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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白和老药子进入深山老林已经十余天,他们白天跋涉,晚上休息,往老林子里已经走了不知道有多远。这十几天里,借着狼狗老青敏锐的嗅觉和徐小白过人的感知能力,他们数次在野兽发现他们之前侥幸逃脱,但是关于寻找人参,他们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徐小白一脸沮丧地在雪地中坐下,打开包袱取出罐头,将罐头中已经冻成冰疙瘩的牛肉捞出来塞到嘴里,用自己的体温把冻牛肉融化,三口两口吞入口中。
老药子也跟着坐下,劝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虽然身体很牛逼,但是老吃这种冷的东西,对胃不好,来,我给你加热一下。”说着取出了包袱中的酒精锅。
徐小白没理会他,冷冷道:“没心情,你自己热吧。”说着丢给他两三罐罐头。
老药子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再多说什么,打开罐头,将里面的牛肉都倒在酒精锅中,抓了一把雪水放在锅中,慢慢地煮着。牛肉的香味一会儿就飘散开来,老青跑了过来,围着锅子打转,明显是被锅里的香味给吸引了。
老药子十分疼爱这只纯种的狼狗,从锅中捞起几块大个的牛肉,扔给老青,后者早已和这位新主人十分熟稔,二话不说吞吃起来。
“哎,要是能打只狍子来吃就好了。”老药子一边煮着罐头,一边在心里回味着狍子肉的味道。之前两人打到的那只狍子的肉早被两人加一条狗给吃了个干净,从林场出来之后,两人深入老林子,没想到一路之上居然没看到任何的野兽。看来天气确实是冷了,而且越往北走越冷,动物们都已经猫起来过冬了,才没有被他们俩给碰见任何猎物。
徐小白对打猎的新鲜感早已消失,没好气道:“有口吃的就行了,要啥狍子肉。还说自己是行走深山几十年的采药人,进来这么久了,连颗人参毛都没看到。”
老药子哈哈一笑,丝毫不理会他的嘲讽,说道:“人参毛也很珍贵的好么,那叫参须,人参的精华都在那须子上。”他见徐小白闷闷的不言语,知道他的心中急不可耐地想要找到人参,哪怕找不到龙涎参王,随便来个什么人参先让他兴奋一下疲惫的神经也好,可惜这趟出行似乎注定不顺利,老药子也觉得奇怪,按道理说,走出这么远了,无论如何也该找到一颗人参才是,但是这么久了,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他叹口气,嚼着不怎么美味的牛肉,自言自语道:“时代真是变了,我当年来的时候,走出三五里,就能见到一颗野生的人参。后来听说这边采参成为一种行业,大城市里的那些药行出天价来收购人参,采参人都疯了,一个个的成群结队来山里找。短短几年间,也不管是老参还是幼参,统统给采了个干净。现在倒好,野人参难寻,市面上都是人工栽培的林下参,搞得咱俩白忙活这么久。”
徐小白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心中对那些造成人参资源极端匮乏的药商骂了早不知道多少遍,但是还是冷言冷语地对老药子埋怨道:“兴安岭这么大,我就不信所有的人参都被采了个干净。我看还是你老家伙心不诚,要不就是技术不过关,这才十几天了什么都找不到。”
老药子原本不打算与徐小白争辩,但是听他辱及自己的专业水准,顿时有些生气,跟徐小白抢白起来。老药子的脾气是老而弥辣,徐小白则是初生牛犊,二人争了个面红耳赤,老青在一旁转来转去,丝毫不明白自己的两个主人为了什么事情吵得这么不可开交。
忽然,老青对着远方的林子一声低沉的嘶吼,继而旺旺旺地大声叫起来。徐小白正在气头上,转身对老青喊道:“别吵吵!”
老药子却从地上一跃而起,对徐小白说道:“你别吵吵!有情况!”
原来老药子素来知道,像老青这样的狼狗,身上兼有狼和狗的特性,寻常情况下,它一定不会随意吼叫,因为它知道在树林子中,随便吼叫有可能会引来其他的野兽。但是如果遇到威胁,它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示警,帮助自己的主人提前发现危险。因此老青这么一叫,老药子立刻就知道一定是有情况,老青肯定是发现了很大的威胁,才会叫得这么着急。
徐小白见老药子脸上一副十分严肃的神情,知道肯定是大事不好,立刻停止了吵闹,从地上鱼贯而起,起身的瞬间,身后的刀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老青还在不停地嚎叫,老药子对着前方的林子一声大吼:“什么玩意儿!滚出来!”
林子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一群野狼从林子中走了出来,这些野狼有几十只,明显是一个狼群,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与徐小白和老药子有过仇怨的那只狼王。
“阴魂不散!”老药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将猎枪端在手中瞄准了狼王。
徐小白愕然,心道老药子的话果然是真的,自己当时手刃那只野狼先锋的时候,老药子就曾经说过,狼是十分记仇的动物,肯定不会与他们两个善罢甘休,只是原本以为十几天过去了,两人已经深入老林子两三百里,早该过了那狼群的地盘,想必它们已经放弃了。不想原来这狼群一直在远远地跟着自己。如果不是老青提前发现了征兆,估计狼群会在两个人精神最为松懈的时候发动突然进攻,到时候两个人能否逃出生天,真的是殊难预料了。
为何狼群一直紧紧地跟着他们而不敢发起进攻呢?徐小白不明白,这十几个日日夜夜,明明每天晚上狼群都有就会发动进攻,却偏偏没有行动。老药子却仿佛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的眼睛盯着狼王,口中却对徐小白道:“咱们应该感谢老青,如果不是有它在,这些狼崽子估计早就忍不住了。”
原来如此,因为目标由两个人变成了两人加一条狗,老青的存在让一贯谨慎的狼王不敢轻易发起进攻。但是想必在徐小白和老药子争吵的时候,狼王错误地以为这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嫌隙,正是自己这一方发动攻击的最好机会,再加上老青恰到时机地吼破了狼群的行藏,狼王这才决定从树林中出来发起攻击。
徐小白感激地看了一眼老青,却发现老青虎视眈眈地看着狼群,叫声已经停了下来,但牙齿却充分地暴露在外面,他还从来没见过老青如此激动。而那边的狼群,眼光也基本都集中在老青的身上,反倒没怎么关注徐小白和老药子。
老药子嘿了一声,说道:“狼和狗果然是世仇。”
他说的自然是对的,狼和狗之间天生不相容。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狼和狗杂交所产生的狼狗,更是狼群的眼中钉肉中刺,狼群认为这样的杂种是整个狼族的耻辱,一旦碰到了,必定要将这杂种撕成碎片才能罢休。而老青这种狼狗毕竟像狗的习性更多,遇到想要生啖自己的狼群,自然也会萌发出强烈的憎恨。
战况一触即发,狼王在思考,老药子也在思考。这次的情况与上次完全不同,上次狼王摸不清两人的底细,被徐小白干净利落的一记斩首吓退了。但是这次,狼王既然敢二次现身,证明它已经不在乎徐小白的威胁。它是铁了心要发动进攻的。
“老青掩护,咱俩上树!”老药子发出指令的同时,身体已经开始行动,迅速地跑向离他最近的一颗树。他的行动矫健异常,丝毫不像个近五十岁的人。徐小白微微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是要居高临下对付狼群,狼不会爬树,只要自己两人上了树,就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这么多狼,老青能应付的来吗?如果老青被咬死了怎么办?
顾不得思考这些,他本能地跟着老药子往树上跑去。此时老药子已经在往上爬了。狼王见两人要上树,哪里能给他们机会,第一时间发起了攻击的命令,几十头狼冲上前来,奔着两人去了。
“汪!”老青一声嘶吼,冲着冲在最前面的狼跑去,那狼被它转移了注意力,与它撕咬在一起,另外几头狼赶忙跟上,与老青战在一处。尽管身单力薄,老青却丝毫不惧,它是猎人养的猎狗,每日都有充足的实物吃,体型比一般的狗要大上许多。这些狼却是在雪山中逡巡了许多日的,猎物都冬眠了,狼群有一口没一口的,都比较瘦弱,老青在体型上占据了十分优势。它独自挡住三条狼的进攻,趁这个喘息之机,老药子已经上了树杈,抬手就是一枪,将正在围攻老青的三头狼中的一头打了个肠穿肚烂。
狼群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被这枪声给吓了一跳,但是狼王并不惊慌,继续命群狼进攻。狼群将狼王的命令视为天理,即便再如何恐惧,也不敢违背它的命令。狼群嘶吼之中再次冲上来。老青得老药子之助,得了个喘息之机,咬死了正在围攻它的另一只狼,自己的脖子上却也被狼爪子给挠了一下,鲜血淋漓。它感到疼痛,血性被激发出来,仰天怒吼,居然有了几分狼嚎的意思,摆开阵势迎向更多的向它冲来的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