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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朵说道:
“正是因为狼国的侵略行为,才导致大虞国的将士受伤甚至送命,导致大虞国百姓无故惨死。
既然狼国军队可以肆无忌惮地杀大虞国百姓,那你做为大虞国将军杀狼国百姓也无可厚非。
因此,我并没有觉得你残忍。”
说到这里,娜朵停了下来。
她不是有意说这些话讨屈楚高兴,而是她从小生长在狼国,见多了抢掠和战争,心里的是非观自然受了狼国人影响。
娜朵看着屈楚,见她没有接话的意思,便接着往下说:
“虽然后来我意识到狼国无故侵犯大虞国不妥,但我无力改变这一切。
狼国土地贫瘠、物产匮乏,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假若不从其他国家掠夺的话,百姓们的日子便过不下去,会有许多人饿死、冻死。”
说到这里,娜朵长公主的声音越来越低。
其实就是在狼国国内,各部落族群之间因为口粮及财富的争斗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娜朵长公主还记得她六岁那年,亲眼见她阿父带领族人抢掠了另一个族群,将那个族群的牛羊据为已有,将那个族群的男女沦为奴隶。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血淋淋的场面,随后做了一个月的恶梦。
可自那一次以后,争抢灭族的行为她又见过好几次,听说过好多次,于是,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慢慢变得漠然、变得习以为常。
屈楚非常清楚娜朵说的就是事实。
正因为屈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才不对狼国人的“慈善”抱有任何希望。
想要狼国和大虞国之间不发生战争,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狼国根本没有能力发动战争,像如今这样。
二是狼国和大虞国合而为一,狼国人可以到大虞国生活、定居,两国人融合在一起。
要实现第二点不是一般的困难,要么就是大虞国强盛过狼国许多,狼国甘愿认大虞国为主。要么就是狼国强占了大虞国,大虞国人对狼国人俯首称臣。
可是狼国天性是骄傲的,想让他们对大虞国人俯首称臣不太可能。
如今这个情形,狼国已不可能强占大虞国,但大虞国人和狼国打了近百年,想让大虞国人心无芥蒂地接受狼国人也不可能。
正因为什么都明白,屈楚才选择了将狼国人彻底打趴这一条路。
虽然宁佑北说过可以和狼国互通贸易,说只要狼国繁盛起来就不会总想着侵略他国,但在屈楚看来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短期内很难实现。
屈楚接着问了娜朵另一个问题:
“可是狼国王族都是你的亲族,前狼国国主还是你的嫡亲兄长,喀木也是你的侄子,他们都死于我之手,你真的不怪我吗?”
娜朵长公主苦笑道:
“王兄去世时我是很难过,可就算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我女儿我都没恨过你。
既然上了战场,无论是谁都要做好死的准备,喀木也不例外。
至于你杀了狼国王族的人……”
说到这里,娜朵没有接着往下说。
屈楚心道:狼国王族的人终究是她的亲眷,她心里还是怪责自已杀了她们。
娜朵长公主一时间没说话,屈楚也没说话,气氛冷了下来。
屈仲亨不想妻女之间生出隔阂,他打破沉默:
“阿朵,你的父母和嫡亲兄长早就过世,如今的狼国王族中没有你亲近之人了吧?”
娜朵长公主回过神来,不想屈楚误会她。
“是,如今的狼国王族中没有我亲近之人。”
娜朵伸手握住屈楚的手。
“阿楚,我在圣女峰住了三十年,就算是王兄,我与他的关系也早已生疏,更不用说其他原本关系就不算近的人。
至于喀木,你更不用担心。
喀木的姨母是当年护送你逃走的侍女,我看在他姨母的份上收留了他十余年,还请了人教他骑射和武艺,可最后他还想拿我和你父亲来要挟你,我从不欠他什么,是他亏欠于我。”
娜朵看着屈楚,诚恳说道:
“阿楚,你才是我最亲的人,我没有护住你让你从小流落在外已是亏欠,疼你爱你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因为其他人而对你生出怨恨之心?”
听娜朵是真的没有怪罪自已,屈楚沉在心里的石头才搬开。
屈楚原以为自已不在乎娜朵对她的看法,可事实是她在乎。
不愉快的事情说完,屈楚转了话题。
“过两天我就要带孩子们回虞都,我想问问你们的想法,以后有些什么打算?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随我们去虞都生活。”
娜朵长公主看了一下屈仲亨,见屈仲亨示意她说,才说了两人之前商量过的打算。
“你父亲在大虞国的名册上早已是忠烈,不知该以何身份出现。我又是狼国长公主的身份,我们跟着你去虞都不方便。
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我们二人找一处风景秀美之地隐居。”
屈楚也考虑过实际情况,娜朵长公主二人的身份的确是不太合适住到虞都。
她想了想:
“佑北在中都有许多田地、山林、庄园,他曾说有一座桃花山种满了桃花,每年春天的时候异常绚烂多姿,而且山上还有温泉,长期泡温泉的话对身体也有益处。
我让人在桃花山上给你们建一个别苑,你们春夏秋住到山上,到了冬天山上冷你们就下山来。
中都离虞都不远,我们以后去看望你们也方便。”
娜朵长公主倒也不排斥屈楚的这个提议,她看向屈仲亨,听他的意见。
屈仲亨想了想道:
“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安定,我想趁着如今身体还行带你母亲四处走走看看,如果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多住些日子,至于以后决定在哪隐居以后再说。”
屈楚道:“那我安排人保护你们吧?”
屈仲亨如今武功尽失,只是一个平常人。
屈仲亨道:“你不用替我们操这么多心,虽然我武功没了,但我曾经好歹也是将军,我会安排好的。”
见屈仲亨这样说,娜朵虽然有些不舍屈楚和孩子,也没有反对。
屈仲亨有他自已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