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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影再过一星期就是中秋节了。
刚好顾正钦发了上个月的工资,手头有了余钱,第二天,沈慧和齐嫂子、王爱红林嫂子、王嫂子约好去了城里买过节的东西。
再加上她们带的三个孩子,一长串的人站在路口等车,人太多,前面的位置不够坐,只让三个小孩坐去了,她们四个人坐在了后面的露天车厢。
除了她们三个,车厢里已经坐了十来个看着眼熟的妇女,正是溪水村的,一问,也是要去城里买过节的东西。
车子启动了,十来个人全都缩着脖子盘腿坐下了,王爱红站起来兴奋的说要试试这样看风景有啥不一样,结果她刚说完,车子加速了,风呼呼的刮着,全灌进了她嘴里,咳嗽了好半天才停下,王爱红只得郁闷的坐下。
车的铁皮挡板也并不高,差不多有半米的样子,并不能阻挡风进来,好在这样的天气不冷也不热,风吹着反而很舒服,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头发很是自由了一回,将东南西北方向来了个遍。
等到上了大路,两边都是树,风总算小了些,看着两边的玉米地飞快的掠过,让人莫名有些伤感,世间一切过往匆匆,抓不住,留不住,唯有前进,随后她有释然,好在还有一种东西叫记忆,尽管旁边飞逝的是红薯仍然绿色的秧苗,但她的脑海里依然能清晰的闪过铺天盖地的金黄。
几乎每个村里都有当兵的,但是部队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是个神秘的地方,军嫂的身份让村里的妇女们羡慕又好奇,沈慧等人的温和让她们毫不顾忌的问出心里的所想,你们的男人是不是凶恶的很,经常打人?你们是不是和自家男人一年才见两次面?你们的男人是不是全身都是伤?你们的男人是不是翻墙很厉害?
尽管大多数的问题听起来不咋靠谱,但齐嫂子还是耐心的解释给她们听,气氛倒也和谐。一路上笑声就没停过,听的前面的陈清泉和三个小孩心里痒痒,她们说啥这么高兴呢?
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里,陈清泉停下车,女人们连声道谢,在听到陈清泉今天要早点回村的时候,就更高兴了,纷纷看着其中一个面白害羞的年轻女人,沈慧等人这才知道,这年轻女人是陈清泉的媳妇,难怪人家要舍了活计,早早来接人呢!
一行人经过刚才的相处,都不舍得分开了,好在都是来买过节的东西,无非就是肉蛋水果和月饼,倒也不用分开。
不过,一堆人集中在一起太慢了,她们分成了三波。沈慧她们军嫂先去买了月饼。
因为中秋节的来临,供销社卖饼干糕点的地方几乎全换成了月饼,见到她们,卖月饼的年轻女人热情的拿出些平价月饼,都是最平常的枣泥、豆沙,好一点儿的就是五仁的。
沈慧手里的月饼票是部队里发的,也就能买一斤月饼,差不多也就七八块的样子。
但是,看到柜台上一溜的印着大字的月饼,沈慧突然有些不想买了。
见她眉头微蹙,看着月饼不说话,人家售货员有些不高兴了,问了好几遍要哪种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齐嫂子扯扯她的袖子,“沈慧,问你话呢!”
沈慧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售货员,“每种都给我来一块!”
售货员撇撇嘴,看着穿的挺好的,也是个穷的。一共就三种月饼,拿油纸包了,沈慧接过去,一触手就摸到月饼被摔成了好几块,想着反正是要吃,只要不碎她也不介意。
齐嫂子也挑好了,正拿出月饼票要买呢,被沈慧拦着了,“嫂子,你先别买了,我的月饼到时候分小磊一半!”
齐嫂子笑着嗔她一眼,“那我和大力也得吃啊,一年就一次,不是这么个省法!”
谁知沈慧还是拉着她不放手,“嫂子,你听我的!”
见沈慧神神秘秘的,知道有些话不好在这里说,但出于信任,齐嫂子收起了月饼票。
不过,沈慧却没有拦着其他人。
那售货员也是个眼尖的,瞅见沈慧不但自己小气也就罢了,居然还破坏她的生意,不由得面色一沉,说道:“你这位同志是咋回事儿,自己不买,还不让别人买?是不是你在那说我们月饼的坏话?”
沈慧还没说话呢,齐嫂子就不愿意了,“她可没说坏话,她是说她和她男人不喜欢吃月饼,买的吃不完,让我不用费钱了,我家穷的很,人家这是帮我呢,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售货员翻个白眼,鄙夷道:“就三块月饼!真是穷鬼!”
“哎,你这人咋说话呢?”都是一块的,又都是农村出来的,谁也不喜欢这话,王嫂子当即就不满的问道。
谁知这售货员一点儿也不怕,昂着头,扫一眼几人,“谁不舍得买月饼就说谁呢!”
“你——”王嫂子气的指着她的鼻子,没敢骂。
要知道能进供销社都是有背景的,谁知道跟红卫兵有没有关系,到时候给你随便安个罪名,可就倒霉了。
“算了,王嫂子!”林嫂子劝道。
沈慧眼珠一转,面带委屈不忿的走上前道:“我们穷怎么了,我们就是买不起月饼,走,我们不买了还不行吗?你爱卖给谁就买给谁!”
听了她的话,正在愤怒中的几人转身就要离开,周围围着的准备买月饼的人见状有些犹豫,毕竟城里就这一家卖月饼的。
而售货员也傻了眼,月饼卖不出去倒霉的可是她!
“我告诉你们,城里就这一个卖月饼的,有本事儿你永远别来买,看你咋过中秋节!”售货员得意洋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欠揍!
沈慧停下脚步,齐嫂子还以为她后悔了呢,劝道:“别回去了,那人肯定还要羞我们!中秋节不吃就不吃,以前家里穷的时候,没有月饼不照样过中秋节!”
这话是劝沈慧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别拖后腿!
谁知沈慧摇摇头,看向几人小声道:“你放心,我不买,大家也别买,我保准大家中秋节能吃上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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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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