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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宿缓缓点头:“我决定了。”
“你要知道,忘情圣水虽极具淬炼的能效,但一体两面,也能杀人于瞬息!”阎郑重道:“卡在瓶颈不算什么,许多大能几万年、几十万年不得如破的也不在少数,耐得住寂寞,也是一种智慧。你仔细考虑一下。”
“不用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考虑清楚。”王宿看着黄泉河,淡淡道:“我的精神已是圆满无缺,却无法孕育法力,只能证明,我走不通这一条路。所以,我必须要另辟蹊径!”
他缓缓走到大河岸边,看着涛涛黄泉,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无法从精神孕育出法力,那我就从肉体着手!”
抬头看着阎,道:“那些大能被瓶颈卡住千万年,那是因为他们有足够悠长的寿命去消磨,而我没有。”
“而且,我也并非立刻就要使用忘情圣水来淬炼肉身。循序渐进我还是知道的,先用黄泉之水,待得肉体逐渐适应,再用忘情圣水也不迟。若有危险,你就把我拉上来。”
“好吧,”阎叹了口气,就好似一阵狂风,从王宿头顶吹过:“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本尊就不干涉了。不过本尊提醒你一句,在黄泉河中,不要忘了运转大五行术!免得瞬间化为污血脓水,令我失望。”
“哈哈,污血!”王宿仰天狂笑一声:“我王宿绝不会如此不济!”
他张开双臂,脚下一跃,哗啦就跌入了黄泉河中。
阎半身在黄泉,半身在天空,他巨目放出灼灼的光,动用器灵权能,在王宿跳下去的一霎那,将王宿所在的这一片区域里的忘情圣水完全剥离开来,只剩下单纯的黄泉河水!
王宿甫一跳入黄泉,瞬间差点就被冻僵!
两道冷意相继而来,一种来自于无处不在的黄泉河水,另一种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冷意!
黄泉河水带来的冷,铺天盖地,找到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每一丝丝缝隙,无孔不入,侵入了王宿的躯体!
这种冰寒水意侵入躯体,立刻,传递出一种奥妙,竟然从王宿的灵魂深处,引诱出了一股发自本能的冷意——黄泉之水,本就是洗练灵魂的圣水!
黄泉河水的寒冷,让王宿的气血败坏,肉体腐朽。
而灵魂深处的冷,却让他思维缓慢,大脑冻结,精神僵滞!
这冷意似要内外合一,只在瞬间,就差点让王宿了账!
也亏得他心意坚定如真铁,就似那狂风中的油灯,虽飘摇,却不曾熄灭。他竭力稳住精神,然后盘膝坐了下来迅速搬运气血。
好似闷雷声,从王宿体内传出,他在搬运气血、震动脏腑。五行元力从脏腑中流淌出来,随着气血的运转,扩散开来。
甫一触及外部入侵的冷意,永远是懒懒散散的五行元力猛然苏醒过来!
就似乎被入侵了地盘的野兽,开始发怒,五行元力暴怒激荡,与黄泉之水入侵的冷意,激烈碰撞在了一起!
王宿心灵不动如山,视一身腐朽痛楚如无物,仿佛变成了局外人,冷眼旁观。他看到,五行元力在黄泉水意的刺激之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种种变化!
迅速结成了一座玄奥的大阵,将王宿的肉体——五行元力的老巢,保护了起来。那五行大阵仿佛自成一界,以土属元力为承载,金木水火各自相依。
水行在外,演化出种种水属力量,或刚或柔,或狂暴,或无声。甚至于,化形而出,变化成特性各异的灵水。
然而,在无穷无尽的黄泉水意冲击之下,五行水属元力难以抵挡。
毕竟,王宿被动修炼出来的五行元力太过稀薄,不够浑厚。而且是借助练兵,被动汲取的天气元气,就质量而言,远远不及黄泉之水。
但五行水属遮拦不住,其后却有五行金属元力!
那金属五行元力组成的屏障,在王宿的心灵观摩中,演化出种种刀枪剑戟,甚至一道道丝线一样的白气,组成杀阵,仿似战场,来往纵横交错,将冷意切割分裂。
被切割分裂开的黄泉水意,迎头就撞上了五行木属元力演化出来的种种植物组成的碧绿森林!
就似乎龙卷风,先被割裂成碎片,然后被茂密的树林遮挡,在吹过整个树林之后,就变得和煦了。
水木金三属元力包围的中央,便是火属五行元力。
这股力量化作一座浩大的烘炉,将被削弱的黄泉冷意纳入其中,吞吐之间竟然开始炼化!
只看到烘炉震动,被削弱的几乎乖巧的冷意很快就被炼成了一缕缕精粹的水属元力,烘炉震荡将其吐出,融入承载大阵的土属元力之中,又传递合入了五行水属!
这种种变化只在瞬间,却几乎出乎了王宿的意料。
但转念,却又觉得就该如此。
黄泉之水也是水,不脱五行。既如此,为何不能被炼化吸纳呢?
虽然黄泉水意强盛无方,水属元力直面之时无能为力,但结合其他四行元力的威能,将其削弱炼化之后,自然能吸纳为己用。
王宿的心湖里,映照出五行元力的种种变化,心灵中,智慧的火花闪现不断,诸多领悟如喷泉一般,汹涌而出。
五行的本质,在这种自然演化中,逐一展现出来!
五行元力组成的大阵稳住阵势,开始运转。由水属元力起始,及至木属元力、及至火属元力、及至土属元力、及至金属元力,最后又归于水属元力!
如此,形成了一个流转不休,完美相生的阵势!
而黄泉水意,却由强势一方,竟然变成了磨练五行,督促演化的成长原料!
先是层层削弱,然后炼化吸纳,从水属元力开始,循环生化至其余四行,在消耗与吸纳之间,暂时保持住了平衡。被炼化吸纳的黄泉水意,通过五行循环,补充了五行元力的消耗,虽然还达不到促使五行成长的程度,但也使得五行大阵逐渐稳固!
照这样的趋势,五行大阵会越来越稳定,五行元力就能炼化更多的黄泉水意,将其纳为养料,渐开始成长!
王宿之前的担忧完全消失了。
毕竟,藏于脏腑之中的五行元力是有限的,一旦消耗殆尽,王宿约莫就只能让阎把他拉上黄泉河,以至于无功而返,甚至身受重伤。
但现在,一切无恙。
王宿的身躯,仍然在腐朽。几近圆满的凡体逐渐干瘪,气血逐渐枯败,整个人似乎要化作一尊骷髅!
但他并未死亡,枯朽的躯体中,生机仍在。
黄泉水意的这种侵蚀速度,在减缓。估摸着,无法完全将王宿的生机抹去!而且等到五行元力逐渐壮大,肉体的创伤,就会逐渐被修复。
王宿心中微微放松,暂时将肉体交给五行元力,意识完全收束进入脑海之中。
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冷意,是内在的冷意,王宿估摸着,应该是灵魂本身的一种毒素,被黄泉水意勾引出来。
就好像肉体一样,灵魂也并非纯净无暇的。肉体之中有毒素,灵魂之中也有毒素!
面对灵魂之毒,五行元力则无能为力。这是内在之毒,非是外部入侵。而这种灵魂之毒,就这么意识闪动片刻的时间,已然逐渐渗透了整个大脑。
王宿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已经僵硬了。
然而,脑海中却有一块净土,那就是大穿越术符箓盘踞的地方。同时,也是阎烙印在王宿脑海里的大五行术烙印所在。
王宿意志沉入脑海,就发现,那虚幻的大五行术烙印,在闪闪发光。他将意志触摸过去,就感到了其中的味道。
肉身中五行元力的壮大,会反哺大五行术烙印。及至于,在五行元力壮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个烙印,会成为大五行术神通符箓!
当然,这对王宿而言,太遥远了。
大五行术这种大道之术的神通符箓,非长生秘境,绝无可能修炼圆满。他如今连神通秘境都无法突破,更别说长生秘境了。
识海中,王宿的心灵意志显化出来,似一个滴溜溜的光球,毫光闪烁,光洁无暇。四周都是虚空,正中央则屹立着一枚奥妙渊深、无穷广大的玄黄符箓。在这枚符箓下方,有一枚微小的好似微尘一样的虚幻烙印在闪闪发光。
而王宿的心灵意志精神显化出来的光球,则更加渺小。
这是意识的世界。
并非物质的世界。
大脑是物质,但这里,是识海。
虽是意识世界,但王宿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大脑深处的寒意。物质和意识相互影响,大脑被冻僵,使得王宿的意识,也变得僵硬缓慢。光球于是闪烁不定,似乎不稳。
王宿好像考虑了很久才下了一个决定,其实只是片刻,因为他受到大脑冻僵的影响,意识变慢了。
光球一动,飘出了这片净土。
迎接他的,就是铺天盖地,让人绝望的冷意!
只在呼吸间,这冷意就让王宿的意识几乎停滞。但他坚持住了。
钢铁一般的意志,是他的依仗。
但这种依仗,也无法完全凭借。
不一会儿,王宿精神意识显化的光球就暗淡、缩小,几近于微尘!
他缓缓动念,几乎崩溃的光球,又回到了净土。
在这一瞬间,就好似回到了母体的胎儿,一种让人幸福的温暖,将他包裹。他知道,这只是相对的。
就好像人在零下五十度与零下一度之间的差异。
其实都很冷,只不过零下一度相较而言更加温暖罢了。
在这种温暖中,王宿精神意识显化的光球又逐渐稳定,这里就好像一座温床,使得他的意识和精神迅速恢复,并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
他又离开净土,进入了冰寒的地狱!
......
往复循环,王宿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灵魂,他的精神意识,逐渐适应了脑海深处涌出的极度寒意,脱离其左右,逐渐恢复了应有的姿态。
到这里,精神意识显化出来的光球,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更加凝练,仿佛成了固体!
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只是表明,他的意识和精神更加坚韧了。
就好似一块铁矿石,经过了熔炉熔炼变成铁水,变小,变少,再经过锻打,变成了一粒钢!
但这其中的危险,谁又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