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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假象
纤细,瘦弱,轻轻被她攥着,手臂延伸进黑暗之中,看不清身后之人的样貌。
但她手腕上的手链灼伤了兰雪的视线。
简约的银质手链,上面镶嵌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猫眼石,即便是在昏暗的环境中,也散发出犹如月轮的光晕。
这样的手链,兰雪也有一条。
她忆起女孩的笑脸。
“兰雪,昨天我去逛商场,买了两条手链,送你一条哦!”
“依依……”
兰雪木然地抬头看去,面前的人向前走了一步,在黑暗中露出她的真容来。
正是罗依依。
她如兰雪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露出甜美的笑容:“嗨,兰雪,好久不见。”
兰雪怔怔看着她,眼里逐渐漫起雾气。
“兰雪,我们是好朋友吧?”罗依依微笑看着她,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兰雪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她表情定格般僵在脸上,显露出难以言喻的痛苦来,“为什么要害死我呢?”
她的手猛然攥紧兰雪,冰冷又刺骨。
兰雪低头看去,她原本白皙的肌肤变得惨白,乌青,漫上丝丝缕缕的血迹,直到将裙摆淹没。
她赤着双脚,染血的衬衫滴滴答答,顺着裙子滴落在地,再往上,是脖颈上一道刺眼猩红的割喉伤口,不住地往外渗着血。
罗依依脸色死白,泛白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底噙满泪水的兰雪,乌青的嘴唇微张,明明没有说话,兰雪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兰雪,你不是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吗?”
罗依依咧嘴笑了,倏然又瞪大眼,神情狰狞又凄厉:“我们既然是好朋友!!那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冤魂的嘶吼声凄厉又刺耳,兰雪终于再也忍不住,被内心的愧疚和自责击倒,捂住脸颊号啕大哭起来。
“依依,对不起。”
如果罗依依不曾认识她,就不会遭遇这一切,就不会剩一个虚假的替身,替她度过余生。
她一直在欺骗,暗示自己,以为这样就可以遗忘她本体死亡的事实,觉得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以此减轻内心的不安。
但此刻她不得不正视事实,罗依依已经死了。
因为她的大意与疏忽。
被血液浸染的罗依依歪头看着她,困惑地眨眨眼,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兰雪,我好孤单,你来陪我吧!”
说着,她缓慢伸出双手。
兰雪盯着罗依依猩红的双眸,神情逐渐恍惚,任由她靠近。
罗依依露出诡异的笑容,扼住兰雪的喉咙。
一道清冷悦耳的提醒突然出现在耳畔:“不要被迷惑。”
兰雪陡然清醒,来不及细想,她痛苦地看着罗依依,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依依,来到人类世界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结交了你这么好的朋友,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我不能跟你走。”她闭了闭眼,一滴泪落下,“我还要替你报仇呢。”
“更何况……”兰雪睁开眼,眼神恢复往日的平静,“你根本就不是她。”
***
毛玥看到了腾漾,令她日思夜想的腾漾。
那是一个雨夜。
她鬼鬼祟祟穿过猫族重重禁忌,想要穿越结界前往人类世界玩。
就在她打着伞来到结界前时,眼看她就要经过那最后一重关卡,雷声轰鸣,消散时身侧传出一声轻笑:“小殿下是想要偷着去哪里啊?”
她讶然扭头,恰逢闪电亮起,一张白的吓人的脸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心脏突的一跳,她想也没想就一拳挥了上去。
一声闷哼传出,那人捂着鼻子哀怨道:“下手还挺狠!”
他的声音很熟悉,毛玥脸刷一下红了,伞一扔,手忙脚乱地上前试图捂住腾漾的鼻血:“腾长官,我不知道是你。”
腾漾空出一只手,捏住她扑上来的手,没有一丝狼狈:“不要紧,我没事。”
毛玥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脸上的烧意更甚,连清凉的雨水也降不下去这股热意。还好是雨夜,遮掩了她此刻的羞赧与窘迫。
腾漾不动声色地松开毛玥的手,任雨水冲刷残留在鼻尖的血迹,眼底是看穿一切的通透:“你想去人类世界?”
被揭穿了心思,毛玥红着脸点点头。
“为什么?”
雨声淅沥,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低了下去,带着股莫名的诱惑。
毛玥咬咬牙,似是豁出去了:“因为今天是人类世界的七夕节,听说在这一天前往寺庙许愿,万事皆可成真。”
她的眼神过于灼热,腾漾眼神颤了颤,移开了视线,低头拿起伞,递到毛玥头顶:“最近在人类世界失踪的猫妖过多,族内已经将通道封印了,这结界,可没那么容易穿越。”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调查缘由!”毛玥漆黑的眼里满是倔强。
腾漾在几天前接受了调查猫妖失踪的任务,马上他就要离开猫族,前往人类世界。
“别闹了,小殿下。”腾漾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咧嘴露出一个不羁的笑,“这一趟很可能会有危险。”
“那我更要跟你一起去了啊!”毛玥不管不顾。
腾漾顿了顿,收敛了笑意,认真望着她,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毛玥心悸不已,但声音却坚定起来,“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腾长官。”
腾漾愣住了,他傻傻看着毛玥,喉头滚动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说出心意的毛玥,反而没那么害羞了。她想让腾漾离开猫族前知道她的心意,否则她怕以后再没有机会。
他们就在这个雨夜,静静望着彼此。
最终腾漾先动了,他突然靠近吻住了毛玥的唇,带着股决绝不容置疑的气势,将她搂进怀里。
毛玥闭眼感受着这股熟悉的气息,刻意忽视了身体的警告,腾漾手中的寒光,越来越近的危险。
最终还是腾漾一声闷哼,难以置信地离开毛玥柔软的唇畔,低头看向插在心脏的匕首。
毛玥早已泪流满面,她拔出匕首,看着腾漾手中的匕首无力掉落,他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涌涌不断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