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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但是闭上双眼的上官晓博,似乎睡着了一般,竟然沉默了下来,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诡异的气氛在这个寂静的房间之中逐渐发酵了。
哪怕是白天磊都有些忍受不了了,但他身为局长自然不可能那么无礼的直接打断对方的遐想,不过还好,他们三人之中有唱白脸的坏人存在。
“咳、咳咳……”忍受不了白天磊和欧阳文华那怨妇般的眼神,贺英华只能慷慨赴死了,重重的咳嗽了起来,随后,舔着笑脸,询问道:“老先生?那后来呢?秦家有没有东山再起啊?向志军和秦教授这两人呢?为什么我在江海省生活了几十年了,愣是没听过他们两人的任何传闻啊,能被老先生这样的泰山北斗都敬佩的人,想必他们的名头也不会太小吧?”
对于贺英华的询问,哪怕是上官晓博这位老人家,都有些不豫的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将他遐想打断的贺英华,内心之中有些不爽。不过,贺英华后面那个小小的奉承,似乎让他很是受用,让他不至于大发雷霆的将他们撵出门去。想到了难得有机会袒露心扉,将这种陈年旧事说出来,上官晓博倒也没有怪罪于他了。
“向大哥虽然是武学世家的子弟,不过他打理生意的能力,实在是差得可以啊!就算普普通通的经营,像那种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生意,他都是在做亏本买卖啊。”上官晓博似乎想到了向志军这位没有生意头脑的大哥,竟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刚才的不豫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不过,向大哥人好啊,在这种亏本买卖之中,竟然结交了很多人脉出来,你们估计想不到吧,做生意亏着亏着,到最后竟然又赚到了……知道是怎么赚的吗?”上官晓博对着白天磊等人笑着问道。看到他们三人笑着摇了摇头之后,再次说道:“他亏到别人都不忍心赚他的钱了,呵呵……这生意竟然就那么做了起来了,你们说,这事情是不是很好笑、却又很奇怪。”
“是啊,这向老先生一定是位老好人吧。”白天磊跟着上官晓博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让对方不至于觉得是在对牛弹琴。
“是啊,老好人了,他能将家产变卖掉,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兄弟难受伤心,由此可见他的心是多么的好。”上官晓博笑了笑,再次闭上了双眼:“秦家的产业,凭向大哥那种生意头脑,自然不可能再次恢复以往的荣耀了。不过最后,别人却卖他面子,将秦家的老宅,赠送给了他。”
“当向大哥将房契交给教授的时候,有些少爷脾气的教授,竟然跪了下来……”上官晓博淡淡的说着。当秦教授看到向志军费尽千辛万苦赚回来的房契之后,似乎终于醒悟过来了,从原本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是那种少爷脾气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向志军或许真的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但是能在大学时期,靠着亏本买卖的生意,凭借面子人脉将秦家的老宅赚回来,这也足以说明他的交际水平实在不错,而他的人格魅力、以及他的为人自然是被大家所认可和喜欢的。
之后,醒悟过来的秦教授配合向志军,再次将秦家的生意逐渐的做了起来,而一个赫赫有名的企业,就凭空出现在了江州市之内,那就是向秦国际,那一年,他们还是大学生!
大学生涯就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年代,将原本已经土崩瓦解的秦家救活了!既然向志军的生意头脑不行,那么秦教授一定是位生意强人,然后配合上向志军的人脉,向秦国际也就这样起家了,虽然看似容易,但是这也足以说明,他们两人的能力实在是强悍啊。
当上官晓博说到向秦国际之后,白天磊、欧阳文华与贺英华三人竟然双眼发亮起来了,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形容的惊喜。
“老先生,那向秦国际后来怎么样了?向志军和秦教授呢?”贺英华看到上官晓博再次停顿了下来,立刻出声询问道。虽然想立刻回到局里调查所有事情的始末,但是现在当事人在场,这种从当事人口中得到的情报,绝对比资料调查出来的要准确的多。
“后来,向秦国际分化成了如今的江海省三大企业,至于他们……”上官晓博泪水再次无声的流了下来,有点感伤的说道:“其余四个人都已经变为了黄土了,老头子我也快了……”
“什么?你是说向志军和秦教授也已经死了?”原本沉默的欧阳文华都被震惊的下意识出声询问道。他之所以说“也”,那是因为,沈华和王永志去世的消息,全国人民都知道。但是,他没有想到,原本有可能成为杀手组织创始人的两人,竟然也已经去世了?
“是啊!”上官晓博闭上了双眼,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充满了嘘唏不已。
白天磊、欧阳文华和贺英华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内心之中却是百分之百的不相信的,这么两位旷世奇才、商业天才,竟然就那么陨落了?不过上官晓博不说,他们也不可能逼迫对方的,唯一能做的,仅仅只是回到局里再次调查清楚。
这一次,贺英华没有再次出口询问了,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不过似乎,上官晓博就那么睡着了?似乎故事完结了,他这位说书人也完成了任务似的。
等了很久之后,确认故事已经说完了,那么他们也没有再遗留下来的想法了。不过,人家说完故事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总感觉有些不近人情一般,或多或少陪陪老人家一会儿吧。
带着这种想法,十分钟之后,贺英华终于在白天磊等人的电光双眼注视之下,再次开口说道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先生,我们打扰你这么久了,都耽误您休息了,要不……今天先这样吧,改天有机会,我们再来拜访。”
上官晓博只是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即挥了挥手,就直接再次闭上了双眼了。白天磊等人也不矫情,看到对方的动作之后,立刻向着门外走去,门口处的佣人看到之后,立刻将他们带离了后院。
……
当几人走后,原本就显得冷清寂静的后院,愈发的清冷起来了,除了偶尔飞过的飞禽发出一些鸣叫之外,只有那微风吹佛而过发出的沙沙声响了。
“爷爷。”看到白天磊等人走远之后,在房间的另一角落之内,走出了一名少年,他穿着简单的运动衣服和裤子,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子,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阳光帅气。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之下,让他整个人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但是看到他稚嫩的脸蛋,也就不难发现,他的年龄并不是很大。
“小海,你都听到了吧。”上官晓博听到声音之后,睁开了双眼,慈祥的说道。少年很快就走到了他的眼前,对着他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如果沈雪在这里,她一定能发现,这个脸上有着和煦微笑的少年,正是上官家主的儿子上官海。
“爷爷,那两位老爷爷,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我们上官家真的是从秦家分化出来的吗?”上官海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将椅子拉的近了一些,靠近了上官晓博,对着他轻声询问道。但是,从他脸上皱紧的眉头也就不难发现,对于这种事实,他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刚才那些话,与其说是我讲给他们听得,倒不如说……是我在讲给你听的。只不过他们运气好,凑巧碰到这种机会罢了……”上官晓博竟然对着上官海狡黠的笑了笑,但是,熟悉他的上官海,却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愧疚,一丝无奈,一丝疲惫。
“这么说?刚才那些内容?都不是真实的?或者说……亦真亦假?”看到他爷爷的笑容,上官海显然也不是白痴的三代子弟,肯定能猜到其中一些内幕的。
“是真的!这些憋在我心里几十年的话,我突然特别想说出来,既然他们正好来到了,那么也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不过,有些内容都被我省略过去了,能不能查出来,就看他们的能力和天意了。”上官晓博在这一刻,身上竟然覆盖上了一点死气,或许,突然想对白天磊说出那些陈年往事,并不是他一时兴起,而是他似乎发觉,他似乎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爷爷,那些省略的内容?……”上官海知道,他爷爷将他叫来,显然就是准备将这些内容告知与他的。
“其实,当初向秦国际如日中天的时候,是我们三人眼红嫉妒,硬生生的从他们手中抢过来的……”上官晓博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眼之中泪水在流淌着,眼神里面哪怕被水雾遮盖了,但是却不难发现他的愧疚。而从他那颤抖的声音,也能听出他内心的一些情绪。
“怎么可能?爷爷你当初只是一个学生,而另外的王爷爷和沈爷爷,他们不都是秦爷爷的书童吗?照理说,你们应该没有能力将那个如日中天的向秦国际抢过来的啊!?”上官海显然难以接受这种事实,他内心一直敬仰佩服的爷爷,曾经竟然做出这样龌蹉不耻的事情吗?但是,看到他爷爷脸上的表情,上官海却不得不接受这种事情了。
“呵呵……当初我们为了那些身外之物、为了那些虚名,虚构了他们两人串通国民党……”上官晓博老泪纵横,对于当初那种不齿于口的事情,他甚至连说都不敢说出来,但是,这简短的几句话,却给上官海难以想象的震惊。
对于当初的国共内战,哪怕只是看看历史资料,都知道当初战争的惨烈程度啊,可是他爷爷,竟然伙同王家和沈家两人,虚构出了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
这不相当于,将他们两人当为了间谍论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