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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把我们打了,而是……我们把他打了……”于明对着向凡笑了笑,脸上充满了无奈。
“怎么可能……”向凡瞪大了双眼,似乎发觉了自己又开始打岔了,他悻悻然的笑了笑,对着于明再次说道:“你继续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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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于永年觊觎这块地皮,是因为县政府将“于家”这块地皮,正好纳入了改造地带,将来的价值,也就不可限量了!
当于丨大海死活不同意置换之后,他根本没有设想过,利用金钱购买,或者加钱置换。
本以为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做的太绝了,谁也没脸面对列祖列宗了。不过,这似乎对于于永年来说,从来没有“没脸皮”这一说。
当确认于丨大海不同意之后,他喊来了足足二十多号的小混混,将“于家”团团围住,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门神一般站在那里。
于家那块地皮有多大,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了,二十多号的人手拉手,也不一定可以绕他们家一圈啊,而且,这么大的地皮,将来可是黄金地带啊!于永年不产生觊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明当时还很小,叶雅清也只是女流之辈,看到于永年叫来这么多人之后,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了,浑身瑟瑟发抖,待在了于丨大海的身后。
然而,于丨大海不愧是在火葬场工作的,胆子果然不小,他没有躲在房间里面不敢出来,而是拿着一把劈材的斧头,直接站在了大门口,于永年那群小混混,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是,如果他们只是来“示威”的,于丨大海这么做,显然已经达到目的了。
然而,于永年如果只是懂得耍狠、玩阴的,那么,他早就被人碎尸万段了,怎么可能还会在江阳县横行霸道。之所以能让他逍遥法外到今天,就是因为他除了吃喝嫖赌之外,还懂得耍手段和心机。
面对着这么大块的黄金地皮,任何人都有些热血沸腾起来了,更何况是他这个小混混。
当看到于丨大海拿着斧头站在大门口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变得畏首畏尾,开始害怕起来的,而且还当着二十多号人的面前,走上前去。
于永年没有对于丨大海怎么样,而是快速抬起了一巴掌,扇在了于明的脸蛋之上,他原本就是经常打架的小混混,力气或许没有于丨大海大,但是速度以及打架的技术,肯定不是于丨大海可以比较的。
“啪——”
声音十分的响亮,于明那时候才几岁?脸蛋自然很白嫩,也很脆弱,在他大力的一巴掌之下,于明那白嫩的小脸,顿时的红肿了起来,甚至连嘴角都流出了一丝丝鲜血,而一颗沾满鲜血的牙齿,也已经掉在了地上。
但是,在于明的叙说之中,他并没有如同其他孩童一般哭闹起来,而是咬紧牙关,将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于永年看着,似乎要将他的样貌,刻在脑海之中。
而且,于永年所说的一句话,他似乎记得清清楚楚的:
“要不是看你家可怜,要不是因为我们算是亲戚,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破地皮?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点,给我乖乖签了协议,不然的话,我天天路上找你儿子打,就算打不死他,我也打傻他……”
为什么说,拥有黑丨道背景的于永年,只是个小混混呢!
只是因为,他从来就不知道“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这句话,黑丨道也是讲义气的,这种事情,要是别人,绝对说不出、也做不出的。
看到于明嘴角的一丝丝鲜血,于丨大海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一脚踹向了于永年,这个时候,什么远亲近邻,什么亲属关系,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虎毒不食子,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打了,而且还这么赤丨裸丨裸的威胁,不管是任何人,都忍受不了的。
于丨大海这一脚,果然气势不凡,直接将于永年踹飞了出去,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手来,而是快步追了上去,手中的斧头,也已经准备直接劈下去了。
但是,叶雅清显然并不是普通的村妇,如果真的让丈夫杀死人了,他们的日子,也真的到头了。
她撇下了满脸红肿的于明,直接追了上去,双手抱住了于丨大海的腰部,硬生生将他的行动拖慢了。
“大海……你清醒一点吧……如果你杀人了,我们家就完了……”
叶雅清的泪水在脸上横流,头发早已经披散了下来,身上的衣服,因为抱紧丈夫,变得皱巴巴的,看她披头散发以及身上的破落样子,让人顿生怜惜。
而她带着哭腔的喊道,似乎终于让于丨大海清醒了一些,也让他的行动慢了几分,但是他手中的动作,还是进行了下去。
不过,就是因为叶雅清拖延的这一点点时间,那群围在外面那二十多号人,终于冲了进来。
他们没有对于丨大海怎么样,看到他一脚踹飞于永年,以及手拿斧头凶神恶煞的样子,哪怕胆子再大的人,也变得有些胆小如鼠了。
他们只是将于永年,如同拖死狗一样,拖离了攻击的范围,当于丨大海一斧头劈下的时候,于永年的人影,早就不知所踪了。
不要觉得遇到不平等的事情,你还可以保持绝对的平静以及沉默,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将心里的冲动激发出来,当冲动这个魔鬼占据脑海,压制下理智的时候,你可能会做下难以弥补的事情。
不过,于丨大海是幸运的,于家也是幸运的,他们没有犯下这种难以弥补的过错。
当于永年被于丨大海踹飞,倒在地上,被二十多号人拖走之后,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偶尔飞过的鸟鸣声,以及风声吹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那显得有些凄惨的啜泣声,又变得寂静了下来。
“明明,你……没事吧?”
于丨大海伸手拍了拍叶雅清的双手,让她将抱紧他腰部的双手放下之后,向着于明走了过来,他甚至觉得,于明是不是被打傻了,不仅没有哭闹,甚至连一些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过还好,当于明摇了摇头之后,于丨大海紧绷的内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丝微笑,但却是充满了凄惨的苦笑。
“雅清,别哭了,只要我们挺过这几年,以后的日子,就会变好了……”
这句话一直是叶雅清鼓励于丨大海的,不过现在,竟然让他拿来鼓励她了,看着丈夫脸上的微笑,叶雅清终于停下了哭泣。
但是,不能改变的是,她那红肿的双眼,披散的头发,还有她双眼里面的无奈。
“去煮几……煮一个鸡蛋……让明明敷脸……”
于丨大海本想说煮几个鸡蛋,来让于明敷脸的,但是想到家里的状况,似乎连几个鸡蛋,都有些问题了,他硬生生改了口,一个鸡蛋,应该还是有的吧!
想到这种穷苦的生活,他们将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块地皮之上,可是,却不知道,还需要等待多久!
“家、家里……已经……没有鸡蛋了……我去买吧!”叶雅清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于丨大海如今在火葬场工作,虽然薪水微薄,但是还勉强能提供一家人的吃、穿。
不过,这一切当于明要开始上学之后,似乎就有些捉襟见肘了,而他们这些年来,省吃俭用,似乎也是为了于明,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听到叶雅清有些结结巴巴的话,于丨大海显然也明白了,家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钱了,或者说,要存起来给于明以后当学费,不舍得用了。
他更加的无奈了,叹了口气之后,双眼似乎都变得暗淡无光起来了。
“那、那……拿热毛巾过来吧……”
“好……”叶雅清说完之后,立刻向着室内走去。
“明明,你干嘛闭着嘴巴,为什么又不说话啊?”
于丨大海看到于明突然变得沉默,有些担心的询问着。不过,当看到叶雅清走进房子里,于明跑向了下水道,直接吐了出来,一大口血水,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拔过牙齿的都知道,出血量相当的大,如果没有在医生的指导下,进行正确处理,甚至会引起出血不止的情况。
而于明这种被大力打击之下,震出了牙齿,鲜血更是流个不停,加上脸部的红肿,情况更是严重。
但是,当时只有几岁的于明,却硬生生的忍受住了,紧闭嘴唇,硬是没有让鲜血流出来。
似乎,他也不想让叶雅清担心;似乎,小小年纪的他,也很坚强!
于丨大海看到这幅场景之后,三十多岁的男人了,竟然差点忍受不住流下泪来,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着,内心深处,似乎生起了一种冲动!
一种想出去拼一拼、闯一闯的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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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明说到这里,似乎内心深处还有些动容,双眼之中,似乎蓄满了泪水,闭上双眼之后,泪水终于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