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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报刊亭往南过了马路,沿着围墙走一百五十米就是水桥村的东大门。黑子看见婷婷嚷嚷着跑过来了,便带着瘦高个和疤瘌眉一直向南跑去,并跑进了水桥村东大门。
这几个人进了水桥村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西跑,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才停下来。
这个十字路口就是水桥村的中央。由于纵横两条路比较宽,十字路口处就形成了一个小广场,路边上摆放了一些老年和儿童健身器材,还有两个乒乓球台子。
几个人站在那喘了几口气。
黑子撕开小豆冰棍的包装纸,张开大嘴咬了一大口冰棍,半根冰棍留在了他的嘴里。手里还剩半根冰棍,黑子把半根冰棍递给了瘦高个。瘦高个把半根冰棍递到了疤瘌眉嘴边,疤瘌眉咬了一口,瘦高个便把剩下的冰棍放进了嘴里。然后三个人坐在了乒乓球台子上又聊起了刚才的事。
“我认识那个跟咱们嚷嚷的小丫头,她是四一班的中队长,就爱管闲事。她们班的人都被她保护起来了,谁也别想找茬。”黑子介绍说,“今天碰到她可有点麻烦。”
“她会不会给咱们告到学校去?”疤瘌眉一扬眉毛问。
“很有可能!”黑子回忆着说,“上一次我跟她们班一个同学打架,她就找咱们班主任了,班主任狠狠地批了我一通,还让我给人家道了歉,弄得挺没有面子的。”
瘦高个一瞪眼说:“那可完了!她都说了明天老师会找我们的,我们抢雪糕可比打架严重多了,学校还不处理我们?”
“那可太不值了!就为了吃两口雪糕,到头来还要受处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不跟你们闹腾了。”疤瘌眉似乎有点后悔,“其实,我一共就吃了三口雪糕。”
黑子看着疤瘌眉生气地说:“你看你这个德行,老师还没找我们呢你就后悔了!你这种人最没出息,要不你就别干,要不干了就别后悔,你这叫什么玩意?你这不是扰乱军心吗!”
“算了!”瘦高个平缓地说,“咱们也没干什么坏事,就是和那个小同学闹着玩玩。一根雪糕就两块钱,我们拿了他两根雪糕和一根冰棍最多也就五块钱,老师找我们赔给他就是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不在钱多少,多少钱你也叫劫道,劫道就有劫道的处理,你瞎抹也没有用。”疤瘌眉也不听瘦高个的解释继续说,“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想吃雪糕自己买几根不就得了嘛!非得要人家小孩的。到最后,小孩恨我们,学校也鄙视我们,我们里外不是人。”
“你就是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黑子用手指着疤瘌眉生气地说,“找谁也没用,我们就是不承认,他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抢他的雪糕了?”
“你这是耍赖!”疤瘌眉梗梗着脖子说,“耍赖才没有用呢!你以为人家没有证据,卖雪糕的人就是证据。如果老师找你,你老老实实地承认就得了,然后加倍赔偿求得人家的原谅,这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他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态度越好,老师才有可能原谅你;越是较劲就让人越反感。”
“好了!你们不要争吵了!”瘦高个提高了嗓门,“如果老师真的来找我们,我们就应该按照疤瘌眉的方法做,黑子的方法只能对自己不利。”他看着黑子,“你可别把人家都小看了,谁也不是傻子,智商都在我们之上,要不人家能当中队长?”
“我不是说非要那么做,我的意思只是说不用害怕,害怕是没有用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黑子解释着。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次是做了赔本的买卖。可以说是做了最傻的事:既损了人又不利己。”疤瘌眉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认为是最傻的事,为什么还跟着做?”黑子一听又来了气,“不要总是当事后诸葛亮,你那么聪明提前说一声多好!何必到最后又哀声叹气的。”
“嗨!谁知道最后会是这个结果呀!”疤瘌眉叹着气说。
“什么结果?现在什么结果也没有呢!我估计他们不会找老师的,要真是找了老师,她还怕咱们报复呢!”黑子分析说。
“你还敢报复?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别老把自己想得那么好,把别人想得那么差。人家怕你干什么?”疤瘌眉似乎跟黑子对着干上了,黑子说什么他总是反对。
“行了!你们俩别吵吵了。”瘦高个打断了他们俩的对话,“我们干的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也没有坏到哪里去,就是抢了三根冰棍,认真地说也算不上抢劫,就是小孩之间的打打闹闹。如果老师找我们,我赔他们就是了!”顿了一下,“如果老师不找我们,我们下午放学还要去抢那个小孩的冰棍,因为那个小孩也不敢告诉老师。”
“瘦高个说得对!”黑子立即表明了立场,“我们也没那么坏,如果有人管我们就赔,如果没人管我们就接着干,在吃他两次就不吃了!毕竟人家没有去找老师,跟我们留了面子,我们也不能得寸进尺。”他看了一眼疤瘌眉,“你也拿个态度。”
疤瘌眉看了看瘦高个,又看了看黑子,接着摇了摇头说:“你们真会总结经验,总结了半天还是要去,难道我们就是为了吃那一口冰棍吗?”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也说不过你们,我说的你们也不听,就听你们的吧!”
“你可真说错了!我们真不是为了吃那一口冰棍,我们是为了在学校建立起我们的威望,让大家都知道,还有我们三个人的存在。”瘦高个反应很快,又把话茬扯到威望上去了。
黑子立刻接过话茬说:“学习好的学生里边不会有我们了,但是在学习以外的圈子里,我们是拔尖的,我们证明的就是这一点。”
“你还好意思说,”疤瘌眉很不服气,“你拔的那个尖有什么用啊!只能是臭名远扬。这种尖最好还是别拔。”
“我们不拔尖就让别人拔了尖,别人拔尖你愿意吗?”黑子盯着疤瘌眉反问道。
“这个尖谁拔也没用!”疤瘌眉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黑子看着疤瘌眉换了副口气说:“我发现你这个人干什么事也不配合,别人说东你非要说西,要是这样的话,以后你就别跟着我们了,干你自己的事去吧!”
一听这个话,疤瘌眉不说话了。他虽然很多地方不太同意黑子的做法,但是在一个村里住着总是有个伴好,要是没有了这个伴,他一个人就更孤独了。所以,他还不想跟黑子彻底掰了,只是有些事不那么积极就行了。
瘦高个又接过了话茬:“今天你们俩也斜了,非得对着干到底了。疤瘌眉你索性表个态,到底还愿意不愿意跟着我们了?”
“我也没说不愿意。”疤瘌眉低声说。
“那就行了,那你还是听我们的,如果你觉得什么事不愿意干不干就是了。”瘦高个给了他一个选择。
没等疤瘌眉说话,黑子抢着说:“时间不早了,咱们都回家吧!回去还得写作业呢!”说完他看了瘦高个和疤瘌眉一眼,跳下了乒乓球台子,拉着学生包往南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