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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池西接到老沈电话的时候正在独自开车回家的路上,最近习惯了清静,也有一阵子晚上没出去了。老沈这边电话里背景音嘈杂,一听就知道是在什么夜场里呢。
“老顾,你小子最近修仙呢?连点动静都没有,是想要飞升还是怎么的?”老沈打趣道。
顾池西笑了,“那是你的人生理想,我一个大俗人哪敢跟你抢。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听着那么闹腾。”
“哦,我在恺撒威登呢,你要不要一起过来,有个人你肯定想见见。”
顾池西想想,恺撒威登,老沈金盆洗手都快三年了怎么又出来混了,问:“谁啊?别跟我说是什么绝色佳人。”
老沈那头噗嗤一声笑了,“放心,这种地方哪还有什么绝色佳人。不过,绝色佳人她老爸倒是有一枚,你要不要见见?你那心头肉的爹,丛志军。”
老沈挂了电话就憋不住的乐,作为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老顽主,他都能想象得到现在顾池西开车过来的表情该多丰富。进了包房又是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哈哈表情,对坐在沙发上的蔡秘书和丛志军道:“我又给你们叫来一位大人物,看看你们能不能把他哄开心了,这位顾爷可是从来都不接受采访。”
丛志军赔笑,“沈总真是仗义,感激不尽。”说着就拿起酒杯要敬酒。
老沈一摆手,“我现在只喝优酸乳,你这杯酒还是留着一会儿敬顾爷吧。”
丛志军笑着点头,“好,好。”
其实丛志军不大会应付这种场合,确切的说他在机关工作了二十年,基本上就没参与过几次这种社交应酬,尤其还是在恺撒威登这种夜总会,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今天之所以会坐在这里跟蔡秘书和老沈一起,完全是莫名其妙,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原因。本来今晚上下班之后早早就回了家,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做饭,却忽然接到了老蔡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说要介绍几个大人物给他认识。
因为丛志军所在的党刊,最近正在筹划出一本弘扬改革开放经济文化建设发展的书。上头的意思是除了歌功颂德写一堆赞歌之外,还要有点实际内容,比如采访一些改革开放以来成功创业的企业家,分享分享成功人士的经验,也算是言之有物。
这就让老丛就有点犯愁,他虽然身为党刊的主编,却一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找那些企业家采访去?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求上了人脉极广的老蔡,人家毕竟是市长秘书,什么人不认识,帮他约个企业家什么的,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没想到老蔡办事效率这么快。
想到这丛志军又忍不住感激的看了一眼蔡秘书,虽然俩人是同期,可现在地位早已经千差万别,人家还肯这样帮他,真是够义气。
蔡秘书笑而不语,一看老丛那眼神就知道这是在感激自己呢。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有多把丛志军的事放在心上,今晚本来压根儿也没打算叫他来这种地方。可偏偏,这位沈总,好死不死的就聊起了丛志军,蔡秘书到现在都没明白,老沈是怎么就知道他跟丛志军是同期呢?
顾池西进了包厢,就看到老沈脸上那个招摇的笑意。这种明知道是个套还往里钻的感觉真是......老沈果真是皮痒,欠抽了。
老沈站起来,对着顾池西一挥手,“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蔡秘书你肯定认识,我就不多说了,这位是党委宣传部的党刊主编,丛志军,今天来这可是特意为了见你。”
老沈刻意强调了“特意”这俩字。
顾池西淡淡一笑,对着丛志军伸手,两人握手,“幸会。”
“老丛啊,这位顾爷可是咱们A城的大人物,低调得很,一般人可见不到呢。”老沈说。
丛志军笑着点头,“是,是,今天能认识真是无上荣幸。”其实觉得有点困惑,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不过看这容貌气质,确实不像个凡人。
蔡秘书见到顾池西真的到了,也是一惊。这位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请了,丛志军面子还真是大。
“顾爷,老丛最近要编一本书,想看看能不能采访一下您的创业经历,您看?”蔡秘书道。
丛志军惊了一下,老蔡对这位顾爷居然用敬语。
顾池西笑笑,“我这人无趣得很,也没什么可说的。采访就算了,还是交个朋友吧。”
老沈侧眼看顾池西,笑道:“这么快就回绝人家,那你大老远赶过来干嘛的?”
顾池西眼锋扫他一下,“丛主编看着挺年轻,不知道今年贵庚?”
丛志军诚惶诚恐,“不敢不敢,我今年四十有五,已经不敢称年轻了,倒是顾爷看着年纪不大。”
老沈憋不住乐,“他也不小了,就比你年轻两岁,今年四十三。”
丛志军咧嘴笑笑,“惭愧惭愧,顾爷四十三岁就已经叱咤A城,当真令丛某佩服。”
“听说你有个女儿在A大?”老沈问。
丛志军愣了,回答的有点茫然,“是,我家小女今年正满二十,在A大读大二。”
“巧了,老顾的女儿也在A大读大二呢,你女儿什么系?”老沈问。
丛志军答:“金融管理,不知顾爷千金读什么系。”
老沈如愿以偿的拍手,瞪眼道,“哎呀!太巧了,顾爷的女儿也是金管系啊!看来跟你女儿是同学!”
丛志军笑着点头,看看蔡秘书,觉得好像不那么困惑了。搞了半天人家是因为珊珊才给他个面子的。
顾池西脸色不大好,觉得老沈这小子一旦那好事心来了,真是烦死个人。又仔细打量了一遍丛志军,觉得这人老实巴交的还带着几分老学究的教条特质,说话文邹邹的一看就是个做不成大事的。但是,却养了个好女儿。
于是又想起珊珊说的那句话,“我爸妈安分守己的过了大半辈子,一直以有我这个女儿为骄傲。”
原来珊珊的父亲是这样的。
张新打了电话过来,顾池西便站起身出了走廊接电话,挂了电话发现老沈也出来了,正笑模笑样的看着他呢。
“怎么样,你还不拜见一下岳父大人。”老沈乐的非常欠揍。
顾池西笑笑,用一个笑里藏刀的表情瞪他一眼,倒也没真生气。
“哎老顾,你说,要是这丛志军知道你在打他闺女的主意,还会对你这么客气吗?”老沈乐道。
顾池西平静的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关系了。”
老沈歪着头,摸摸下巴,“看你这架势,是还没得手吧?怎么就放弃了?小丫头太倔?”
顾池西没有回话,转头就要回包房,拐角处潘广生忽然冒了出来,殷勤的打招呼,“顾爷,今儿真是巧了,您也来恺撒威登?早说啊,我有这儿的股份,您哪个包厢?我这就叫人给您把单免了去。”
顾池西只瞥了他一眼,这种人真是无孔不入。
身后老沈跟过来,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位兄台客气了,这顿我请,里面还有客人,失陪了。”
潘广生看着两人进了包厢,一个人站在门口,眼睛里透出一丝狠色。这帮老家伙,一个比一个派头大,真把自己当王爷了。
脑子里回想起刚刚老沈那句话,潘广生笑了,“小丫头太倔?”,到底让他找到个突破口。
这一晚高消费夜总会应酬,丛志军意外的没喝多少酒,因为老沈滴酒不沾,顾爷太大牌他也不好意思总敬人家。敬一次跟你喝了是给你面子,你要是没完没了那就是不懂事了。回到家后想想觉得还挺有意思,敢情这些真正的大人物都是这个范儿的,果然和那些胡吃海喝的酒囊饭袋不一样。
方小婕看丛志军笑呵呵的回家了,看着还挺滋润的,就笑道:“怎么,难得跟人家老蔡出去混一顿饭把你乐成这样?”
丛志军摇头,“非也,非也,我就是发现这大人物吧,其实都挺低调朴实平易近人的,跟电视里演的那种有钱人一点都不像。”
方小婕噗嗤笑了,“所以你这是觉得自己跟有钱人距离又近了一步?”
丛志军笑道:“是咱们珊珊好啊,你不知道我今儿见得那个大人物女儿跟咱们珊珊是同学呢,要不然我哪来的面子跟人家一起吃饭。”
方小婕点头,“咱闺女就是命好,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说完揉了揉肩膀,“哎呦你快给我捏捏,我这膀子又疼的动不了了。”
丛志军立马坐过去,轻车熟路的给自家老婆按摩起来,“你啊,凡事儿也别都冲在前头,都多大岁数了,也该好好运用一下你的护士长权利了。”
方小婕叹气,“我哪放心啊,你不知道我手下那帮年轻的小护士,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就那个薛丽,成天能气死我!我有稍稍一点儿不注意,她就得犯个错。哪个病人我还敢给她负责!同样是二十岁,咱家珊珊多乖多懂事,那个薛丽,我真怀疑她爸妈怎么教育的,成天就想着怎么傍大款!”
丛志军柔声道:“行了,工作上的事儿就别拿回家糟心了。现在年轻小姑娘都物质的很,那也是时代衍变的必然结果。只要咱们珊珊好好的就够了。”
第二天丛志军就打了个电话给丛珊,因为丛珊这周末准备期末考试没回家,老丛想女儿了。电话里闺女声音有点疲惫,老丛心疼,不停的问孩子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走廊里路过的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女儿是小学生呢。
“珊珊,你老爸我最近在编一本书,见了不少大人物做采访呢。”对着自家女儿,牛皮还是可以吹一吹的。
丛珊听得听激动,急忙问:“谁啊谁啊,有没有那个程氏集团的大公子?”八卦杂志是女大学生的一大爱好,丛珊也不例外。那上面最爱登的就是程孟樵那些人的八卦事。
老丛笑道:“程孟樵那种初出茅庐的二世祖有什么好采访的。昨儿我见得可都是上了岁数的,在A城打拼了几十年的那种成功人士,大人物。”
丛珊一听没有程孟樵,就觉得略失望,“哦,谁啊?”
“嘿嘿,这人啊,跟你还有点渊源。”老丛故意卖关子。
丛珊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啊?”
“一位企业家,人称顾爷,据说特别有钱。他的女儿跟你是同学啊,你班上有没有个姑娘姓顾?”丛志军问。
丛珊觉得太阳穴跳了两下,“爸,那个人是,顾琳琳的爸爸,顾琳琳,你忘了吗?”
丛志军想了一下,忽然一拍脑门,“哎呀!难道是抢走周长安的那个室友?我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说过有个人姓顾!”
丛珊眼前一黑,觉得这世界都玄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民那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了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