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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林卿懒懒散散得打开了窗,看到了急匆匆走来的佩兰。
到底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慌张。
只见她推开门,也不管林卿有没有起来,便对她道:“不好了,大公主要来。”
于是宫人们乱作一团,林卿依稀记得这位公主最后嫁给了蔡哀侯,息妫嫁去息国时,还曾去探看,想来她们关系应该很好,但是听她们的语气,她们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佩兰刚给林卿梳洗完毕,这位公主也赶来了。
还没隔太远,便听到这个公主娇声道:“哎呀,妹妹,你还好嘛,可让姐姐担心死了。”
林卿定睛一看,此人身穿礼服,一派雍容华贵,肤如凝脂,却没有息妫的艳丽。
林卿平生不喜金银珠宝,因为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于物质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她很重视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可这位大公主的到来,却是并不带感情的。
别人来看她都是在几天前,可这位姐姐却在三天后找她,也怪不得林卿觉得不舒服。
“姐姐,妹妹已经没事了。”林卿轻声答。
她与姐姐寒暄了几句。
“你这里怎么这么清冷,宫婢都这么少,”大公主走去旁边的柜子,看着上边少的可怜的发簪,“怎么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啊,改明儿我让白薇给你送了来”。
“不必了,姐姐,我最近喜欢人少些,发簪的话我让她们再去做。”林卿揶揄道。
她着实不喜欢这位公主。
林卿想起今日是同沈墨辞约好学习诗歌的日子。觉得今日要违背约定了。免不了应付一段时间。
谁知沈墨辞竟直接来了。
他从容不迫得向大公主行礼,自至至终未抬头看大公主一眼。
大公主看了一眼沈墨辞,便眼眸微动,诚恳道:“呦,这是沈墨辞沈夫子吧,今日能教我一下吗?”
林卿觉得公主这要求也不过分,只是在林卿这里,这样的场面有些不太好吧,公然要走她的夫子。
沈墨辞没有看大公主,只定定将林卿看着,道:“二公主,以为如何?”
林卿想,怎么也轮不到我说话吧,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是一派笑意,“你教她也行,夫子可过几日再来”。
没想到沈墨辞丝毫没有迟钝答:“好”。
就这样,大公主带着他走了。
林卿心里空唠唠的,好像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出。
旁边的佩兰急了,道:“您连性格都变了啊,这要是放之前您那么喜欢沈夫子,您不会让给她的。”
林卿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息妫竟早就喜欢上了沈墨辞,可惜了,她与他注定了有缘无分吧。
林卿只当是一桩风月往事来看,并未放进心里。
怕佩兰多心,对佩兰安慰道“沈夫子,又不是她的,我自会抢过来”。
仔细一想,其实这是佩兰的小心思吧,看得出来她喜欢沈墨辞,每次提到他,她便会神采奕奕。
翌日,沈墨辞没来。
又一日,天空下起了雨,雾气蒙蒙,空气中有种泥土的芳香,林卿想出去逛逛,雨中漫步的感觉很好。
在雕梁画栋的建筑面前,林卿甚为叹服,这里有高高的宫墙,严密的让人透不过气,却也有艺术的美感。
前方有一个人身着碧绿的衣服,有些熟悉的身影,他打着伞,好像和林卿一样在观雨。
林卿走至他面前,只见他头发松松挽起,穿得一身常服,见到林卿一点都不讶异,好似提前知道一般。
他微微行礼,面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对林卿说“公主,今日怎有如此兴致啊?”。
佩兰对林卿小声提醒道:“他是田府得大公子,田如玉”。
林卿仔细思考着这张脸,好似在哪里见过,对了,她猛地反应过来,这正是那日出宫,坐在考官旁边的那位。
林卿心中有些了然,道:“田公子,今日为何事来宫中?”
田如玉见她答非所问,索性他们就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一片安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和淅沥沥的下雨声。两个第二次见面的人,自来熟得走进了凉亭。
林卿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何那日沈墨辞的诗歌如此惊世骇俗,你却波澜不惊呢?最终你父亲将他收入作门客了?”
田如玉直接了当道:“此人计谋了得,文韬武略我十分欣赏,不过长了颗七窍玲珑心,我父亲确实收了他当门客,却并非为他的才华。”
林卿道:“为何如此?”
田如玉指着湖中的鱼塘,忽然扔下鱼饵,被鱼儿分食下肚,他道:“天下以万物为刍狗,乱世纷争,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永远保留着这一份天真。”
落雨声滴答滴答,如林卿的思绪般心乱如麻。
可是生逢乱世,身为女子该如何自处,身为公主有怎样的下场,该如何呢,林卿问自己,又能如何呢?
田如玉起身行礼,动作一气呵成,:“父亲大约是与王上说完了,既如此,臣便告辞了。”
林卿颔首,他们像是旧时朋友一般,谁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一连几天沈墨辞都没来,看来他和大公主相聊甚欢。
林卿回到屋内,却见屋外亭子旁站着个人,此人正是李南星,此刻他正向自己走来。
只见他对林卿行了礼道:“公主,兰芝死的那件事,我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