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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到屋内,在阳光铺满的光柱中,能看到点点飘扬的灰尘。
小娥站在书卷旁,全身笼罩着一层金色的柔光。
墨香沁人。
小娥放心手中的书卷,开始认真整理着一摞摞竹简制成的书卷。
转眼间,小娥已在东观待了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个秋天仿佛是一如往日寻常的一天。
姐姐大娥是首先被挑走的一批婢女,便正如白女史所言,分到了德阳殿。
此番选婢女是由掖庭令负责,掖庭丞协助。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道理掖庭的两位大人都懂。
能到今天这个地位,又岂是寻常之人。
从掖庭中选婢女,交到了他们手上,但具体事情也是底下人来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腹,也有自己的人需要安排。
不过结果也出乎白女史的所料。
选完三批婢女后,小娥并没有在名单里面。
人选的嘈杂,白女史并不能做过多安排。
本以为没有希望了的小娥,却在即将结束之时,有了转机。
“你们三个,去东观当差吧。”
掖庭丞随手一指,便是站在一起的小娥,书允,湉儿三人。
彼时她们三人皆未被选中。
三人行礼应诺。
小娥嘴角微翘,心里喜忧参半。
书允和湉儿二人则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东观,乃南宫中贮藏书籍之所。
能天天与书籍为伍,小娥自是欢喜之至。
但是却远离宫中,自己很多事情都接触不到。
而且也无法跟姐姐在一起。
然而对书允和湉儿来说,能选上已是意外之喜。
东观虽不如在主子们面前那样得势体面,但却胜在安宁。
总之,与在掖庭相比要好太多。
就这样,三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度过了三年。
新帝继位的第二年,改元永元。
现在已是永元三年。
“陛下驾到,清河王殿下驾到——”
随着门外的通传声响起,小娥连忙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陛下,见过清河王殿下。”
“起来吧。”皇帝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奴婢谢陛下,谢清河王殿下。”
小娥行礼后便端上茶水,随后侍立在旁。
“这是今年新上的雨前龙井,陛下和殿下请用。”
“小娥泡的茶是愈加清甜了。”皇帝笑着说道。
“奴婢多谢陛下夸奖。”小娥微微笑道。
小娥是在分到东观的一年后见到的皇帝和清河王。
那时,新帝登基后的各项事情都处理好,宫中井然有序,皇帝便和清河王来东观游玩。
那时,来这里一年的小娥刚被允许进殿内侍候。
小娥刚来时负责的是院外的洒扫。
那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皇帝和清河王。
她和姐姐投靠白女史,但并不是白女史的心腹,只是白女史布置的不知以后是否会用得到的棋子。
那时,她也并未为清河王殿下做过什么事情。
虽说她是清河王殿下的人,但她并未与殿下相识。
随后,皇帝或者清河王会隔段时间来一次,两人这才记住小娥。
小娥起初也担心过陛下和殿下不好侍候,后来发现,原来皇帝和清河王都是性情温和之人。
两人也都是爱书之人。
两人经常在午后来,来了便也是看看书,兄弟二人说说话罢了。
东观的院子里有一个荷塘,上面有一小舟,有时二人便喜欢泛舟于上。
皇帝毕竟繁忙,几个月可能才来一次,然后清河王相比之下,却要清闲很多,不时地来东观读书。
久而久之,便和小娥熟了起来。
小娥并不介意在清河王面前混个脸熟。
虽说白女史将二人的详细情况皆上报于上,但是清河王对左氏姐妹并没有太多印象。
有一次在荷塘边,闲聊间,清河王便问起了小娥的身世。
“……奴婢原为清河王殿下效劳。”
小娥讲完清河王所问,便向清河王行大礼。
这便是认主了。
这是小娥第一次单独和清河王说话。
清河王亲自将小娥扶了起来。
许久,只听到一生叹息。
随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池塘中,荷花开得正好。
微弱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苦了你们了。”
小娥对清河王刘庆的宽和非常开心,所说已经打定了注意为清河王办事,然而清河王如此谦和有礼,相处起来必定更加舒适。
刘庆也颇为喜欢这个小丫头,聪慧灵巧不说,而且也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
而且这丫头倒是真的喜欢读书。
左氏并非名门望族,哪怕小娥没入掖庭之前也非那世家千金,没想到却有如此心性。
宠辱不惊。
喜欢读书也罢,然而却是真的能读到心里去。
有一次他心情不好,自己来这里散心,便看到小娥站在门前,手持出卷。
问她在读什么,小娥竟也乖巧,坦言自己有几句读不懂。
那天刘庆来了兴致,问她哪里不懂,竟也愿指点她几句。
毕竟在掖庭长大,小娥的书读的并不多好。
却胜在勤勉认真,却也有几分灵气和天赋,且也是兴趣所在。
可惜了。
刘庆不由在心里想到。
若没有那场变故,她也是个殷实人家的姑娘,不说别的,喜爱读书的愿望,满足是不难的。
而现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困于掖庭。
小娥适应了来这里的生活后,便爱上了这里。
皇家的藏书自是丰饶之至,主子们来这里并不多,如有需要大多数情况下也是派遣身边的婢女来取书,并不会亲自来。
来的最多的便是清河王殿下。
这位闲散的王爷。
小娥想到,清河王殿下喜爱读书是一个原因,再者,恐怕也是为了令太后殿下放心吧。
久闻皇帝与清河王殿下交情深厚,小娥一起也想过会不会是传言或者是为了皇室体面,现在随着与皇帝和清河王相识,小娥却认为,二人感情是真的好。
两人相处起来随和却又自然。
但是无论怎么说,清河王殿下毕竟是前太子。
哪怕在那场血雨腥风的宫变中,陛下和清河王殿下尚且都是稚童。
然而现在两人已经长大,也都明事理,知道了那个宝座意味着什么,二人真的能毫无芥蒂吗。
小娥却清楚的知道,当年的宋氏姊妹和梁氏姊妹,都是死在了窦太后的手里。
宋贵人可是清河王殿下的生母。
杀母之仇。
清河王真的可以如此真心的对待那个杀了他母亲的女人生的孩子吗。
况且,即使当年陛下不是有意,可间接的抢了清河王殿下的太子之位,却也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