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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此轻飘飘的离去,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难道,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焚香祷告,凝聚信仰?”
张安平再度抓起一枚红色玉简,沉浸其中。
红日西坠,明月高升。
数日过后,张安平从众多玉简堆中,缓缓起身。
“不取金银,不取灵药,只让凡人祈祷感激仙宗,这是一种修炼法吗?”
数日来,玉简内但凡记录灭国之战,那小仙童都会活跃出现。
仙童拿出的武器,款式多样,可本质类似。
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他不要灵药,不要金银,不要资源,只要百姓心怀敬畏,对仙宗顶礼膜拜。
“他的行为,令我想起上一世传说中的仙神。”
“而且,数日以来,祭道无法宁静,偶遇仙童出现,便想将其吞掉,莫非此子为大气运者?”
张安平愈加感到困惑。
陨心藤记忆中,并没有关于信仰修炼法的蛛丝马迹。
不过,这不能作为参考,认为信仰修炼法不存在。
陨心藤一直在征战,感悟的都是杀伐相关的东西。
所以,张安平一番对比推演,倒觉得仙童的表现,呈现出相反的极端。
张安平怀疑,祭道的不安分表现,是在为他指出证道的方式。
“不可有血杀贪婪之念,莫非忘记了,陨心藤背负无边孽障,牵连着尸山血海的恐怖因果吗?它本有望证道长生,却因业力反噬,落得如今的下场。”
张安平压抑贪念,想找回本初的善念。
“冥龙的龙珠,曾帮助陨心藤对抗天劫,抵消了一部分孽障,但因果成结密而不漏,坏事做尽,总会被清算。”
“虚无道也好,祭道也罢,都没有怂恿我去吞噬运道,制造孽障灾厄,是我抵抗不住诱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张安平盘坐在地,加强信念道:“大道无声,大道无形,无私公正,宏伟神圣。”
他不愿意沦为傀儡,奴仆。
所以,他强调陨心藤的遭遇,来提醒他,不可落入杀机孽障,因果劫难。
不可为了修为增长,而去吞噬别人的生命。
“漫数恒河沙世界,渺小微末如尘埃的生灵,他们中不乏体悟大道,经天纬地之英才。”
“在万古悠悠中,他们散发的光亮,虽微弱渺小,却分外明亮。”
“他们不曾堕落,因为一旦堕落,必是死期将至,我有证道之心,更为人族领袖,我的道,绝不能与陨心藤重合,更应该相反而行,永不交接。”
张安平明白了许多事情,心境发生了变化。
陨心藤的记忆,让他经历了超脱人身的磨难,拥有了掌握无穷寿命后,才能思考到,并作出取舍的机会。
此时,他心怀对冥龙的追忆,意识陷入记忆深处的黑渊。
他无法忘记,黑渊的枯寂与幽暗,他能回忆起,每一条藤蔓根系刺入岩壁,反馈回来的拘束感和幽闭恐惧。
但他从未放弃,漫长岁月里,心怀对故友的思念,想象着冥龙诉说过的温暖阳光,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无穷信念,根根幼藤徐徐接近光明。
“轰!”
冥冥中,一丝意志从虚无中探来,张安平身上渐渐发散乌黑之神光。
丹田内,黑雷积云涌动,祭道灰雾似乎也惊惧那意志的存在,悄悄撤去封锁,露出下方仿佛亘古永存的独眼古蛇。
独眼古蛇身躯摇动,徐徐降下,它放弃了丹田上空的领地,从飘渺高高在上,降在丹田空旷之地。
随着古蛇的动作,轰隆隆声中,张安平的丹田,似经历了开天辟地,扩大到无穷之远。
金色的丹田道道璀璨光芒闪耀,显露出金色大地,巍峨巨大的奇异山峰。
独眼巨蛇在大地上匍匐,巨口张开,内如黑洞,猛地喷出无穷道黑烟。
那些黑烟演化变动,成了鬼气森森,黑雾缭绕的生灵。
一眼数不尽,错落分布在广袤的丹田大地上。
张安平发现了异常,内视丹田,大受震撼。
“我从未见过这些生灵,独眼鹿头,人身直立。鬼魅之躯,玉雕人首。羊头三眼,麒麟古躯。还有兵器与人的存在,甚至兵器也有了灵性?古蛇在我丹田开辟了一个世界吗?”
痴傻呆滞,满心困惑。
纵使,有两世为人的经验,有陨心藤无数岁月记忆做参考,他也无法印证发生在身上的事情。
更别说,是福是祸了。
“本来,我打算回归九州后,以丹田容纳灵气修炼法,自身演化修炼体系,改变九州的困境。可是,为什么虚无古蛇沉了下去?”
他猜测是祭道这几天的不安稳,逼迫古蛇屈服了。
但仔细一想,又否决了。
虚无大道虽然比不上祭道,但也同为大道之一,陨心藤借助大道之力,征战万界,为友复仇,怎么可能是轻易镇压的?
更别说屈服了!
他再次思考,猜测是与他心境变化有关。
虚无大道诡异的与他共存,没有任何指导能让他规避问题。
张安平按捺涌动不安的神念,俯瞰丹田界内的变故。
古蛇已演化为大地的一部分,成了横亘在金色大地中央的巍峨山脉。
他无法望过山脉的另一侧,那里充满了紫黑色的神光,遮蔽了窥视。
生灵虽然都很陌生,各个身上缭绕黑烟,但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征战杀戮念头,约有数千,但山脉另一头,紫光里似乎还有影子,无法确定是什么造物。
他感到很诡异,因为丹田内的一切,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应,似乎和他毫无关联,是虚无古蛇的小把戏。
但,却占据了他原本想容纳灵气修炼法的重要位置,更演化出了小世界,真是匪夷所思。
张安平渐渐靠近了丹田,他想试探古蛇的意志。
本以为,会被推开,可没想到一股轻微吸力传来,张安平觉得四周景物变化,脚下已是金色大地。
于此同时,他彻底愣住了,他听到了各种神念波动,在讨论一场大战前的准备。
还有种种听不懂的语言,甚至,他还听到了类似一家人逛街的家常交谈,男妖似乎要父亲购买一件器物,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