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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端上来后,张家人这才感觉到肚子饿。
可此时都没什么心思,特别是张老头,唉声叹息的,一直想着自己的阿姐。
都以为阿姐过的好,前些年还托镖局给他们家送过一些东西,说是家里添人进口,她这个姑奶奶的心意。
自己也曾给阿姐送过一些东西,只是路途实在是遥远。
每一次花费巨大,而家里孩子多了,这一连几年才会想着送一次东西。
这,要是知道阿姐日子过得这么苦,哪怕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得给阿姐多送一些东西补贴一下。
哎,张老头是越想越难过,虽然没怎么说话。
但是根本就吃不下什么东西,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打不起精神一般。
跟早晨张老头兴高采烈,带着孩子们说去姑奶奶家的高兴劲,简直有天壤之别。
这一切都落在了张安平的眼里。
他给阿爷夹了一块豆腐。
“阿爷,你别担心,这不是我们都来太安县城了,你放心,有我们在姑奶奶肯定不会再遭罪的,她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你想想,我们也不缺钱,这太安县,肯定比不上金陵。“
“房产铺子什么的肯定也不贵,这些都不难的,关键是吃饱了,我们去看姑奶奶……”
张安平这一说,张家人也都劝慰起张老头。
“爹,你别难过了,我结婚的时候,还收到过姑妈家送来的布匹和十两银子,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咱们以后给姑奶奶做主!”
“对,爹,你别伤心难过,有我们吃喝的,就不会少了姑奶奶的!”
“我结婚的时候穿的衣衫,还是姑奶奶送来的!”
……
此时张家兄弟也都念及起这个姑奶奶对他们好。
当年那些东西,虽然只有十两银子一些布匹,还有一些银镯子什么的,现在想起来也不算是特别贵重。
但是想一想,这从鄂州到吉州,真是几千里,请镖局镖师的费用都不少了。
何况礼轻情意重,这份恩情他们一直都记得。
姑奶奶也算是他们张家的仅有的,不多的亲人。
一家人这样一说,张老头眉头总算是舒张开来。
是呀,生活再苦再多的磨练,但只要大家齐心团结,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吃完饭,这边结账,才发现,只花了不到一两银子,说明这太安的物价还是相对便宜。
至少比起江南那边,粮食要便宜多了。
这让张老头心底又盘算了一番,他们在路上土匪窝,弄到的那些金银物资等,想想,似乎他们还是挺有钱的。
想到这里,腰杆子又挺直了很多!
很快,他们一家人找人打听到,一直到城西黄友生租住的家里。
这太安县城,是东贵西贱,东城大多数是一些富裕人家。
像原本他们去的黄家,大宅子还有下马石门房等。
这西城,不但道路狭窄无比,而且污水横流到处散发出一股子尿骚味和臭气。
路边,臭烘烘的也不知道是羊屎还是牛粪,人还没走过去,一堆的苍蝇嗡嗡!
看的张老头直叹气!
阿姐这过的真不好呀,一把年纪了,就是在这里,还是租住别人房子,难怪外甥都娶不到媳妇?
姑娘家嫁人,啥时候都想找个条件不错的!
哎……
很快,他们打听到巷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只是还没敲门,里面传来叫骂声。
“都怪你,你这个当大嫂的,就不会让一让几个弟媳妇吗?她们娘家显赫,让你低头做小怎么了?端茶倒水怎么了……”
“我们何至于被赶出黄家大宅?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屋子里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埋怨着。
“给弟媳端茶倒水倒是没事,但是她们作践我,说我偷了她陪嫁的金手镯子,我娘家虽然穷,但也是清清白白。”
“他们能忘记我日夜在家操劳辛苦,但是也不能作践骂我是贼!”
“你那弟弟白眼狼,赶你出来,那是在找借口,这跟我娘家穷富有何关系?”
“也只有你耳根子浅薄,没有一点的志气和能力,一个当大哥的被弟弟们赶出来。”
“哪怕被赶出来,也得争气,好好的干,给儿女做一个榜样,你看你除了埋怨我有什么用?”
院子里只有薄薄的一扇门。
里面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外面走路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家人就站在门外,张老太在抹眼泪。
大家心底都酸酸的。
都是过日子的人,想来,姑奶奶在黄家因为娘家隔得远,受了不少的委屈。
可她从来写信报喜不报忧的。
“老大去敲门,轻点声音……”
张老头喊了一声张家文。
他是家里的长子,读了一点点书,性格随和比老大家武好多了。
老二就是个火爆脾气,老三没办过啥大事,还是像孩子心性,哪怕四个孩子的爹还有些贪玩。
听到敲门声,屋子里说话声音就停止了,有人出来开门。
开门是一个头上包着一块头巾,头发有些花白的面容有些苍老的老妇人。
身上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衫,虽然破旧,但是干干净净。
“你们,找哪位?”
那妇人迟疑的看了一眼张家文。
“秀莲姐。我是秀中呀,我是你阿弟呀!”
门外的张老头一看那妇人,手就哆嗦起来,姐还是那个模样,但是瘦了老了。
而他这一喊,那黄秀莲吃惊的看着张老头,使劲的揉眼睛,然后突然就哭出声音来。
“我的天呀,这,这是老天爷天见可怜,让我看到我阿弟了,我这难道是在做梦?阿弟,阿弟……”
那黄秀莲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后,才惊呼起来。
她牵着张老头的手,高兴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快,快进屋,友生,快,快看谁来我,我阿弟呀,阿弟来了……”
黄秀莲高兴的不得了,喊出的声音都变了。
“真的假的,你该不是做梦吧,鄂州那么远,又被蛮夷侵占了,阿弟怎么会来?”
屋子里另外有一个声音喊着,却是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
看到张老头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因为这真是他媳妇的阿弟,他的小舅子,孩子的舅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