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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诚,出生于谷丰国,那里没有女人,只有汉子和哥儿。哥儿长得和男人一样,除了额头上有一朵花,代表能生育。
韦诚的父亲是皇上的老师,阿爸是翰林阁老的嫡哥儿。他上有哥哥不到20考上状元,下有弟弟3岁开口吟诗……
你以为他会羡慕嫉妒恨吗?不不不,他是被羡慕嫉妒恨。
天生过目不忘的本领,5岁一手瘦金体得圣人亲口夸赞,7岁将教他习武的武师打趴下,10岁做的文章连金科状元都自愧不如。
人们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号称第一公子。
就在大家都以为韦诚会成为一代才子,将会位居庙堂时。韦诚不顾家人的反对,从军了。
谷丰国只是一个小国,常年受到邻承国的欺压。韦诚经常听人提起边境的百姓是如何被压迫,而被敌军攻下的城池,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几乎没有人生还。
他也曾经看到过因战乱而逃亡的难民,衣不蔽体食不饱腹,眼神空洞而麻木,已经泯灭了希望。经常一点点动静就会吓到他们,宛如惊弓之鸟。
当年他11岁,他发誓一定要保卫国土,阻止邻承国的入侵。他绝对不让难民身上发生的一切,发生在他亲人身上。
12岁,他阿爸生了一个哥儿,红红的像个小猴子,一点也不可爱。但韦诚还是很喜欢,谁让那是他弟弟呢。
他知道阿爸并不像人前表现的一样高兴,他曾经看到阿爸偷偷流过泪。去年那场丧权辱国的求和吓到他了吧。
那年战败,谷丰国除了赔偿金银,割地,每年都要上供。邻承国还要求五品官位以上家里所有未出嫁的哥儿,都要出来任他们挑选,选中的带回邻承国,包括公主……
那是屈辱的一天。
韦诚没有安慰阿爸,他只是更加努力的熟读兵书。他们都知道,邻承国会卷土重来,而这一天,不会太远。
13岁参军,15岁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副将。同年,邻承国不顾条款,挑起战争。
这仗一打就是十年,韦诚也从副将变成了统帅三军的最高将领,成了谷丰国家喻户晓的大英雄,成了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威武大将军。
这十年有胜有败,但他始终领着大军坚守着防线,不让敌军前进一步,还陆陆续续收回了一些城池。
十年了,他没有回过家,而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敌军暂退,他却受了重伤。他的伤势不能透露出去,否则等着他们的将是大军压境。
韦诚被秘密送回家养伤,爹的头发白了不少,阿爸脸上的邹纹也多了。大哥说他走的时候,阿爸都哭晕了,让他赶快回来,他还是硬下心肠不为所动。后来见他已经下定决心,又怕他因家里的事分心,父亲才写来家书,告诉他家里一切安好。
果然,只有家人才能无条件的包容你支持你。
看到担架上的韦诚,一向严厉的父亲难得说,你是我的骄傲。
韦诚笑了,他觉得他做的一切很值得。
而阿爸则一句话也说不出,捂着嘴呜呜呜的哭。
他很想说,阿爸,一大把年纪了,哭起来不好看。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
父亲会因为你的成功而为你骄傲,阿爸则是希望平平安安地在他跟前长大,哪怕你只成为一个普通人。
在军营遭受排挤的时候他没哭,被前将军陷害时他没哭,被敌军捅破胸膛时他没哭,可是,看到阿爸时,他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想,他可是铮铮好汉,以后可不能哭了。
大哥早已经成亲,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三弟在去年也有了个大胖小子,小弟也已订了人家……
十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他们的人生他没能参与,但是,他不悔。
因为保密的关系,他只见到了父亲,阿爸,大哥和三弟。连小弟都不能见,担心他年纪小,走漏风声。
本来还觉得遗憾的,没想到阿爸却带着小弟韦钰来了。
12岁的哥儿,已经可以窥见未来的好样貌了。
“阿爸说,你是为了救我二哥才受的伤?”钰儿一脸好奇。
“是啊。”这是他在韦家养伤的身份。
“能给我讲讲我二哥的事吗,他长什么样?阿爸说我才刚学会走路二哥就去参军了,你说他还记得我吗?”
“自然记得了。”韦诚一向杀伐果断,浑身戾气,面对小弟,气息难得柔和了些。“你二哥,长得虎背熊腰的,可凶悍了,往敌军面前一站,他们都吓到掉头就跑。”
“你二哥听说你定亲了,还托我跟你说,让你别害怕,如果弟夫敢欺负你,保管把他揍得连他爹爸都不认识。”
韦钰既害羞又自豪:“才没有人敢欺负我呢,我二哥可是大将军。”
韦诚又挑了些军中的趣事说与他听。结果钰儿天天都来他这里报道。
阿爸看得又无奈,又好笑,但也没有阻止。
阿爸倒是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先定下哥儿,他已经相看了不少好哥儿。
他只能推说等过几年,反正他又不愁娶。
阿爸想想也是,转而说起其他。说茶话会时宁家出了丑,外祖家的哥儿调皮捣蛋一点都没哥儿的样子,大伯家的孙子总爱惹麻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阿爸仿佛要将一辈子的唠叨说尽。韦诚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安宁更美好的日子了。
可惜好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才一个月,他就接到了密报,他的伤势泄露了。邻承国70万大军即将到达,而边关他们谷丰国只有30万大军。
以往他们是不怕的,以少胜多不是没有过,凭借将军骁勇善战,诡诘的兵法,他们就有胜利的希望。可是,现在将军受伤了啊……
哪怕为了稳定军心,他也得赶回去。
他受重伤的事,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所以他并不认为是消息走漏了,否则邻承国早就发兵了。不过,有时候只要一个谣言就能动摇军心,更何况他确实很久没出现了。
他是半夜的时候走的,大哥,三弟已经没了平时舌战群雄的样子,只能说出,保重,我们等你回来。阿爹头发又白了几根,阿爸又哭了,拉着他的手来来去去的说,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不容易安慰好阿爸,小弟又跑了出来,也许是听见声响了吧。
“你的伤还没好,就要走了吗?”
“军令如山。”
“这是我求的平安符,听说很灵的。”韦钰将平安符塞到他手里,带着哭腔,“不要再受伤了,二哥。”
一向家教严谨的阿爸突然让我见外男,你又长得那么像阿爹,
真当我是傻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