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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天阁教址被晏临清一把火烧了大半,唯有后殿和部分房屋算是半好。
她们几个人质被带到一片空地处,那里立着九面白底竖旗,周围地面上画着奇怪的符文,最中央的那张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约莫有八十岁左右的老人盘坐在石台上,身边杵着一根长杖,杖顶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葫芦。
听到阿大的声音后,那老人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似是古树皮一样褶皱,右眼是浑浊的白色,已无法视物,只能用剩下那只完好的左眼打量着几人。
唐长老迟缓地扫过瑟瑟发抖的魏明佳和云梦。
经过几天折磨,几人皆是疲惫不堪,云梦鬓发散乱,衣裙脏污,还隐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怪味,可谓狼狈不已。
云梦从未遭到如此对待,她崩溃叫道:“老东西!就是你把本宫抓来如此侮辱,本宫定饶不了你……”
唐长老没有理会她,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最后一个小女孩儿的身上。
苏淼淼抓着魏明佳的手,忐忑地与那老人对视几秒后就先避开了目光。
她心里没有底,苏淼淼对这个被称为唐长老的人一无所知,她也不知道唐长老对苏洵了解多少,是否知道面前的苏淼淼就是苏洵。
在唐长老宛如实质的逼人目光下,苏淼淼低头咬着唇,暗暗思索如果她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终于,唐长老收回了目光,他从喉中发出几声古怪的声响,像是笑声一样,继而那笑声越来越大,整个空地处都回荡着他雄浑的声音。
苏淼淼心里一沉,莫非是认出她来了?
阿大不解问道:“哎,臭老……唐长老,你笑什么呢?这里到底有没有你要的人啊?”
唐长老停下了那刺耳的笑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复的阿大不耐烦地上前推了推他,“喂!唐!长!老!”
阿二没来得及阻拦他,不赞成道:“阿大,不要这么无礼。”然后他就对上阿大古怪的眼神,不由问道:“怎么了?”
“这臭老头竟然睡着了!”阿大咬牙切齿道。
阿二似乎也习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先找个地方把她们关起来吧。”
阿大哼了一声,拎着苏淼淼,拽着系在魏明佳和云梦身上的绳子就要把她们带走。
忽然一道粗重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女娃留下。”
阿大回头,唐长老又醒了过来,他如朽木般干裂的手指指向阿大旁边的人。
“她——可以找回你的教主。”
云梦呆了呆,确认他指的是自己,心里一慌,她不知道自己要是留下来会面临什么。
“你……你们要干什么!本宫——咳……”
她惊恐地捂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长老收回弹出药丸的手指,“吵吵嚷嚷,没有规矩。”
“行了,你们先退出去吧,阿二,你留下来帮我。”唐长老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
由于堕天阁被毁了大半,连带着牢房也被摧毁,所以阿大把苏淼淼和魏明佳关在了库房里。
魏明佳见周围守卫森严,时不时有巡查经过。
先不说有没有足够的体力逃跑,光靠她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小孩儿又如何躲过重重守卫逃出去呢。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发生的悲惨命运,魏明佳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沮丧道:“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苏淼淼没有说话,事实上比起自己,她更担心云梦那里会有什么事。
系统让苏淼淼保护云梦的性命,她又该怎么做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魏明佳本来还在默默流着眼泪,忽然感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低头看去。
“啊——有老鼠!老鼠!”
阿大推门而入,怒睁双眼,“怎么了?死人了?”
“不!是有老鼠!”魏明佳止不住地跺脚,生怕那老鼠顺着她的腿爬上来。
阿大低头看去,一只黑色老鼠咻呼一下从他脚边跑过,消失在角落里。
阿大黑了脸,粗声粗气道:“老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里堆放着杂物,遭老鼠也是难免的,别叫了。”
说罢,阿大就要退出去。
苏淼淼叫住了他,“等等,大哥!”
阿大停下了动作,“小孩儿你要干嘛?出恭在屋里解决就行,别想打什么鬼主意。”
苏淼淼笑道,努力套近乎:“大哥,毕竟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天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那位姐姐被留下来会怎么样啊?我好害怕啊……”
她睁大双眼,语气放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连旁边的魏明佳都忍不住为之一愣。
可惜大老粗阿大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屁孩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放心,在我们教主回来之前你们还不会死。”
苏淼淼一愣,教主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教主?你们教主不是早就被国师杀死了吗?怎么会回来?”魏明佳先问出了苏淼淼心中的疑问。
阿大往地上一呸,“我们教主神通广大,怎么会败在晏临清那个龟孙儿的手下!”
“所以你们教主到底去哪里了?”苏淼淼问道。
阿大哼笑一声,“你个小丫头还想套我的话?门儿都没有啊!”他得意一笑转身就要走。
“唉,好吧好吧,我不问了,我看他们干活也不带你,那个阿二知道的或许都比你多,我明白的。”苏淼淼幽幽叹了一口气。
果然,下一刻那脚步声蓦然顿住,阿大缓缓回过头,面色狰狞,“谁说我不知道!我可是我们教主最信任的属下!”
阿大双目圆睁,嗓音低沉,“我们教主身怀异术,乃是奇人,纵使肉身消散,也可通过献祭使我们教主重返人间,振兴教派!你们这些无知之辈又能明白什么?”
苏淼淼看着他眼中隐隐含着的癫狂,心中急速消化他话中的含义。
目前看来,没人知道苏洵是通过肉身变小逃过一劫,所有人哪怕是最得教主信任的属下也不知道事情真相,更不会知道面前的苏淼淼就是真正的教主。
至于献祭,苏淼淼皱了皱眉,很快联想到那个唐长老所坐的石台,周围的白旗和古怪的符文确实像是某种祭祀用到的东西,而被献祭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云梦公主!
苏淼淼倒吸了口气,她很清楚这个所谓的献祭就是一场骗局,那唐长老为什么一定要献祭云梦呢?
“那除了献祭那个姐姐以外,我和魏姐姐也会被献祭吗?”
说出姐姐二字的时候,苏淼淼忍不住起了一阵恶寒。
阿大哼笑一声,“小丫头,你以为是谁都有资格献祭的吗?那个女人好歹是个公主,皇室血脉!我们埋伏了好久才找到机会抓住她的,也就看她是个公主才勉强够格换我们教主回来……”
本以为这是场突然袭击,原来却是早有预谋,这群人早就盯上了云梦。
苏淼淼心里一沉,既然明知献祭是一场骗局,那唐长老非要抓住云梦一定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特殊意义。
云梦有什么特殊的呢?
皇室血脉?百里氏的血脉……
苏淼淼马上要抓住脑中那一点灵光,就听阿大沉沉道:“小丫头,你还挺会使用激将法,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对上阿大凶狠的目光,苏淼淼暗道不好,自己这点小伎俩还是被发现了。
阿大俯下身,握住苏淼淼娇嫩的脖颈,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脖子上的力气在不停收紧,苏淼淼呼吸艰难,却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说她是教主?不行,先别说阿大会不会信,她的直觉告诉她绝不能贸然在人前承认自己的身份,毕竟旁边还有一个魏明佳。
说她是国师弟子?更不行,以晏临清和他们结的仇,恐怕苏淼淼下一刻就真的会被阿大千刀万剐,然后碎尸送回到晏临清那里。
空气不断被挤压,苏淼淼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黑斑,“我……我……”魏明佳在一旁看得焦急,却因为被绑住根本帮不上忙。
忽然一声脆响,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的声音。
阿大随意一瞥,眼光蓦地定住。
大口大口空气涌入,苏淼淼捂着脖子用力呛咳。
“你……你怎么会有这枚玉佩!”
阿大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双手捧起从苏淼淼怀中掉下的白玉佩。
苏淼淼缓过劲后,眼前的黑斑慢慢褪去,这才看清阿大手中的东西。
她满眼疑惑,这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她怎么对这枚玉佩没印象?
阿大激动到手都跟着颤抖,“这……这是我们教主送给教主夫人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你身上!”
谁?送给谁?
怎么还有一个教主夫人?!
苏淼淼一头雾水,迎面就对上一脸刚毅周正的大汉热泪盈眶地盯着自己,那眼中包含震惊和不可置信。
阿大痛心道:“莫非你就是——”
苏淼淼谨慎地盯着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教主的亲生女儿——少教主!”
苏淼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