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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这里原先的主人?”
男人打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官腔,语速很慢,但却足够苏淼淼听清他的问题。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苏淼淼顶着压力后退几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从未在宫中见过你。”她不答反问。
男人定定地看着一脸警惕的苏淼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一把抓住苏淼淼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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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谁?”怎么会知道端妃的名为阿晗。
抓着苏淼淼的手力气用得很大,她不适地想要挣脱,可那人的手宛如铁铸一般分毫不动。
苏淼淼暗道,这人当真好生无礼,不先说一下自己是谁,反倒先问起她来,真是霸道。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凉中带着熟悉的声音,“小世子,你……呦,淼淼,你也在这里啊。”
抓在胳膊上的大手突然卸了力道,苏淼淼连忙挣脱束缚,只见男人身后走进来的却是很久未见到的百里泽。
很明显,百里泽进来是来找眼前这个男人的,他刚一进来就发现一大一小面对面对峙,气氛并不算融洽。
百里泽也没指出来,依然面不改色,“容小世子,孤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师弟子,名为苏淼淼。”他转向正在揉胳膊的苏淼淼,道:“淼淼,这是西域来的容小世子。”
容小世子?
苏淼淼这才想起来,之前师父确实曾跟她说过,在陛下过生辰的时候,会有西域的来使进京,而其中就有一个容小世子。
原来眼前这人就是容小世子,离生辰宴还有五日,西域的人这么快就赶来了。
可苏淼淼没忘记言秋曾特意叮嘱她——一定要远离西域的人。
于是在百里泽介绍完后,苏淼淼脸上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对眼前这个男人道了声“容小世子好”,随后她便不动声色地慢慢远离这位容小世子的视线范围,假装亲昵地靠近百里泽。
“太子殿下,你们为何要来这个废弃的院子里啊?”
百里泽道:“孤正要带容小世子去见国师,路上小世子说无聊想要逛一逛,然后就消失不见了,说到这里……”
百里泽看向容丹,笑容中带着微微的冷意,“容小世子,不知你……逛好了没有?”
容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苏淼淼,半晌他才对百里泽微微颔首,“太子殿下,是容丹不懂礼数,失礼在先,还请您见谅。”
百里泽这才面色稍霁,继而又听容丹用一口不甚熟练的中原话道:“殿下,容丹远离京都,现今才知道原来那位鼎鼎大名的国师竟还收了一个弟子,今日容丹有幸得以一见,能被国师选中的人果真是非同一般。”
苏淼淼又往百里泽身后藏了藏,哪怕之前没有言秋的提醒,她也不是很想和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接触。
“好了,容小世子,既然你也逛够了,那咱们就继续走吧。”百里泽态度淡然,在转向苏淼淼时,脸上的笑意才多了几分真切,“淼淼,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苏淼淼摇了摇头,“殿下,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既然殿下有正事要忙的话就先去吧。”
百里泽点点头,看了一眼这破落的院子,“不过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淼淼要玩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说罢,他就抬了抬手,示意容小世子一同离开。
不知是不是苏淼淼的错觉,在那男人经过她的身边时,向她投来一抹可以称得上是寒光的视线……
苏淼淼再次见到端妃是在寿宴的前一天。
宫中人人都在为这次寿宴和招待西域来使而忙碌着,本就门可罗雀的思过塔更是无人顾念。
苏淼淼就趁着这个空档再次去见了端妃。
第六层塔上,端妃一如往常,哼着小曲,见苏淼淼来了露出惊喜之色。
“你来看我了,我记得你是……”端妃点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随即眼神一亮,“你是淼淼,对吗?你说过要来看我,竟然真的来了……”
苏淼淼将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放到桌案上,掀开遮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端妃笑道:“呀,你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真是客气。”话是这么说,她却很不见外地拈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嗯,好吃!”
苏淼淼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吃,神情中充满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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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苏淼淼的沉默,端妃边吃边递给她一块精致的糕点,“你也吃啊,这桂花糕可香了,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苏淼淼没有接下那块糕点,呼出一口气,她心中疑问颇多,与其这么干耗着,还不如爽快问个清楚。
她直直看向端妃,道:“阿晗姐姐,你还记得先太子百里祁吗?”
端妃咀嚼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
“百里祁?小祁……”端妃念着这个名字,就在苏淼淼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发疯时,端妃竟表现得出乎意料的淡定,“我记得,他怎么了?”
“不是他怎么了,而是你把他怎么了。”苏淼淼怀疑端妃是不是已经忘记百里祁已经去世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的事情。”
端妃吃糕点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着她,继而噗嗤一乐,“淼淼,你怎么记性比我还不好,哈哈哈哈……”
苏淼淼不明所以,端妃笑得花枝乱颤,“太子殿下活得好好的,你竟然说他去世了……哎呀!你这话可别被外人听到,定会治你的罪啊!”她小心地四处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周围是不是还有别人在偷听。
苏淼淼重复道:“我说的是先太子,百里祁——”“嘘——”
端妃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淼淼,你怎么能够直呼太子名讳!不想要命了吗?”
苏淼淼顿时觉得十分心累,自己怎么会期望一个半疯半傻的人能给出自己答案,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她又陪端妃待了一会儿后,才起身决定离开。
“你要走啦,下次再来啊。”端妃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说不定下次你就可以看到小祁了。”
苏淼淼动作一顿,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说不定能碰到小祁呢,他有时还会来看我呢。”端妃满脸认真。
可苏淼淼却只觉得通体冰凉,毛骨悚然,她不可置信道:“小祁?来看你?”
“是啊,只不过他来看我的次数比较少,”,端妃苦恼道:“可能是他太忙了吧,毕竟阿豫对他要求很高,但小祁还真是一个乖孩子,前几天他还来看我了呢。”
说罢,她突然想起来些什么,几步跑到书架旁抽出一本书,兴高采烈地拿到苏淼淼面前,“你看,小祁还给我带了礼物解闷呢。”
苏淼淼本来只觉得端妃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想,这本书也不过是端妃随手从书架上拿出来糊弄她的。
于是苏淼淼随手一翻,视线一定,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波动,“你刚刚说这本书是谁送给你的?”
“小祁啊。”
“你说他还来见过你,就在前几天?”苏淼淼认真地看向端妃,“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端妃双手一合,回想道:“小祁长大了,个子高高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样貌可俊啦!一定会有可多的姑娘喜欢他……”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阿晗姐姐,你这本书方便借我看几天吗?”
端妃犹豫地看着苏淼淼手中的那本书,有些不舍。
苏淼淼耐心哄她,“我保证,就两三天,我很快还你,还会再给你带好吃的糕点,怎么样?”
端妃这才高兴了起来,“还要饴糖!”
“……好,还有饴糖。”
……
在苏淼淼走后,从她带来的篮子上掉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金色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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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圆滚滚的小球微微颤抖两下后,慢慢展开身体,竟是一只小甲壳虫。
它伸出触角,慢慢循着某个方向爬动,蓦地,它被两只纤纤玉指夹了起来。
手指的主人打量着这眼熟的小虫子,发出疑问。
“咦?这是他的蛊虫……那家伙怎么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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