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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娥正在书允的屋子里,书允受了风寒,一直不见好,小娥来探望她。
药刚刚熬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味。
丧钟传来,小娥刚刚拿起药碗的手颤了颤,滚烫的药汁溅到手指上。
小娥呼痛了一声,药碗并没有摔落,但褐色的药汁洒出来了大半。
“小娥,你怎么样!”
书允连忙说道,忙要下床去看。
“不要紧的。你躺着就行。”小娥掏出手帕,将褐色的药汁抹去。
雪白的手帕上布满了药汁。
“你看,手都有些红肿了。”书允跌跌撞撞的走下床,连忙拉起小娥的手,“快,用手冲一下。”
屋子里有清水,书允便忙帮着小娥冲洗了一番。
“还疼吗。”书允用帕子帮着小娥擦拭。
“无碍的。”小娥摇了摇头,“还请姐姐莫怪,辛辛苦苦熬的药被我糟蹋了。小娥向姐姐赔罪。”
“你这样说可是要羞煞我了。”书允跺了跺脚,“你辛辛苦苦照顾了我这么久,又因为我烫伤了手。哪有怪你的道理。你如此客气,岂不是不认我这个姐妹了。”
“姐姐言之有理,是小娥说错了。”
两人相视一笑。
“我回去清洗一下。”小娥将被药汁浸染的手帕装到袖子里,“对了姐姐,是谁帮你熬的药呀。”
“是锦霞。”书允叹息,“与我同住的姐妹,晚儿死了,澜儿现在又病了,屋子里也只有锦霞了。这几天也辛苦她了。”
“这样呀。书允,锦霞姐姐熬的药被我打翻了,一会儿我来帮你熬药吧,今天就不劳烦锦霞姐姐了。”
书允本要推辞,但一想,虽然锦霞与自己在一个屋子,但是相对来说小娥与自己更亲近一些。若经常劳烦锦霞只怕也会招致锦霞不喜。
既然是小娥的一片心意,现如今自己收下就好,来日再报。
悦然受之,也是对帮助之人的感激。
没等小娥继续帮书允熬药,柳姑姑便把大家都召集到了院子里。
陛下驾崩,定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含德殿。
听到丧钟,蒋美人敛衣行礼,对着章德殿的方向拜了三拜。
眉目晶莹,眼中含泪。
一袭素色衣裙,戴着最后一次见皇帝时的珠花。
东宫。
太子与清河王正在殿内对弈。
棋局正在精彩之时,厮杀激烈,胜负难分。
“父皇——”
两人自是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
太子面色悲痛,清河王眼中含泪。
不同于清河王对皇帝的复杂感情,太子倒是极其喜爱他的父皇的。
然,皇帝生前对这两个孩子并不算薄待,皇帝驾崩,二人自是痛苦难捱。
血浓于水。
掖庭。
白女史刚打发柳姑姑、杨姑姑等人离开,正想好好歇息一下,丧钟便响起。
室内空无一人。
白女史许久未动。
眼睛看向前方,不知何处。
“来了。”
声音细小,被风吹过消失不见。
婢女们所住的屋子的最边处,被众人遗忘的霜儿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颜色暗红。
皇帝驾崩后,窦氏很快掌握了宫廷。
窦皇后母族为东海王族,而父族窦氏亦为本朝世家。
窦氏家族已历经数百年。
窦皇后的曾祖父名窦融,为光武帝刘秀开国功臣,官至大司徒,为云台二十八将之一。
云台二十八将,是光武帝刘秀麾下助其一统天下,复兴汉室中军功显著的二十八员大将。
永平三年,明帝刘庄在洛阳南宫云台阁命人绘制二十八位大将的画像,称为云台二十八将。
窦皇后并不是本朝的第一位窦氏家族出身的皇后。
孝文窦皇后,名猗房。惠帝刘盈时,被选为家人子,入宫侍奉吕太后。
后窦氏被赐予代王刘恒。文帝刘恒即位后,册立为皇后,生两子一女。
长子景帝刘启、少子梁孝王刘武,长女馆陶长公主刘嫖。景帝即位后,尊为皇太后。武帝即位后,尊为太皇太后。
窦氏家族在数百年前,便煊赫之至。
孝文窦皇后有兄弟二人,兄名窦建,字长君,弟名窦广国,字少君。
窦融便是孝文窦皇后之弟窦广国的后代,是其七世孙。
窦皇后父为窦勋,母为沘阳公主。并有兄弟四人,窦宪、窦笃、窦景、窦瑰。
窦皇后长兄窦宪为虎贲中郎将。
随着窦皇后正位中宫,窦氏再次荣极一时。
窦皇后把持宫内,宫外有窦氏家族相助。
作为窦皇后唯一的亲生子,先帝唯一的嫡子,大汉名正言顺的储君,刘肇继位毫无悬念。
章和二年,太子肇继位,尊母窦皇后为皇太后。
因太子年幼,由窦太后临朝称制。
窦太后大肆封赏窦氏家族,兄窦宪由虎贲中郎将提升为侍中,弟窦笃任虎贲中郎将,弟窦景、窦环均任中常侍。
窦氏权倾朝野。
除了封赏窦氏,窦太后在宫内也进行了封赏。
其中,最令人惊讶的便是宦官蔡伦被封为中常侍,且兼任尚方令。
这一旨意在宫内引发了不少波澜。
蔡伦不过是一个在掖庭当差,传递诏令的小黄门,缘何能入了窦太后的眼,一步登天。
蔡伦进入到了很多人的视线中。
他的名字也被送到了诸多贵人的耳边。
安昌殿。
“是他呀。”窦贵人倚在塌上,身旁侍立的婢女正在服侍她用糕点。
何女史笑着将茶水奉上,“贵人知道这个人?”
窦贵人懒洋洋的笑着,“怎么会不知道呢。没想到我的皇后姐姐,哦不,太后姐姐,记得真是清楚,连这等小人物都没有落下,玲瑶,去把吾那套祖母绿的头面拿出来,我们收拾一下去见太后殿下。”
章德殿。
“母后说封蔡伦为中常侍?”已经成为皇帝的刘肇的起居便在章德殿。
“诺,陛下,是太后殿下所言。”郑众说道。
郑众也为中常侍,他的中常侍乃先帝所封。
皇帝点了点头,“既然是母后所封,照办就是。”
“诺。”
“另外。加封你为钩盾令。”
“奴婢谢陛下大恩。”
郑众大喜,跪下。
承风殿。
清河王刘庆正在习字,他也与先帝一般,喜爱练字。
“蔡伦吗?”
清河王抬起头,看着站在前面的侍从。
“是的,殿下,是太后殿下的旨意。”
侍从心里却有些惊讶。每次来给殿下汇报事情,殿下都不带停笔的,这次居然停下来了。
“吾知道了,下去吧。”
没等侍从继续惊讶,清河王便继续专注于习字。
“诺。”
笔墨继续。
这些大人物的封赏与她们这些小人物无关。
小娥和大娥做完今天的刺绣,两人便一同出了房门。
随后两人便分开了。
大娥向东走去,穿过婢女们所住的地方,来到了一个院子。
柳叶新出,院子甚是清雅。
门口侍立着一个婢女。
大娥走向前去,“烦请姐姐通报一声,奴婢大娥求见女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