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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太身子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一心向佛了,红尘中的事,能不沾染就不沾染,但是到底身在俗世,难免沾染。
对于顾坷和顾年的遭遇,她也知道,所以顾年在府里,她能帮把手的,就会帮把手。
但是她没有想到,顾坷会用这么冷漠的声音和表情,来质问她,她被问得压根不知道如何回答。
顾老太太闭上眼睛,有眼泪流了下来。
顾坷朝顾老太太合手,“祖母,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意思,顾年念你的好,因为他是个善良的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很多东西他也不懂。
我只是希望,以后,不要有人去拿什么所谓的恩情来要求他怎么样怎么样,他不应该被道德的枷锁框住,而我,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人有资格要求我怎么做。
不过你是我们的祖母,这是事实,所以以后你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能尽力的,我们都会做,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无论是我还是顾年,我们都不欠顾府任何。”
顾坷说完就走了,花嬷嬷扶着顾老太太,担忧的看着她。
顾老太太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她闭上了眼睛,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顾府的大门关上,一个蜘蛛掉了下来,顾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顾府。
很快,顾漫云比武招亲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说的还是顾文青如今去了军营,所以喜欢武夫了,想给女儿招个女婿。
顾文清回到顾府的时候,气得差点吐血,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给顾漫云比武招亲了?就顾漫云现在这个样子,给人看到不是丢人现眼吗?
而且,招个女婿回来,不是更增加他的负担?他哪里养得起?
顾文清呵斥管家,说什么比武招亲,他才不承认,可是管家却告诉他,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而且,国师知道后,还说比武招亲的花费和布置等,都由她负责,毕竟她也是二小姐的姐姐。
顾文清咬牙,他就知道,是顾坷故意想让他们家出丑呢!
顾文清冷哼:“反正我不同意!明天让二小姐好好待在闺房里,不许出去见人!
如果真的办了什么比武招亲,招了女婿,也不许漫云露面,让其他小姐代替!”
如今顾府里除了管家,就只有一个做饭的婆子了,还有老太太和花嬷嬷,其他下人,全都走了,要吃什么用什么,都自己动手,顾府也差不多被搬空了,乱糟糟的,做饭的婆子也只负责顾文清和顾漫云,还有管家吃的,其他妾室和庶子庶女什么的,她也顾不上了,因为吃的就那么多,管家给的银两只够几个人吃的,哪里做的了那么多吃的。
顾文清一想到什么比武招亲,就头痛,如今他在京城,真的是丢脸到没有脸可以丢的,当着那么多昔日同僚的面,被打了十大板子,被圣上呵斥,沦为笑柄,如今四皇子也不怎么和他往来了,虽然让人递了话,让他再忍耐忍耐,会帮助他回到原来位置的,可是他现在已经谁都不信了。
除非四皇子娶了他的女儿,除顾坷外的哪一个女儿都行。
顾文清思来想去,都觉得顾漫云会给他丢脸,顾漫云也是个没脑子的,他立刻去叮嘱管家,让管家把二小姐的门窗给锁死,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让她出来。
而今日在街边流浪,和恶狗抢食的王骊芝,自然也听说了顾漫云要比武招亲的事情,流落街头时,总是能听到街边的老百姓们讨论这个讨论那个,最近大家都在讨论顾府。
顾文清又再度贬官,还成为了迟昭将军的部下,看来翻身是不可能翻身了,王骊芝如今的模样,也没有人认得出她了,还省了她伪装。
她如今还和顾漫云一样,头发依旧是被雷劈时的模样,脸也依旧是黑的不行的样子,人人看到她都露出嫌恶的表情来,把她当成了乞丐,她也确实是乞丐。但是得知漫云要比武招亲时,王骊芝还是很害怕,她悄悄地爬到顾府附近,睡在了顾府的院墙下,又担心漫云出事,又在心里开始幻想,如果漫云嫁了如意郎君,说不定还可以让她继续当风光的官夫人。
哪怕不当官夫人,不回去顾府了,当个员外夫人也好啊,妾室也行!只要不流落街头,怎么样都行!
王骊芝睡着前,嘴角还挂着笑,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在梦里梦见了自己风光的模样,乐出了声。
第二日,顾坷来到顾府,在大门口,带着一帮人敲锣打鼓的宣传,举办热闹的比武招亲大赛。
顾坷身为本朝国师,亲自坐镇比武招亲,当评判元。
好多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凑过来了,还有一些富家子弟,有人是为了一睹国师尊容的,还有的就是单纯好奇的,顾坷带来的人中,有一个是负责此次比武招亲的司仪,他正大声的宣告着此次比武招亲的内容。
“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不论身分,地位,只要是最后的赢家,就可以迎娶顾府二小姐为妻!”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四皇子乔装打扮了一番,引在了人群里。
虽然说他心里对顾漫云的记忆依旧停留在当日她大泻不止的时候,以及听闻她被雷劈了,被蛇咬了,但最初的时候也曾起过娶她为妃的心思,所以得知她要比武招亲时,还是出来看了。
如今顾大人失势,他没办法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大助力沦为六品小官,但是假以时日,他登基了,他还需要顾大人的帮助,所以此时来,也是看看能不能破了这个比武招亲的局。
所以四皇子也安排了侍卫暗中来参加比武招亲,到时候赢了比赛,成不成亲的,再说。
顾坷端坐在高位,问顾府管家:“二小姐怎么还没出现?这比武招亲,当然要二小姐亲自坐这里来看了,毕竟是为她而设的比武呢。”
管家低着头,小声道:“大小姐,老爷说,比武招亲,二小姐不用出现,很多比武招亲都是这样……”
“怎么,我们现在是景天皇朝,不是前朝,还有那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糟粕思想呢?
我都出来了,她不来?”
管家头埋得更低了,顾坷俨然一副拿了欺男霸女的恶痞剧本模样,沉声道:“难道是要我亲自去请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