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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唐婉自从那晚在酒吧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一份超过晚上十点的工作,为了赚钱,她找了很多工作,医院那边的手术费是压在她心头上的一大块石头,而弟弟唐磊的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
“姐姐,我考了六百二十分,过了咱们市的一本分数线五十多分,我能上重点大学了!”
电话里传来唐磊兴奋的声音,唐婉站在医院的楼梯口,身体靠在身后惨白惨白的墙壁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恭喜你啊小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离报志愿还好久呢,不过我们老师说了,我这个成绩报学校的选择空间有很多,我想留在j市,这样就能学习之余照顾妈妈和你了。”唐磊声音有些哽咽,是喜极而泣。
唐婉欣慰的点头,却抑制不住心底泛起的酸意,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塞进一个柠檬,酸涩的难受,生怕自己下一秒会哭出来,匆忙交代,“你不要考虑我和妈妈,姐姐可以的,想去哪里就去,考虑好了跟姐姐说一声,好了,医生这边还有事,我晚点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样夺眶而出,情绪压抑在心底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口忍都忍不住。
楼梯口有人忽然从楼上走下来路过,唐婉怕被看到,转身上了医院中间一个小的天台,说是天台更像是连接东西两栋楼的一个走廊。
现在天气转凉,已经很少有人在这,她站在栏杆前,终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可以肆意哭出来。
唐磊考上了好大学,她又何尝不是重点大学的学生,可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她已经休学了一年,学费凑不齐,学校可以资助,可是她不能,她现在不仅仅是没钱,还需要出去赚钱。
如今唐磊面临的是大学的校门,别说是多余的学费,她现在连母亲的手术费都凑不起来,四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卖了,亲戚借怕了也不过才能凑出二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对于她来说像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脏累,但是一下子赚二十万对于她来说,太难了。
生活的重点几乎快要将她压垮,每天吃喝住几乎都在医院,父亲不仅帮不上忙,还天天在外面赌博欠钱,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怎么办。
这三个字成了她每天想到的最多的问题。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来都没想过出卖自己的尊严去换取什么,如果被母亲知道,一定也不希望她这么做,所以她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唐婉站在天台哭的泣不成声,口袋里电话震动了好多次才察觉,是母亲的主治医生打来的,她不敢怠慢,紧忙擦了擦眼泪接起来,“喂,王大夫。”
“小唐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和蔼的中年男声,“是这样的,你今天上午不是交齐了手术费吗,我这边看了一下最近手术安排,结合你母亲的情况,准备确定一下手术时间,需要跟你当面沟通一下,因为方案我们早就已经确定过,一直都是等手术费过来,既然……”
“等、等一下!”唐婉听到一半儿,匆忙打断他的话,“您是说手术费已经交齐了吗?”
“是啊,今天上午交的,不是你交的吗?”
唐婉有些缓不过神,觉得是医院搞错了,“王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我没交过钱,我家里人也没有交过的。”
王大夫顿了下,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电子收据,“不可能,这边收入信息都是有的,你母亲齐丽华,没错啊。”
唐婉没有兴奋,也没有惊喜,只是感觉十分的莫名其妙,四十万啊,家里能拿出来这笔钱的亲戚也没有,朋友更是别说,怎么可能会交齐……
她百思不得其解,“汇款方有显示吗?”
“我看看啊……”王大夫往上翻了一下,“这边显示是现金结付,没有汇款信息。”
这下,唐婉更加一头雾水了,“可是……”
“你先别可是了,钱的事儿你回头再问问家里,先过来商量一下手术时间吧。”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唐婉马不停蹄的立刻朝王大夫办公室走,路上她一直都在想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走的时候也没好好看路,不小心撞上一堵人墙,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
对方什么都没说,摆摆手走了。
唐婉直起身来,刚要迈步,忽然脑袋里灵光一现,想起那天在机场撞到孟时川的那一幕,忽的,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身体像是被推进冰窖中,通体冰凉。
她忽然有了一个很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是那个男人……
她回想起那晚在酒吧,他逼问自己是谁,并且还细问了哪一家医院,当时她就觉得很不安心,不知道这人为何要问这么仔细,现在想起来,是因为这样吗?
可是四十万啊,面对一个让他产生不愉快的女人,他就这么甩手给自己了?
唐婉怎么想都想不通,但是这件事最大的可能性确实是那个男人为自己支付了这笔费用,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掏出手机打给了之前已经拉黑的酒吧经理。
电话响了没几秒便被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经理夹枪带棒的话,“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
唐婉没耐心听他说完,立刻打断,“经理,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啊?”
“之前你叫我去酒吧陪的那个男人,如果他之后再去……”她顿了下,咬牙道,“麻烦通知我。”
经理愣了下,本来还想着怎么劝说她,没想到唐婉竟然如此主动,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一定帮你办到!”
“谢谢。”
“不用客……”话未说完,电话已经被人挂断,看着通话结束几个打字,经理不屑的嗤了声,“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上赶着被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