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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白侧耳倾听,确认老药子的确已经走远,这才小声对小晴道:“老药子这个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我们两个一路过来,互相已经了解不少,但是他对我的了解远比我对他的了解要多。他知道我身上大部分的特异功能,我却不知道他除了雪地生存经验和丰富的药材知识以外还会些什么。说防备他那倒也不至于,但是他这样的人,一旦遇到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一定是会先下手为强,可不会顾及对方是不是他的朋友或者亲人。”
小晴有些不太相信,但是对于徐小白本能的崇拜让她还是点了点头。徐小白知道小晴对于自己刚才这番话并没有打心底里认同,这也情有可原。说到底老药子是她的叔叔,而徐小白不过是个跟她刚认识才没几个月的朋友。他又说道:“当然,我相信老药子说到底是个好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我发难。我们毕竟还是相互需要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只要不让他知道我现在十分虚弱,就可以了。”
这个要求倒是很好满足。小晴这才满口答应下来。徐小白了却此事,又想起另外一事,拉着小晴的手问道:“现在刘大力已经死了,他幕后的黑手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我这里即将变得十分危险,你想办法回到家里去吧?”
他们所在的位置几乎是中国北方边境的最北边,荒无人烟,再往北越过DXAL就是俄罗斯东西伯利亚地区,那里除了北极熊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生物。徐小白还要拉着老药子继续往北走,但是小晴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不能跟着两个人一起走,否则她极有可能丧生在这雪原之上。
小晴却简单地摇头,徐小白不明白她心中所想,以为她只是希望能和自己呆在一起,不愿意分开,正要再劝说,小晴却止住了他,轻声说道:“上次你要进雪原的时候,我就应该一起跟着过来,不该回去找刘大力。那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么多事情。大力哥或许就不会变成那玩意儿,不会绑着我来到这里,不会死去……”刘大力已死,过往针对他的种种感情,原本的爱恋也好,后来的矛盾也好,最后的仇恨也罢,都随着他的死亡如风散去,剩下的反倒只有惘然。小晴想起自己刚刚认识刘大力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善良本分,对自己那么体贴,忍不住眼睛也变得潮湿起来。
徐小白知道她伤感刘大力的事情,想要说些什么来劝劝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晴和刘大力的悲剧只是这个大时代的背景下一个小小的事件,与外面正在进行的惊天动地的动乱相比,小儿女的悲欢离合又算得什么?许久之前老高跟他通电话的时候,郭徒豪的力量已经十分强大,另老高头疼不已,连威名赫赫的38军都已经被郭徒豪给吃了个干净。现在这么久过去了,郭徒豪既然没有被消灭,那么力量肯定已经更加壮大,或许政府已经对他束手无策了。
想起老林子里的种种反常,所有动物都放弃了冬眠,似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准备逃命却又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徐小白的心里一阵绝望:难道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临了吗……
小晴见徐小白没说话,有些奇怪,抬头看他,却见他呆呆的似乎也有很重的心事。她总觉得徐小白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人物,能让他这么忧心忡忡,一定是了不起的大事。她安静地看着他,直到徐小白从沉思中狠狠摇摇头摆脱出来,这才对徐小白道:“我觉得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是安全的。所以我一定不会回去的,我要陪着你和老药子叔叔一起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找你们要找的人参。”
徐小白心中纷乱如麻,此刻听得小晴这么说,满心的劝说言语居然一句也不想说了,他轻轻地拍拍小晴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既然不想走,那就不走。”
小晴答应一声。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心里想着,哪怕下一刻是世界末日,那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过好眼前再说吧。
二人静静对坐,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忽然听得外面远处传来哎呀一声,徐小白内力虽然不复,灵觉却还尚存,眉头一皱,对小晴道:“是老药子的声音。”小晴耳力远不如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徐小白紧张,慌忙扶着他站起身来,二人撩开帐篷走了出去,见老药子正在远处的雪地里蹲着身子探查,老青在一旁不时逡巡,神色很是紧张。
老药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正在查看。而看老青紧张的样子,只怕这东西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小晴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好不容易才从刘大力的手下逃出生天,现在徐小白重伤未愈,老药子和老青也都是旧伤在身,如果再碰到什么敌人,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徐小白见她忧心忡忡,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自己先吓坏了自己。小晴感受到徐小白大手上传来的坚定之意,心情无来由地平静了许多,仿佛只要眼前这个男子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也一定会有办法。
两人慢慢地往老药子所在的方向走去,徐小白脚步虚浮无力,不能快跑,因此走的慢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尽可能的自然。小晴则在旁边照应着,避免被老药子看出徐小白的虚弱。二人尚未走近老药子的身前,老青已经跑过来围着徐小白打转,老药子料想是二人来了,头也不回,闷声道:“小子,我们可能遇上大麻烦了。”
徐小白走上前去,越过老药子的肩膀,看到了雪地上的几个零星的脚印,那脚印排成一排,在雪地中几个起落之后即消失在丛林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脚印并不很大,还没有人类的脚印那么大,但是踏入积雪的深度却十分惊人,看来是个大家伙。
“什么动物?”徐小白知道老药子在丛林中的生存经验无比丰富,估计早已判断出这玩意儿的来头。
“丛林之王,东北虎。”老药子咬着牙说出这么几个字来。
徐小白哦了一声,有些不理解老药子的紧张情绪。他们两个自从进入老林子以来,血战群狼有过,力劈人熊有过,前不久还刚刚跟一个价值十二万五千点的丧尸打了一架,将方圆百米的森林都给炸成了平地,眼下不过碰巧碰到了一只东北虎从这里路过,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老药子似乎知道徐小白的想法,有些苦涩地说道:“东北虎号称森林之王,当然不是浪得虚名。虽然它的威力比不上人熊,但是人熊蠢笨,动作慢,咱们惹不起还可以躲得起。如果被一只东北虎给盯上了,咱们可真的是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稳了。”
东北虎,又称西伯利亚虎,是现存的猫科动物中排名第四大的动物,生性凶猛异常,感官敏锐,行动迅捷,多生活在针叶林地带,具有非常强大的雪原生存能力,是这片雪原中的顶级猎食者。但是东北虎多年以来已经濒临灭绝,尤其野生的东北虎,在中国境内已经销声匿迹多年。据说现存的野生东北虎在整个东北地区不超过5只,而且并非定居在此,野生东北虎的活动范围可以超过方圆一百公里,这5只东北虎长期逡巡于中国和俄罗斯的交接地带。老药子发现的这只东北虎,据他推测体重在300公斤以上,在东北虎这个类别中都算块头非常大的。他唯一的侥幸心理就是林子中本该冬眠的动物都已经苏醒过来,这只东北虎的目标是猎食这些出来游荡的动物,而不是盯上了他们三个。因为正常情况下东北虎对人肉并不感兴趣。
听老药子讲完以后,徐小白仍然觉得不以为然,虽然现在他的能力不复,老药子又旧伤未愈,但是他们有足够的猎枪和子弹,如果那只不长眼的东北虎真的敢来找他们的麻烦,立刻一梭子子弹让它知道现代武器的厉害。
小晴听两人讨论着关于东北虎的问题,也觉得老药子的担心未免多余,小声插话道:“老虎有什么可怕的,动物园的老虎也就那样啊,蔫不拉几的,没什么威势。而且那个谁,武松不是还徒手打死过老虎么!”
听到这么幼稚的言论,老药子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徐小白笑着对小晴道:“动物园的老虎已经没了野性,哪里是野生的东北虎可以相比的。武松打虎那是小说家言,十有八九不是真的。即便真的有这事儿,武松是SD人,在景阳冈打虎,打死的应该是华南虎或者华北虎,那种老虎的体格连东北虎的一半也没有。如果武松遇到的是东北虎,只怕给吃个连渣都不剩。”尽管并不惧怕东北虎带来的威胁,徐小白的理智还是有的,徒手跟东北虎干仗,那不是人类的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即便武松、鲁智深这样的牛人,只怕也力有未逮。
老药子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雪块,说道:“多想无益,咱们加强警戒吧!真的有东北虎来的话,我们也只能跟它周旋一场。再说了,以你的本事,收服一只东北虎应该问题不大吧!”说着用探寻的眼光看着徐小白。
不知道为什么,徐小白总觉得老药子的眼神里有试探的意思。他故作轻松地笑笑,说道:“放一万个心。”轻描淡写地把老药子的问题撇了过去。
三人带着老青回到帐篷,老药子觉得东北虎可能已经发现了三人的踪迹,这帐篷不能再安置在这里了,与徐小白一同将帐篷收了,三人趁着天色明亮,往开阔的地方走了走,找了一处背靠山石的所在,重新扎下帐篷,燃起篝火,等待夜幕降临。这支队伍中的人都还在萎靡之中,根本不适合雪地中赶路,索性就在此地驻扎下来,等大家的伤势都好一些了再说。那几只充作脚力的驯鹿就被老药子散养在四周,反正经过几天的喂食以后,这些驯鹿已经形成了自觉,知道只要跟着这三个人,就每天都有充足的粮食可以吃,基本已经驯化成功。
老药子埋锅造饭,徐小白专心打坐恢复元气,小晴也不闲着,发现驯鹿中有头母鹿居然还在哺乳期,忙拖徐小白兑换了个小桶,自己专心去研究怎么挤鹿奶来喝了。老药子见小晴冒冒失失的,忙提醒道:“千万别站在鹿的身后,它尥蹶子,你就倒霉了。”小晴听话地闪开驯鹿的后面,只在侧面下手。老药子这话说的在理,鹿类动物的后蹄力气极大,是它们防身的重要武器,即便是一头野狼,如果被鹿给结结实实地踹中了,都免不了头骨碎裂的下场。曾经有人被鹿给尥蹶子踹了一脚,连肚子都给踹破了,肠子流一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