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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承认,有个见多识广的大佬带着,也是挺舒服的。
不过他自忖跟白骨菩萨的关系还不够硬实,又考虑到他一直以来有意无意的装背景深厚,便没有深问魔狱的种种。
而是回了句:“一切以大士马首是瞻。”
白骨菩萨的感知敏锐,见周宁始终淡定,暗忖:“果然是有着悠久传承的,对天魔的种种并不陌生。”
其实周宁的淡定,主要是源于前世在网上的‘见多识广’,游戏、影视、网文,从脑洞角度看,已经现有设定能惊艳到他。
魔狱是个啥?在他想来,最牛哔了,无非是个特殊维度。
掉一个档次,可能是空间褶皱,秘境、半位面,洞天福地。
再掉一个档次,一定程度法则扭曲的类结界区域。
狱,是个形容词,表达此间的危险程度,就像荆狱的那个狱。
魔,是个修饰词,针对‘狱’的补充,指明其源头,和类型。
他还偷偷进行了尝试。
首先,跟系统空间的通联是正常的,这心一下子就安稳了许多。
其次,传送门也可以使用。只是耗费高了三倍以上。退路无碍,更有底了。
又有化神大佬庇护,被高端超凡者一击刺杀的可能性大大降低,那他还有什么好慌的?
实际上,白骨菩萨意识到进入魔狱后,也进行了类似的尝试。
她也是有自己的福地的。发现门径可用,暗松口气。
随即又拿出舞空石测试,发现同样能够启动,心中便是一喜。
福地的位置是固定的,需要提防被对手寻踪索迹,找到老巢,因此非万不得已而不用。
传送门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比如说完全可以前往类似蜃庄那样的、但不能移动的遍布陷阱的战巢,能让自己占据地利,借以固守或中转,即便打烂了也不心疼。
因此,发现传送门径可用,白骨菩萨顿时就觉得,《黑天经》换传送门径之法,她确实不亏。
《黑天经》确实更有嚼头,但于她而言,却是利用率不高。
《骨经》以及兼修影道,她哪还有经历再研究一道?
与之相比,这传送门径之法,就要实用的多。
并且到手的正是时候,眼瞅着浩劫将至,而她却是刚跨过化神门槛。顶着化神的名,实力、家底,却都是化神境最底层的那一批,这很危险。
敢与她为敌的,即便不如她,也势必十分重视她。
她需要的各类资源,往往又都是需要跟同级存在,乃至更上级存在去争抢。
化神修士的确不容易死,但却很容易伤。
这个伤,不是指寻常的血肉之躯伤势。
那样的伤,对化身修士而言,羞辱大于实质损害。
化神修士的伤,指的是损道基。
而且‘道’于化神修士而言,还是个相对模糊的概念,这也就导致即便伤损,也不易发现。
就好比你有块心爱的玉石,时常拿出来把玩,又一次不小心摔了一下,听见‘咔嚓’一声轻响,拿起来仔细检查,没有缺失、也没有裂缝,但你知道,它已经受损,指不定哪天,不经意的触动,就会显出裂缝,又或干脆掉落一块儿。
再加上进入化神期后,寿元一下子增加很多。会产生虚妄感。
高阶修士对躯壳掌控入微,对于寿元会有一个更清晰的概念,比那种感觉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更进一步,玄妙难以言喻,但就是明白。
而一旦因为突破某个枷锁,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这种尽在掌控的感觉,便会被冲淡,又会因膨胀的过快过多,而产生虚妄。
隐伤暗疾+虚妄感,会让修士错误的估计自身的状态,总以为这点伤不算什么,还有时间弥补,其实未必。
有死道先贤,以‘守城’理论比喻。
说,有城墙可依靠,久而久之,就会懈怠。
说白了,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总而言之,化身修士,惨死当场的,少之又少,但神隐消失的,却枚不胜举。
很多修士,都愿意相信,这些神隐的,是进入他界,又或闭关苦修,进到更高等阶,哔格也跟着涨,难有事物能入其眼,因为就连超凡圈也难闻其人其事,更别说凡世。
但白骨菩萨却知道,绝大部分化神修士,都死于寂寂。就是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白骨菩萨曾被自家师父夺舍。
结果反杀,胜利者获得一切,故而年岁不算大,却有着丰厚的人生经验。
她的师父的师祖,就说过一段话,比她的师父牢记,并让她也深以为然。
话是这么说的:都说修行难如登山,越向上越难。
那么,这种难究竟是怎么体现的?
我来告诉你们,最关键的,就是意识人格上的自我突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情,每种性情都有利和弊。
这构成利弊的特性,就是铸就意识人格的魂纲。
魂纲有其容纳极限,且人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懈怠。
魂纲极限+破格的动力丧失,两者叠加,这便是道劫,九成九的修士因之殒灭。
所以我们死道修士,从一开始,就以挑战死亡来培养挑战自我极限的习惯,不断逼迫自己升格,因而不惧道劫,却不时就有死劫。
说白了就是经常作死,一不下心就真死了,所以多准备点免死避死的手段。
这传送门径之法,就大大强化了遭遇横死时规避的能力,因而从一开始就挠到了白骨菩萨的痒处。
如今又证明,周宁是个厚道人,售卖的技术很棒,那么白骨菩萨就觉得周宁很上道。
当然,还不至于因此就对周宁有了多深厚的感情。
高阶超凡者在感情方面,大都在做减法。象白骨菩萨除了在意女儿,其他人没有谁能牵动她的情弦。
而周宁与白骨菩萨的关系,只能算是交情,重利而轻情……
诡云蔽日、林海起浪,在这等特异的环境中行舟,撇开危险不谈,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夜幕缓缓降临后,林海变得森幽漆黑,而天上的块状乌云,却由黑专为猩红,那白昼不断透射出毒绿光芒的裂缝,则成了墨绿色,仿佛是纵横密布的伤疤。
空中起了寒雾,迷蒙视线,等到这种雾临身,才发现更像是狂风推送雪沫。
周宁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若非还有游戏模式的小地图可以利用,他连东西南北都辨别不清。
白骨菩萨没有表态,他也就不多问,继续跟着飞。
同时,放飞了两只大型的超凡力汲取器。
就是当初在荆狱血月之夜时,用来汲取血罡的那种汲取器。
像是风车般转动,形成旋涡海眼,不断吞噬区域内的超凡力。
这雪沫,周宁觉得有些邪性,于是搜集一批让系统鉴定分析,万一价值不菲,不就多了笔额外收入么。
正飞着,远远的就见前方有光爆产生,这光爆的光芒,仅仅是看色泽,就能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太阳。
却又不是常规状态下的太阳,而是特定时段的太阳,其光芒能将万物都染成金色的太阳。
光爆范围很大,威能次第减弱,从宏大的视角看,就像风雪之夜,不断的亮起强光大灯,很远都能看到。
“哼,这些愚信狂徒。”白骨菩萨嘀咕了一句。
以影火法身准真人的听力,周宁自然是听到了,微微笑了一下。
金乌圣堂在大乾大肆拓展势力,是隆丰皇帝继位后发生的事,距今也就二十余年。
这种扩张,很容易就损害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尤其是从上位者的角度看,金乌圣堂的体系本质,很接近香火神道那一套。
明明就是一帮被洗脑成狂信徒的工具、棋子,偏偏动辄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人,自然是惹人生厌。
不过白骨菩萨不是那种性情恶劣,喜欢寻衅装哔的反派,又是特殊时期,因此没有刻意凑过去。
周宁也对金乌圣堂没什么好感,本打算继续紧跟白骨菩萨的步调,就此与金乌圣堂的这伙人擦肩而过。
然而,系统突然来了提示,对方团队中有熟人,李珂。
当初在边安府分开时,他特意让系统做了标记。
后来,他一直以为,李珂和李二丫,都被奇门抢了去做人质。
没想到竟然在此时此地相遇。
“大士,圣堂团队中,有我的一位故人,曾救过我性命,我想去拜会一下。”
“若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干。
金乌圣堂的教士古板而教条,习惯以自以为是的正直崇高,掩盖自身的人性缺陷。进而展现出一种近乎没有理性的扭曲人格。
而现在,他们正在以水火不容的姿态,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跋涉。毫无疑问,心情很不好。
这样的背景下,你的身份,只会坑到你的那位故人。若他跟你仇深似海,你倒是不妨上去攀谈几句。”
“……那就算了,再找机会吧。”周宁认可了白骨菩萨的说法,遂从善如流。
白骨菩萨不乏安慰的道:“就以他们这等作风,坚持不了太久的,届时你雪中送炭,还上恩情并不难。”
周宁点点头,没再说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是另一码事了。
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他也没有强大到想庇护谁、就能庇护谁的程度。
唤出影卫,交代几句,二卫化作黑雾飞入雪雾,消失不见。
影卫早在他当初核爆蛲虫,夜访李家镇,朔隆县城外救超凡者联军时,就已经带在身边了。
虽然不似四天王那般,不仅天赋高,还系统的进行了强化改造,却也是第一流的影修。
有他俩暗中盯着,不时互通有无,还能靠携带的小型湮灭弹,关键时刻解危救困,周宁感觉这般做法,对得起自己良知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再没有遭遇异常,连魇物都基本没有遇到,整个环境呈现出一种难言的森然感觉。
而他收集的邪性雪粉,也被系统分析出了成分——冥煞。
“哦……”周宁顿时有些恍然:“我说怎么觉得诡异,却又透着些熟稔,原来是跟死道城隍计划为代表的幽冥体系扯上了关系。”
幽冥系,是紧随邪兽系、在系统那里展开的一个超凡技术分支。
该分支虽然没能诞生邪兽人分身那般的、总是能让他‘睹躯思道’的角色,却也有北斗一百零八星这等脍炙人口的概念。
一段时间里,他还以为会跟这些罡煞之星们你来我往,斗法不休呢,没想到奇门有人算计他,于是他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再回首,已然呈现出‘脚男升级太快,劲敌转眼成龙套,不配担纲斗法主力’的态势,挺好的设定就这么浪了,也是挺让人唏嘘的。
再后来,幽冥系都被整合进rts体系,不值得独开一档,充当技术体系一极了。才才两年,就有了沧海桑田的岁月感。
这时候又被唤醒此概念,他顿时就将之、与魔狱挂上了钩。
魔宗六道的技术体系,说白了就是抄天魔技术体系的作业。
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方,在于提升了驾驭力量的手段,但在技法创意等领域,却是个弟弟,不,孙子都算不上。
天魔再是不学无术,相关的超凡技术,那也是以百万年为时间单位传承发展的。
此等积累,可不是一次入侵,就能抄到手的。
所以单就技术而言,如果说魔宗六道在二楼,周宁觉得,天魔们恐怕至少在七楼!
至于证据,以天魔尸骸为根源的圣石,他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为能量运用方面的技术差距。
一如石碳能源的利用,和核能源的利用,尽管后者也是烧开水,但技术哔格明显更高。
当然,不是所有的天魔都在七楼,它们的技术是靠血脉传承,有点天魔从诞生到死亡,血脉开发度都不够,也就谈不上继往开来。
“那这个魔狱,岂不就是天魔版的冥土炼狱?
更进一步的分析,此刻面对的,可以称作魔化冥土。
被之前血幕般的超凡现象吞噬,就会进入魔化炼狱,或者说,里世界。而这里看不到生灵,正是因为它们都去了里世界?……”
周宁觉得,若真是如此,就真有内味儿了。
死道众们心心念念、却始终没能成功的城隍计划,被上次入侵时残存的天魔欲孽们,在虞国给实现了,并且是更宏大、更高端、更成熟,也更魔性的版本。
所以这一次奉诏讨魔,说白了就是魔改地府大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