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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竹林之外,百里玄音、红云、玉小龙等人都未离去。
“幻音琴海”中一年,相当于外面世界的一天,而秘境开启最多维持三日,如今已过去了两日,正是最后一天。
玉小龙最是好奇,踮起脚尖,不断向竹林之中张望,似乎想要看清楚里面发生的情况。
可惜,竹林白雾弥漫,乃是不悔祖师的手笔,别说是她,就算百里玄音全盛之时也无法看破。
“今天就要见分晓了,师父、师姐,你们觉得这梁宫主能领悟到什么程度?”玉小龙饶有兴致地问道。
楚华面露沉吟之色,缓缓道:“虽然音律之道极重悟性,但也需要根基,梁宫主毕竟不是我们玉竹山的弟子,修炼的也不是音律之道,就算他悟性出众,绝代天骄,也无法领悟过半,第五律我看就是极限了。”
“难说.......”红云却是摇了摇头,笑道:“这位梁宫主并非一般人,以他的能耐,恐怕有希望领悟到一半,也就是第九律!”
楚华听后,亦是笑道:“红云,你这多少带点个人喜好了,我承认梁宫主是厉害,但他没有我等所学之根基,想领悟天地玄音无异于空中楼阁,而且十八律一律更比一律难,我说第五律还是委婉了,其实能悟出第三律都算他惊世骇俗了。”
“哼,我不与你多说,等会自见分晓!”红云哼了一声,懒得再争执。
“嘻嘻,看来两位师姐的意见不一样呢。”
玉小龙笑了笑,又把目光看向了一直静坐的百里玄音,“师父,你觉得这位梁宫主能领悟到什么地步?”
百里玄音静坐两日,此时听见玉小龙的提问,悠悠睁眼,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竹林方向,脸上露出了大有深意的笑容,“琴海泛舟,一人枯坐岂不乏闷?若是有人合奏,领悟十二律也非难事。”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师叔话中有话,难道说........除了梁宫主以外,还有别人也进了‘幻音琴海’?”楚华皱眉道。
百里玄音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
“谁进去了?”玉小龙脸色惊讶。
红云却是笑道:“还能是谁,整个玉竹山除了幽月师妹,还有谁领悟了天地玄音?”
“啊?南师姐也进去了!这.......这‘幻音琴海’同时容纳两人,恐怕坚持不了三天!”
“够了。”
百里笑道:“在‘幻音琴海’之中,两天便是两年,有月儿指点,再加上他自己的资质和悟性,冲击十二律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再想往上,却是难了!”
听了她的话,众人都是微微点头。
南幽月本身就是玉竹山不出世的奇才,而且成功领悟了十七律,有她细心指点,梁言定然事半功倍。
如果真的领悟了十二律,那玉竹山也算没有亏待他,之前的恩情也就还了大半。
“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了。”红云搓了搓手,目光看向竹林,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就在此时,竹林之中忽的响起一声清鸣,紧接着无数竹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碧绿漩涡,足足千丈方圆,覆盖了整个山谷。
“这是.......”
看到这一幕,红云、玉小龙等人都是微微一愣,紧接着都露出了惊讶与好奇之色,显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独百里玄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整个人呆在原地,嘴巴微张,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师父?师父?”
玉小龙在她身旁连着叫了两声,百里玄音才回过神来,表情依旧震撼,说不出话来。
其余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知道事情有些不对,连忙围了过来,问道:“师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半空中的竹叶漩涡是怎么回事?”
“绿涡现,竹凰醒!这是有人领悟了第十八律!”百里玄音喃喃道。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我玉竹山自开派以来,除了‘不悔’祖师以外还没有人领悟第十八律,就连历代山主都是以十七律证道成圣的!”楚华一脸惊愕地说道。
红云倒是比旁人冷静一些,此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也没有,如今天下大乱,十八律重现世间这是好事!只是‘幻音琴海’中有两个人,不知道领悟十八律的究竟是谁?”
“那还用说,肯定是我幽月师姐!”
玉小龙自信满满,笑道:“梁宫主终究是个剑修,就算天资再高,也不可能领悟我们玉竹山一脉的祖师绝学,而幽月师姐本就天赋异禀,先前就领悟了十七律,如今再次进入幻音琴海,应该是找到了机缘,成功领悟最后一律。”
“倒是有这种可能........”楚华此时也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同了玉小龙的说法。
就在玉竹山众女议论纷纷之时,竹林之中忽有天籁之音响起,却是两种乐器的合奏,笛音、琴音,互相应和,完美无瑕!
百里玄音、红云、楚华等人都是音道大家,此时却都痴了。
天地玄音奥妙无穷,包罗万象,每个人都能从这曲中找到自己的真意,随着竹林之中琴笛合奏,玉竹山众女全都陷入到音海之中,似乎在青山之巅、云海彼端找寻到了自己这一生所追寻的音律。
昂!
又是一声清鸣,把众女唤醒,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只见竹叶漩涡徐徐散去,灵光洒落下来,落在山顶的每一个角落,随后山峦震动,草木齐飞,无数巨石和草木在半空中凝聚,最后化为一只大鸟。
这大鸟鱼尾龙纹,通体碧玉,羽毛便是一片片竹叶,从头到尾足有千里,遮天蔽日,横在玉竹山的山脉上,阳光无法洒落,周围一片昏暗。
“竹凰乃不悔祖师的坐骑,自从不悔祖师离开,竹凰也陷入了永久的沉睡,相传只有当十八律响起的时候,才能重新唤醒竹凰........”
百里玄音喃喃自语一声,随后看着半空中的大鸟,不由自主地拜倒在地。
其余玉竹山弟子见状,也都跟着拜倒。
“玉竹山弟子,参见竹凰前辈!”
半空中的大鸟似乎有所感应,扫了玉竹山众女一眼,也不见如何动作,只一个眼神,就有微风拂过山顶,将所有人都扶了起来。
之后,竹凰看向了下方的竹林,眼中忽的射出一道霞光。
白雾消散,只见两个人影坐于竹林之上,一人吹奏竹笛,一人弹奏仙琴,声音渺渺,仿佛来自亘古之前,从过去通向未来,都是大道演变之玄妙。
“十八律啊.......好多年没有听到了。”
竹凰声音低沉,仿佛一块顽石,在风雨中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忽有一天开口,便是这种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梁言收了竹笛,南幽月也收了荡魔仙琴,两人同时起身,向那半空中的大鸟行礼:
“见过竹凰前辈!”
“呵呵。”
竹凰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当年我和不悔以音律相交,正是折服于她的十八律,没想到十万年之后,‘天地玄音’又现世间!”
梁言和南幽月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其中梁言暗道:“天地玄音果真是奥妙无穷,此行若非南幽月相助,恐怕到第七律就是我的极限了.........”
南幽月则忖道:“怪不得我一直领悟不了十八律,原来需要两人合奏,如此看来,当年不悔祖师创作此曲时,身旁应该也有一位知音吧?”
两人都是若有所思,片刻后,由梁言拱手道:“竹凰前辈谬赞,晚辈自知音律之道拙劣,难以还原‘天地玄音’的万分之一,倒在前辈面前献丑了。”
竹凰依旧大笑,扑动翅膀,引得竹叶翻飞。
“小子,我本是蓬云岛上一真灵,独居海外,逍遥自在。若非被不悔丫头的音律所吸引,也不会漂洋过海,随她来这大陆征战。尔等人族之虚伪客套,不必在我面前上演。”
梁言吃了个瘪,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忽见南幽月笑看过来,脸上居然带着一丝少有的促狭之色。
梁言莞尔,摇了摇头,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听竹凰接着说道:“当年一战,我力竭沉睡,虽然经过十万年的漫长岁月,元气已经恢复了大半,但由于真灵的某些特性,始终无法从睡梦中醒来,若非你们两个小辈合奏十八律,恐怕我还要继续沉睡数万年。所以你们也算于我有大恩,我自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双翅扇动,从羽毛中飞出一道青光,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分别落在梁言和南幽月的头顶。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是半颗果实,通体碧绿,形如青竹。
“此乃先天道果:五音蕴果,对你们的音律法则大有帮助。”竹凰缓缓开口道。
梁言听后大喜,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居然是先天道果!而且是音律属性的先天道果!
就像之前遇到的圣佛云果、九霄金雷果一样,这些都可以帮助修士感悟对应的法则之力,如果是已经掌握了对应法则的修士,还能强化自己体内的法则之力。
对于化劫境修士来说,除了和渡劫有关的宝物之外,先天道果的珍贵程度应该排名第一。
“有了这五音蕴果,对我将音律法则融入剑道大有帮助!虽然说只有半颗,但我有十八律为基础,达成目的应该不难.......”
另外一边,南幽月同样惊喜。
先天道果可遇而不可求,虽然自己只得到了半颗,但想到另外半颗是落到了梁言手中,她非但没有遗憾,反而觉得甜蜜。
“两人共得一果,琴笛相和,共证大道........不论将来如何,我也算是与他同舟过一程了。”
南幽月心中暗忖了一声,坦然接过半颗先天道果,向竹凰拱手道:“多谢前辈赐果!”
“多谢前辈赐果!”梁言也同样说道。
“很好,很好!”
竹凰似乎对两人十分满意,随后身形一转,漫天竹叶消失,自己则化为一道青光,奔主峰灵虚宫去了。
“前辈!”
百里玄音、红云等人纷纷起身,各自掐诀,化为遁光,急忙往灵虚宫飞去。
竹林之中,一时安安静静,只剩下梁言和南幽月二人。
“这次多谢南道友了,否则以我之根基,绝对推演不出十八律。”梁言脸色认真地说道。
南幽月轻轻一笑:“一曲琴,一曲笛,明明你我都在曲中,又何必生此妄语?”
梁言一愣,抬眼望去,见南幽月笑意盈盈,浑不像之前那般扭捏羞臊,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道友言之有理.......你我琴笛相和,共证大道之音,本就不分先后,梁某强行分说,却是落了下乘了。”
“吹笛之时,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我?”南幽月忽的问道。
这个话题转变得太突兀,梁言听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道:“南道友,你我算得上是知音,倘若不是在乱世,倒可以寻一僻静之地饮酒论道。”
“仅仅只是‘知音’么?”
南幽月眨了眨眼睛,目中似有粼粼波光,与梁言四目相对,忽然笑道:“世间万物皆有其音,人亦是音。梁兄,你我证道一曲,我已经了解你是怎样一个人,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师父说得不错,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
说到这里,向梁言行了一礼,随后化为一道遁光,也消失在天边。
梁言看着南幽月离去的遁光,不知为何,内心居然隐隐有些烦乱。
“从‘幻音琴海’出来以后,怎么感觉这南幽月像是变了一个人?”
梁言心中奇怪,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了,但又无可奈何,毕竟南幽月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能先顺其自然,留待日后再说了........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领悟音律法则,并将这法则之力融入剑道!”
先天道果被竹凰一分为二,法则之力正在逸散,必须赶紧吞服!
梁言没有犹豫,按落遁光在竹林深处,将那半颗“五音蕴果”吞入腹中,随后借助竹林中的灵气和意境,开始潜心参悟音律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