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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白厌恶地摇摇头,将钞票塞在那女的手上,转身就要上车,那女的却一把拉住他:“大老板,别走那么着急。咱俩唠会儿,我跟你说说我的特长,你肯定就想试试了。来嘛,放松一下嘛!”
徐小白有些不耐,瞪了她一眼,眼中的杀气一闪即逝,这杀气对于普通人最有效不过,那女人果然立刻闭了嘴巴,不敢言语。
徐小白又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塞在那女的手上:“别烦我,我还有要事。”说着上了路虎。
那女的愣愣地看了一眼手上的五百块,暗自琢磨这男的怎么这么奇怪,刚刚他的那个眼神,好像小时候自己老家那边林子里的野狼一般,在黑暗中都闪现着绿光,令人不寒而栗,可是下一刻,他收回眼神,又毫不犹豫地甩给自己一沓钞票,显得再大方不过。
她瞅了一眼徐小白的车子,待发现这是一辆军牌车,心中恍然大悟:难怪他的眼神如此犀利,原来是个当兵的,看他的体格,没准还是个特种兵。哼,难怪这么大方,原来军队中的纪律最严格,这小子肯定是怕差点撞人这事儿给部队知道了,给自己来个处分。
如此一来,正是自己敲一笔的机会。女孩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了决心,迈步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你做什么?”徐小白没想到这女的如此不消停,再次狠狠地瞪她一眼。
女孩却故意不看他的眼神,让他的杀气全数都落了空,坐在副驾坐上,伸手从小包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对徐小白努努嘴:“借个火呗少爷?”
坊间行话,****这种生意的,叫有点年纪的人作老板,对年轻的就叫少爷,大致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取悦客户,徐小白不知道这些门道,只觉得少爷这个称呼真是恶心无比,摇摇头说道:“没火,请你赶紧下车,我要走了。”
女孩扑哧一声笑,声音里透露着那么一股粘腻:“刚才那么大方,甩手就是一千五百块,现在又这么小气,连个火都不肯借,当兵的都像你这么古怪么,兵哥哥?”说着自己伸手到变速箱的旁边,拿起了徐小白的zippo给自己点上。原来她早看见徐小白的打火机了。
徐小白听对方的言语,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军人,不由得有些无奈,他活了二十多年,一向规规矩矩,从来不沾染这些不干净的女子,没想到在沈阳这个远离家乡一千多公里的地方,被一个年轻的站街女给缠上了。
“我没撞到你,给你的钱已经足够多了,你不要贪心了。”说着打开自己的皮夹子,将钱包晃了几下,示意自己的钱包里一分钱也没有了。
女孩不以为意,笑道:“我们这城市,人口不多,有钱人也不多,这些天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我都在这里站了三个晚上了,腿都快冻出毛病了,也没赚到几个钱。我看兵哥哥你很大方,你就照顾一下小妹的生意,让我赚几个辛苦钱不行么?”说着将没拿着烟的左手伸了过来,直直地伸向徐小白的双腿之间。
“你放尊重一点!”徐小白微微挥动右手,那女的立刻一声痛呼,以徐小白的力气,随便挥手也不是这个纤弱的女子可以承受的。
“力气真大!”女孩儿轻轻揉揉自己的手,没有再动作,却也不下车。
“你再不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徐小白别无他法,只能动用威胁的手段。
女孩却格格娇笑,说道:“怎么个不客气法,车震吗?你这车子真不错,”说着往车子的后座看了一眼:“真不愧是路虎,后面挺宽敞,看不出来你喜欢这个调调。”
“无耻!”徐小白忍无可忍,就要用强。那女孩却拦住他,顺便还把安全带给自己绑上,说道:“兵哥哥,我也不是无赖,也不是碰瓷,你就照顾一下我的生意,要不然,我把你的事情捅出去,军队里面肯定会给你个处分,开着军车当街撞人,不合适吧!”
徐小白倒不在意她的威胁,自己本来就不是军人,怕什么了。只是他见自己愤怒、威胁都没什么用,不由得好奇心起,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做我的生意?你那么缺钱么?你赚钱做什么?”
女孩眼波流转,说道:“赚学费,你信不信?”说着将自己的裙摆往下拉了一拉。刚刚坐上车来,她的裙摆微微有些往上走,这裙子本来就短,刚才那一番动作,已经快露到大腿根了,只是她这欲擒故纵的一拉,反倒更加让气氛显得尴尬,其实这也是她的手段,欲擒故纵这一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没几个能顶得住的。
偏偏徐小白是个心外无物的家伙,完全没有把她这魅惑的动作放在眼里,反倒问道:“学费?你是学生?”
女孩见徐小白终于被她勾起了聊天的欲望,立刻如同打开话匣子一般,开始讲起自己的心酸历程。大意不过是自己是个从山里出来的丫头,家里没钱供自己上学,大学的学费是父母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为了偿还父母欠下的债务,更为了筹集下一年的学费,不得不出来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看着真的不能再真了。
徐小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表演,等她终于讲完了,才冷冷道:“你这故事也太没新意,没人会相信的。”
女孩丝毫不在意他的讽刺,反倒抹干了自己的眼泪,表情在一瞬间由哭转笑,说道:“真的这么差劲吗?难怪我的生意一直不好,那我换个故事好了,该换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兵哥哥你能给我一点意见吗?”
“父母双忘,跟哥哥相依为命,没想到哥哥患了白血病,没钱治病,所以你只能出来卖。大概这样的。”徐小白信口胡诌,心里却在盘算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把这女的弄走。
没想到女孩却突然变了脸色,大叫一声住嘴,接着哭了起来。这次是真哭,哭的无比伤心,徐小白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悲伤,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心道这女的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快,自己没说什么啊。
那女的哭了半晌,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弄的徐小白不好意思,他从车上拿出纸巾,讪讪地递给女孩,说道:“擦擦,别哭了。”
女孩止了哭声,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忽然又破涕为笑:“你这人真有意思,不管了,你弄的我这么伤心,给我钱也不能弥补我的精神损失,你要请我吃饭才行!”
徐小白真的不想跟她啰嗦,却也苦于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听到她说自己奇怪,不由得撇嘴,心道你明明比我要奇怪的多好么。他反问道:“我请你吃饭,你就不会再缠着我了是么?”
“我又不是牛皮糖,干吗要缠着你。请我吃饭,然后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尽管吃饭要花掉起码一小时的时间,这让徐小白很不爽,但是只要能甩掉这女的,这一小时也值了。徐小白点头答应,心道这女的这么难缠,居然愿意用一顿饭就饶过自己,看来她要的这一顿饭肯定便宜不了,估计是在SY市最贵的地方吃。
却没想那女的将手往前一指,说道:“你往前开,前面有一个面馆,我最爱吃那里的面条。”
一碗面条就打发了?徐小白不怎么相信,却也懒得再啰嗦,开车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果然路边有个小面馆,这面馆真的小到不能再小,不过一间五六平米的小房间,里面支了几张桌子,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铁锅后面忙活,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招呼道:“小晴,又来吃面啦!”
看来这女孩经常来这家吃面,中年妇女招呼女孩和徐小白坐下,对女孩道:“还是老样子,阳春面呗?这小伙子要吃啥?”说着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徐小白。
“跟她一样就行。”徐小白淡淡说了一句,妇女再不多问,答应了一声就走,经过小晴的身边,轻声问了一句:“男朋友啊?”
她的声音很小,寻常人根本听不到。可是徐小白不是平常人,他的听力比正常人要高出数倍。
小晴用不可察觉的幅度摇了摇头,妇女去煮面了。徐小白和小晴百无聊赖地互相对坐,谁也不说话。徐小白仿佛一根木头一样端坐在小板凳上不动,小晴则拆了一双一次性木筷,拿着两个筷子相互之间不停地打磨。
半晌,徐小白终于打破沉默:“你叫小晴?你姓什么?”
“我姓筱,叫筱晴。”女孩平静地回答。
“你跟这家店的老板很熟啊?”
小晴点点头,“老板娘是我老乡,我们都是从兴安岭出来的,一晃都五六年了呢,我从小在兴安岭的小村子里长大……”
一语未毕,一直端坐的徐小白忽然一颤,再也不能维持原本的坐姿,他定定地看着小晴,说出一句话来:“兴安岭,兴安岭……”他满怀希冀地看着小晴,语气稍稍有些颤抖:“你,知道雪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