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www.quanbentxt.co,最快更新清河依旧 !
霜儿。
在场之人对霜儿并不陌生。
凭借梳的一手好头发,得到了柳姑姑的赏识,逐渐成为了柳姑姑的心腹。
霜儿得了风寒,柳姑姑特意为她找了医女,说是霜儿已经病重,活不成了。
逐渐淡出人们视野中的霜儿,也无人关心她现在是死是活。
然而本应已经死去的霜儿,此刻确好生生地站在这里。
“奴婢霜儿,见过女史大人。”
霜儿的声音孱弱又清冷,脸上泛起淡淡地红晕。
小娥面色沉静。
柳姑姑从霜儿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都变得极度紧张了起来,耳边仿佛呼呼的风声吹过,指甲嵌进肉里却感受不到疼痛。
饶是在宫中多年,此刻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霜儿。
她怎么在这里!
谁都可以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会。
霜儿没有看向柳姑姑。
白女史吹了吹茶,看向殿内跪着的身影。
“说吧。”白女史用目光示意大娥。
“禀女史大人,奴婢有一次去打扫院落,恰巧看到了在屋子里的霜儿,那时霜儿奄奄一息,咳血不止,不忍其就这样送命,奴婢和妹妹略通医术,便去救治了一番,没想到竟然把霜儿救活了。”
“是这样吗。”白女史看向一旁跪着的小娥,“霜儿当时病的什么样子,你们怎么救活她的。”
“回女史大人的话,奴婢姐姐所言属实。开始奴婢们只是照顾了一下霜儿,后来发现霜儿竟然有中毒的迹象。奴婢们医术尚浅,也不敢确定,只是寻了方子来解毒,没想到误打误撞,霜儿竟逐渐清醒过来了。”
白女史看着大娥,“她中的什么毒。”
大娥叩首,“女史大人恕罪,是什么毒奴婢不知,但感觉是一种慢性毒药,若非精通医理之人万万不会察觉,若连续服用,不出两月,必咳血而亡。”
“而且。”大娥的声音仿佛有些颤抖,却依旧清亮,“奴婢感觉这毒与锦霞所下之毒甚像!”
柳女史看着这几个婢女。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娥和大娥的身上。
左氏姐妹。
好,很好。
“你叫霜儿,是什么时候进的宫。”白女史看向霜儿。
霜儿向白女史叩首行了一礼。
“禀女史大人,奴婢名叫霜儿。元和二年入掖庭,两年后侍奉在柳姑姑身边。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白女史柔声道。
“诺。奴婢有事回禀。”霜儿直起身来,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有些颤抖。
大娥连忙扶住她。
霜儿跪好了以后看着前方,“书允是柳姑姑指使锦霞和澜儿下毒谋害的,是因为书允知道了一些事情,书允与晚儿虽说关系并不亲密,但两人能说上几句话,柳姑姑要除掉书允仿佛与死去的晚儿有关。”
几句话说的霜儿很累,她深吸了一口气,“具体是什么事情奴婢不知道。奴婢猜想或许是晚儿曾经与书允说过什么,比如沈采女小产之事。”
此话一出,众人便惊讶不已。
霜儿没有看柳姑姑的表情,咳了许久,继续道,“晚儿和沈采女的妹妹秋儿之死都是柳姑姑设计的,奴婢并不知她为何这样做,但奴婢知道此事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晚儿没有害沈采女,她是被柳姑姑推出去顶罪的。”
“你的风寒是什么时候患的?”白女史问道。
“禀女史大人,便是年初,开始奴婢并未当回事,没想到后来越发严重,没过多久竟是下不了床了。奴婢当时非常害怕,然柳姑姑安慰奴婢不必惊慌,她会找最好的医女来为奴婢治病。”
霜儿静静地回忆着,“……没想到这药一碗一碗的喝下去竟是一点都不见好,奴婢竟然开始咳血。奴婢是有过怀疑,但是奴婢一向对柳姑姑忠心耿耿,姑姑素日里也对奴婢不薄,奴婢万万没有想到柳姑姑竟然过河拆桥要杀奴婢灭口。”
霜儿的额头冒出薄汗,讲了这许多话让她的身体非常劳累,“后来一天到晚竟然开始昏迷,说不出话来,奴婢那时明白了,却已经晚了。幸得左氏姐妹相救才得以苟且偷生。然毒已入骨,奴婢恐时日无多。”
“柳姑姑做的这许多事情奴婢都有份,这些事情均为柳姑姑指使,奴婢知错,请女史大人降罪。”霜儿跪在大殿上,手指冰凉。
“你可有什么话要讲?”白女史看向柳姑姑。
“女史大人。”柳姑姑行礼,“这丫头前日来病的昏昏沉沉,奴婢一片好意为她请医,没想到她竟这般恩将仇报。”
柳姑姑一个眼刀刺向霜儿,“你不念我的恩情也就罢了,居然还反咬一口想致我于死地,真是狼子野心。”
霜儿仿佛没有到,也没有看她。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女史大人明鉴。奴婢自知难逃一死,还请女史大人明察,不要放过了那害人的歹毒之人。柳姑姑对手下的婢女非常严苛,动辄打骂,众人早已敢怒而不敢言。”
“带下去吧。”白女史挥了挥手,便有人上前摁住柳姑姑。
“女史大人,你不能如此。”柳姑姑喊道。
白女史轻笑一声,“哦?我为何不能。你既然叫我女史大人,也应知道我才是如今掖庭的掌院女史。”
柳姑姑虽然管着手下的这一干婢女,但也不过是个掌事姑姑罢了。
而白女史却是女官,还是手中有权利的女官。
“打入暴室。”白女史淡淡地说。
“你!”
柳姑姑未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
……
处理完这件事已经是夜晚了。
听到柳姑姑涉嫌谋害皇嗣被打入暴室,她手下的婢女们并没有人同情她。
平日里,她们在柳姑姑手下讨生活,已是异常艰难。
柳姑姑根本没有把她们当人看。
屋子里,油灯发出橙黄的光芒。
“你们都起来吧。”白女史温声说道。
“谢女史大人。”小娥和大娥起身。
“今日之事你们做的很好。”
白女史微微笑着,毫不掩饰赞赏。
“谢女史大人夸奖。”两人屈膝行礼。
“霜儿说,指使柳姑姑的不是窦贵人,但具体是谁,她也不知道。柳姑姑平日里行事非常小心。”小娥说道。
柳姑姑如此做,背后定有人指使。
搬倒柳姑姑,这只是一个开始。
重要的是要查出幕后之人。
便从掖庭入手。
她要向白女史展示自己的能力,让白女史觉得自己是个可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