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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场北伐战争,除了窦氏外,耿氏也日益煊赫。
耿夔,是建威大将军耿弇的侄子,五官中郎将、大司农耿国的次子。
耿弇,是云台二十八将”的第四位,英勇善战。
在永元元年,耿夔便随窦宪出征匈奴,永元三年,再次出征,大败匈奴。
积功被封为粟邑侯。
耿夔、任尚均为随窦宪北伐匈奴之人,以窦宪为首。
而在朝堂上,邓叠、郭璜也是窦宪的心腹。
郭璜,思节侯郭况之子,光武帝的第一位皇后郭圣通的侄子。
在郭璜还是思节侯世子的时候,娶了光武帝刘秀之女淯阳公主为妻。
淯阳公主,为光烈皇后阴丽华的亲生女,光武帝刘秀的嫡出公主。
窦氏的跋扈,连久居深宫的小娥也有所耳闻。
窦宪把持朝堂,安排官员,任用自己亲信为官。
尚书仆射郅寿、乐恢不服窦宪,上表弹劾,没想到却因此被逼自杀。
窦笃进位特进,窦景为执金吾,窦瑰为光禄卿。
窦景好色,尤为骄纵,底下之人趁此为非作歹,侵凌平民,掠夺民女。
朝堂之人,忍气吞声,莫不敢言。
天子年幼,外戚专权。朝堂上的许多老臣,看到这种情景,痛哭流涕,夜不能寐。
章德殿。
“这些都是弹劾窦宪的奏章吗。”
皇帝清冷的声音传来。
“回禀陛下,是的。”郑众低头。
“都拿下去吧。”
郑众轻轻挥了挥手,旁边便有小黄门上前,整理好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回禀陛下,还有一事。”郑众禀报道。
“讲。”
“太后殿下召了窦将军家的次女,牟平侯耿家的长女,邓大人家的长女,吴房侯阴家的长女,明日入永安宫觐见,太后殿下吩咐,请陛下明日晌午去永安宫请安。”
永安宫。
窦太后从长秋宫搬至永安宫之时,永安宫大修一次,如今奢华无比。
宫殿里的摆设,一砖一瓦,都精致无比。
窦太后看着殿内行礼的四个少女,笑容满面。
这四人是如今洛阳城中,身份高贵的贵女。
窦氏是窦宪唯一的嫡女,是窦太后的亲侄女。
耿氏是耿袭和隆虑公主刘迎之女。
邓氏是太傅邓禹的孙女、护羌校尉邓训的女儿。
阴氏是光烈皇后阴丽华之兄执金吾阴识的曾孙女。
四人皆出身名门,身世显赫,各个姿容妍丽,正当妙龄。
窦太后赏赐了几人许多珠宝,并且在园子里有几位姑娘陪着,一起听戏。
一时间,永安宫好不热闹。
宫内盛传,太后殿下要为陛下选皇后了。
而众人谈论最多的,便是窦宪的嫡女窦善言。
作为窦宪唯一的嫡女,从小便精心培养,也深得窦太后的喜爱。
窦太后执掌朝政,陛下年幼,朝堂之事现在皆有窦氏做主。朝堂之人都在观望,难道窦家要再出一个皇后不成,许多朝臣都在等着陛下长大后亲政。
若是再出一个窦太后,只怕外戚专权,永无宁日。
但无论时人怎么想,也架不住如今权势显赫的窦氏门庭若市。
“陛下,夜深了。”
月上枝头,皇帝仍在寝殿内踱步,郑众担心皇帝身体,忍不住出言提醒。
“郑众,你说,我的母亲,是怎么的人呢。”
郑众连忙跪倒在地,“陛下,奴婢不敢妄议太后殿下。陛下恕罪。”
“起来吧。”皇帝说道,“无妨,是吾命你说的。”
“太后殿下是女中豪杰。”郑众说道。
皇帝笑了笑。
郑众跪在地下,内心紧张。
作为皇帝的心腹,他知道太后殿下和陛下的关系并不亲密,尤其是太后殿下迟迟不还政于陛下。这是天家,他们并不是寻常百姓家的母子。
然后就算陛下与太后殿下不睦,他们毕竟是亲母子,再如何,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做奴婢的来议论。
即使他是皇帝面前最亲近的人。
“我还记得,小时候,那时候我和三哥一起玩,然后我们一起去御花园抓蛐蛐,身边的婢女不敢拦,结果我们满身的尘土,我看到宋贵人轻柔的把三哥抱在了怀里,问他玩的开不开心。我去了母后宫里,母后斥责了我身边侍候的人,然后命婢女带我下去换衣服,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和三哥幼时同时出水痘,宋贵人衣不解带的照顾三哥几个月,我却在那期间从来没有见过母后一面……”
“陛下……”
郑众想说什么,却嗓子突然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宋贵人出事,为了保护三哥,饮鸩自尽,留下血书,求父皇庇护三哥。小时候,每次三哥有一点点不开心,身体有一点点不舒服,宋贵人便急得不得了。而母后每次见我,都是问我功课,只关心我有没有讨父皇的欢心,这个太子做的稳不稳当。”
“我那时候安慰自己,母后是皇后,是中宫,是后宫之主,没有多少时间管我。后来我才知道,怎么会没有时间,只要你想,怎么都会有时间。没有时间,只是你不想……”
郑众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手心里出着汗,却一动不动。
陛下与太后的关系,作为皇帝的贴心人,他又如何不知呢。
陛下看着幸福,是皇后殿下唯一的嫡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小小年纪便被立为太子,但其中,只怕也有不可诉人之话吧。
“其实我又哪里有资格说什么呢,三哥比我难多了,生母和姨母都在他儿时便死去了,如履薄冰的在宫中活到现在。哪怕到现在,只怕母后也不放心他。这个太子之位,本该是他的。这辈子,是我欠三哥的。”
“陛下。”郑众再也不敢沉默,连忙说道,“宋贵人之事是宫闱之事,那时你和清河王殿下尚且年幼,陛下万万不要归咎于自己,至于太子之位,这也都是命,奴婢知道,陛下和清河王殿下手足情深。陛下,那是上一辈人的恩怨呀。近些年里,若是没有陛下的庇护,只怕清河王殿下早已危在旦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