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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几道光束打在静谧的草地上。
草丛边一只圆滚滚的白毛兔子警惕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判断没有危险后才放心地啃几口草叶,两只竖起来的耳朵不时耸动一下。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它蠕动的三瓣嘴,搭好了弓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箭携带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来,准确的向兔子后腿射去!
眼看着就要得手之际,一支冷箭蓦地从斜方射出打断了先前那支箭的趋势。
两箭相撞,箭镞崩飞,箭杆断裂。
侥幸逃过一劫的兔子被惊动,迅速蹬起有力的后腿,逃之夭夭。
程璧没管消失不见的猎物,转头看向打断他的罪魁祸首。
“不知国师此举是何意?”
被人赶走了猎物,程璧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气。
晏临清轻夹马肚,从树荫下缓缓上前。
两个同样是气质冷淡的人对上,周边的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冰。
“兔子,我要了。”
双方对峙中,晏临清先收回目光,收好箭筒。
程璧攥紧了弓柄,盯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你还是这样霸道,让人生厌,一点也没变。”
前面的晏临清听清了他的话,微微一顿,却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不远处,百里豫正持弓射下一只站在树枝上的长羽锦鸡,那锦鸡中箭后扑闪了两下翅膀便摔倒在地下,身后的侍从忙上前将那锦鸡收回。
“这锦鸡的尾毛倒是漂亮,回去可以做成毽子送给淼淼那个小丫头当玩具。”百里豫笑了笑,余光看到晏临清从另一侧出来。
“回来了,兔子呢?”
“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只咬人的小狼。”
百里豫看向别处是否还有合适的猎物,闻言勾了勾唇角,“有狼?那可留不得,怎么没杀了它?”
晏临清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区区一个小狼崽,等再大一些也不急。”
“养狼?”
百里豫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那你可要小心,毕竟是吃肉的畜生,别一个大意,被狼给咬伤了手。”
说罢,他就驭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晏临清垂下眼眸,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道:“要是那样的话,反而还有趣了呢……”
……
营帐里,传来句句低声咒骂。
“贱人!全都是贱人!”云梦喘着粗气,在婢女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后,她又控制不住地发火。
“那些女人难道不知道程璧是本宫看中的人吗?她们怎么敢!”云梦抱着自己的头,阵阵头疼让她心烦意乱,她一把拽住那个汇报事情的小婢女。
“你说,那个女人叫什么?她是谁!”
看到公主头发凌乱,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眼白上的血丝清晰可见,面容扭曲如同妖魔,那小婢女被吓得瑟瑟发抖,嘴中结巴道:“是……户部尚书魏东峰之女,魏明佳。”
“魏明佳?呵,她好大的胆子,哈哈哈哈……”云梦怒极反笑,她狠狠推倒那小婢女,将周围才布置好的烛台桌案一通乱砸。
云梦双目赤红,有胆大的宫人抬头瞥见俱是一惊,这幅样子竟和陛下头痛发狂时的癫疯模样极为相像。
“区区一个尚书之女竟如此不知廉耻……好,那本宫就让她得到应有的代价!”
……
这场秋猎将会连续举行五天,第一日的围猎到酉时便结束。
大队人马陆陆续续从林丛中返回,篝火升起,火光闪烁,归来的人开始清点战利品,人群中不时发出感叹声。
晏临清回来的时候,苏淼淼正懒懒地趴在帐子里吃着零嘴。
白瓷碟中盛着腌渍过的青梅,酸甜又开胃,苏淼淼吃了大半,直到觉得胃部有些反酸才不舍地停下了嘴。
忽然从帐门处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淼淼,你快出来,看国师给你带了什么!”
苏淼淼一下就听出来,这是言秋的声音,她坐起身蹬上鞋子,好奇地跑了出去。
言秋笑嘻嘻地牵着苏淼淼到一片空地处,只见那里满满排着各种猎物,旁边还摞着一群小山都没地方排放。
苏淼淼惊呆了,“这么多猎物!哪些是师父打的?”
言秋笑道:“全部。”
全部?!
苏淼淼对晏临清的战斗值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那是什么?”苏淼淼指着一个笼子,在一堆乱放的猎物中,那个笼子最为显眼。
言秋神秘道:“你自己去看看吧。”
苏淼淼听话地走上前去,这笼子还没她一半高,应当不会装什么危险生物。
她一把掀开那层黑布,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惊讶叫道:“兔子?”
没错,装在笼子里的不是别的,而是五六只圆滚滚、胖嘟嘟的兔子挤在一起。
“师父怎么会想着给我送兔子?”苏淼淼很是疑惑,难不成是见她无聊,所以想给她找个伴,可她有倪妹啊。
言秋笑而不语。
苏淼淼揪起旁边的几颗草,伸进笼子里去逗那憨态可掬的胖兔子,她再次向言秋确认道:“言秋大哥,师父确实是把这几只兔子给我了是吧?”
见言秋点头,苏淼淼才安心接受。
言秋忍不住试探问道:“淼淼,那你可明白了国师的用意?”
苏淼淼纳闷,用意?什么用意?
她看向那几只肥得流油的兔子,双眼看得发直,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懂了,我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听到她这么信誓旦旦地回复,言秋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暗欣慰没枉费国师的一片苦心啊。
见苏淼淼还在和那几只兔子在玩,言秋不动声色地向身后的树丛瞥去一眼,叮嘱了苏淼淼几句后便离开。
营帐内,晏临清解下绑带,揉了揉手腕,听完言秋的回复后,他才道:“那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明白了,淼淼这丫头啊,就是聪明,一点就通。”见苏淼淼如此聪慧,言秋也松了一口气。
晏临清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几只兔子就被人骗走了像什么话?”
果然女孩子还是要富养,想起程璧靠一只兔子就差点把自己徒弟给拐跑了,晏临清就觉得不快。
言秋见大人面露不虞,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中暗道,国师大人要什么没有,还差几只兔子?可这小徒弟真不会找人,不找自己的亲师父,还要偷偷摸摸地去找一个外人。
任谁自家养的大白菜被猪骗走了也不会开心,晏临清也不例外。
“以后淼淼再想要什么,让她找我就是,少和那个程璧接触。”
“是。”
……
程璧手中提着两只脚还在乱蹬的大兔子,往苏淼淼的营帐处走去。
他脸上带着笑意,心想这两只大兔子应该够给那只小馋猫解解馋了。
远远地他就看到苏淼淼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程璧刚想叫她,就听苏淼淼问:“师父确实是把这几只兔子给我了是吧?”
程璧笑容淡了下去,这才看清她身前的笼子里装的是几只兔子,一人回了她的答话,程璧认出来那是晏临清身边的随侍言秋。
言秋敏锐地发现了树丛后的他,程璧没有动,言秋又对苏淼淼说了些什么后才离开。
阴暗的树丛后,程璧见到苏淼淼兴高采烈地逗着笼子里的小兔子,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只还在挣扎的兔子。
原来已经有人给你了啊,那应当是不需要他的这两只了。
程璧自嘲一笑,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悄然离去。
“小桃!桃啊!”
小桃听到苏淼淼急声唤她,连忙小跑过来,“小姐唤奴可是有什么事?”
苏淼淼从笼子里拽出一只最合心意的兔子,“把这个拿去膳房,把它给炖了。”
一个毛茸茸的生物被塞进怀里,小桃低头捧住乱动的兔子,眼睛瞪得溜圆,她惊讶道:“小姐,你这是要……吃了它?”
“不然呢?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苏淼淼打量着笼子里剩下的几只晚餐预备役,想着是烤是卤还是炸,半晌没听见小桃回话。
她一抬头,正看到小桃犹豫的神色,苏淼淼迟疑道:“小桃啊,你不会想说‘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它’这样的话吧?”
小桃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疑虑,“小姐,这可是国师送给您的,难道不应该好好养着吗?”
苏淼淼点了点头,一拍手,“有道理,炖完之后给师父也送去一半!”
想好后,她挥了挥手,催促小桃道:“快去快去!你家小姐等会儿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