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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荷塘里,荷花开的正好。
皇帝回了寝殿,清河王在荷塘边漫步。
身边跟着东观的宫婢小娥,和贴身的侍从郑众。
今天天气倒是很好,由于刚下过雨,盛夏的阳光温和却不燥热。
小娥聪慧又灵巧,倒是很得清河王的欢心。
清河王也是个爱书之人。
“那边屋子是做什么的。”
荷塘的另一边,有一座小屋。
“回禀殿下,那是蔡伦蔡大人往年在这里的住所,因为蔡大人喜爱书卷,又精于研究。应蔡大人要求,卢大人便将这间屋子保存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呀。”清河王笑了笑。
清河王的声音依旧温和,小娥却莫名觉得气氛冷了起来。
清河王依旧在笑,只是眼睛里没有了笑容。
小娥默然。
一个小黄门从远处而来,走到了郑众面前,耳语几句。
“何事。”清河王问道。
郑众上前几步,“回禀殿下。刚传来的消息,窦将军胜了。”
永元元年,新帝登基的第二年,都乡侯刘畅来吊唁先帝,刘畅俊朗却又机敏,很快便得到了窦太后的喜爱。
刘畅,是本朝光武帝刘秀的兄长刘縯的曾孙,齐王刘石之子。
宫里一直是欺上不瞒下的,听闻刘畅曾留宿于窦太后的寝宫之中。
在几次的宫宴中,刘畅一直备受窦太后宠爱。
都乡侯的府邸,前来拜访之人数不胜数。
就算是窦太后塌上之人又如何,刘畅一越成为洛阳最炙手可热的权贵。
然而,没几天,却发生了一起刺杀事件,都乡侯青天白日之下,被杀死在了洛阳城中!
此事震惊朝野。
窦太后大怒,下令彻查。
查出的结果却是都乡侯刘畅的弟弟,利侯刘刚。
刘刚却大喊冤枉。
“请陛下和太后殿下明鉴呀,臣怎么会杀害自己的亲兄长呀。”
“因为你与都乡侯并非同母所生,你们自小不和,你的生母还死在了嫡母手中,你兄长却是你嫡母的亲生子,眼看你的兄长得势,所以加害于他。”朝廷所派之人说道。
刘刚拒不认罪。
大家都以为是刘刚杀害了兄长,然而齐地却有很多人为利侯请愿。
于是再次彻查。
此时,洛阳却出现了一个人。
司空韩棱上奏章说,凶手就在京城,不宜舍近求远。
言语直指窦宪。
韩棱,字伯师,开国名将韩王韩信之后。
窦太后斥责韩棱,陷害皇亲国戚。
韩棱拒不让步,言语坚持是窦宪杀害都乡侯,却嫁祸利侯。
办案之人畏惧窦宪之权,拒不敢言。
后来,真相大白,杀人之人果然是窦宪。
原来,窦宪怕刘畅分权,于是便派遣刺客杀死刘畅,嫁祸于刘畅的弟弟利侯刘刚,混淆视听。
得知真相,窦太后大怒,随手便将身侧茶杯掷于殿内,将窦宪禁闭宫中。
窦氏一族的荣耀,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她这个太后,没想到窦宪竟胆大妄为至此,连她喜爱之人都敢杀害。
在窦太后盛怒之下,无人敢为他求情。
窦宪恐惧,为免除一死,请求出击北匈奴以赎死,希望能将功补过。
虽然气愤窦宪做出如此之事,但毕竟是她的亲兄长。
于是被封为车骑将军,北伐匈奴。
当时很多人以为窦宪就算死罪可免,也活罪难逃,没想到窦宪却大败北匈奴,威名赫赫。
彼时,三方人马共同出击匈奴,窦宪与耿秉各率四千骑、南匈奴左谷蠡王率万骑从朔方鸡鹿塞出兵,南单于率领万余骑从满夷谷出兵,度辽将军邓鸿和边境地区归附朝廷的羌胡八千骑、左贤王安国万骑从翩阳塞出兵。
三路大军在涿邪山会师。
在稽落山作战,大破敌军,单于逃走,窦宪整军追击,直到私渠比鞮海。
这场战争,斩杀匈奴将士数万人,窦宪、耿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
这便是燕然勒石。
燕然山之战,名垂千古。
并且令班固作铭。
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敻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
后来窦宪得胜还朝,封为大将军,此案遂不了了之。
今年,窦宪再次北伐匈奴,又获大胜。
郑众禀告完之后,见清河王许久没有说话,于是便悄声喊了一下殿下。
“吾刚刚在想事情。”刘庆回过头,见大家都安安静静站在这里,便笑到。
“能大胜北匈奴,总归是我大汉之福。”看向郑众,“回去吧,吾要与皇兄商议一番。”
“诺。”
清河王带着人走了,原本静谧的荷塘更加安静了。
看着清河王远去的背影,小娥缓缓地站起身来。
窦宪,又胜了呀。
这一战,恐怕是能功比卫霍了。
窦氏原本就如日中天,现如今权势更是上了一层楼。
不仅在后宫独大,而且外戚中居然出了如此能征善战之人。
真是连老天也站在窦氏这边吗。
不过先不论与窦氏的恩怨,窦宪能打败北匈奴,的确是为大汉立下了赫赫战功。
小娥虽长于掖庭,却也知道北匈奴是现在大汉的心腹之患。
大汉开国数百年来,匈奴屡犯边境。
能打败匈奴,总是好的。
“小娥,你在这里呀,我们找了你好久。”
只见远处走来两个身着宫装的清丽女子。
“书允,湉儿,你们来啦。”小娥绕着荷花池正在走,回头,便看见了她们,笑了笑。
自从和书允、湉儿二人分到了一处当差,三人便经常来往。
“是呀,找你找不到,便想到你在荷花池这边,我们便来啦。怎么了,半天不回去。”书允温柔的声音传来。
“刚才清河王殿下来了,我在这边侍奉。”
“殿下来了,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已经走了吗。”湉儿疑惑道,随后又释然,“每次殿下来时都不带多少人,只有郑大人几个,也不让通传,怪不得没听到消息。”
“好啦。”书允笑了笑,“先不说这些啦,小娥你快去领赏赐。”
“什么赏赐?”小娥有些惊奇。
“我们几个每人都得了一匹绸。是这样的,窦将军在前方打了胜仗,陛下大喜,阖宫中发了好多赏赐呢。不过咱们只有绸缎,主子们面前的姐姐们还多赏了一个月的月例呢。”书允拉起了小娥的手,“不过,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
“好,走,我们去看看。”小娥笑道。
三人并肩往远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