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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昌殿。
沈采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采女,药煎好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两个婢女上前,一个端着药,一个将沈采女扶起,将药喂给她。
“窦贵人到。”
听到门口的通报声,沈采女不顾自己刚小产完的身体,连忙下床。
“妾见过贵人。”沈采女跪下行礼。
窦贵人亲手扶了她起来,“快躺下,身子不好就不要讲究这些礼数了。”
又看向旁边,对起身侍立着的婢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扶你们采女躺下。”
“妾谢贵人怜惜,贵人怜惜妾,妾却不能不知礼数。”沈采女哽咽地说道,以头触地,“请贵人为妾做主,妾的孩儿,死的冤枉呀。”
“你放心。”窦贵人说道,“吾和皇后殿下都会为你做主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窦贵人看着殿内的侍女。
侍女们应声诺,鱼贯而出,转眼间,殿内只有窦贵人和沈采女两个人以及窦贵人身边的安昌殿的女史。
窦贵人坐在榻上,看着沈采女,神情清冷。
“玲瑶,查清楚了吗。”窦贵人问身边的女史道。
“回贵人的话,采女所用的食物都一一查对了,前日采女所用早膳的茶里被加了红花,掺在花茶里,很难分辨出来。”
玲瑶顿了顿,“那碗茶,被采女喝掉了。而且除了这个,后来仔细盘查,才发现香料也有些不对。”
“香料?”窦贵人问道,“采女所用的香料你们也一一核对过,为什么没有发现。”
“奴婢知错。”玲瑶连忙跪下,“香料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偏偏与采女所用食物相克,两者同时用,便会对身体造成损伤。这件事情做的极其隐秘,若不是让周太医去查了一下燃尽的香料,是断断发现不了的。”
玲瑶咬了咬牙,“而且,奴婢去问了周太医,用了此物,不出一月,必定小产,而且很难查出,只会让人觉得是采女身子弱。采女一直用着此香料,怀胎三个多月才小产,只怕……会有些不同寻常。”
玲瑶看了一眼窦贵人,低声说道,“那些人定是看采女用了香料近两月却没有滑胎,起了疑心,这才又用花茶试探。”
沈采女听到,忙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贵人救妾。”
窦贵人冷冷地看着跪在身前的沈采女,“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假孕争宠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沈采女打了一个寒颤,听到假孕争宠几字一句话也不敢分辩。“咚咚”的叩头声在殿内异常清晰。
“妾知错了,贵人恕罪。”
“好了。”窦贵人呵斥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现在可是正经的采女,可不是以前掖庭的宫婢。”
沈采女连忙停止了哭泣。
“贵人。”玲瑶说道,“周太医前日来请脉,发现采女脉象有些不对,采女又说自己身体不适,居然见了红。可见,这是处心积虑要置采女的孩子于死地呀。”
窦贵人眉眼一寒,“问出来是谁了吗。这些东西是怎么进殿的。”
“奴婢无能。”玲瑶低头道,“负责管理香烛的露露自尽了。”
“你没有怀孕的事情都有谁知道?”窦贵人问道。
沈采女并没有怀孕。
“妾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妾知道这是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怎敢与人说起,平常行动莫不小心谨慎,贵人明鉴。”
“你知道轻重就好。”窦贵人冷冷地看着她,“妄图混淆皇室血脉,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妾明白。谢贵人救命之恩。”沈采女叩头。
“你与掖庭的人来往的多吗,你在掖庭还有个妹妹?”
沈采女忙道,“妾自来了贵人身边后与掖庭的人来往并不多,妾的妹妹不是个伶俐人儿,妾什么都没有给她说过,她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小产,这几日你就好好歇着吧。不必来请安了,也不用露面。”
“求贵人救妾一命。”沈采女跪在底下叩头。
梨花带雨,真是令人生怜。
玲瑶在旁感叹道,沈采女真真是个美人,加上这通身弱柳扶风的气质,怪不得能让贵人将她从掖庭带走,只是,可惜了。
沈采女知道,如果事情暴露,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而且若是细查,很可能窦贵人会把自己推出去,只有这样才能死无对证。
定是宫里的哪位主子,对自己怀孕起了疑心。
自己已经这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大意了,自己太小看皇宫里的这些人了。
沈采女从小生的貌美,自认自己手段心计都是有的。一次在御花园偶然遇到了赏花的陛下和窦贵人,被临时叫来侍奉茶水,于是被陛下多看了几眼。
沈采女正是花朵般的年华,身着粗布宫装,不施粉黛都掩饰不住的俏丽。
窦贵人看在眼里,便把沈采女从掖庭带了出来,搬入了永巷。
后来沈采女买通了太医,说自己可能有孕,便被窦贵人接到了安昌殿,并且给了自己采女的位分。
来到安昌殿的第三天,窦贵人见自己,便指出自己并未妊娠。
沈采女仍想挣扎,窦贵人便说那就宣太医令,让整个太医院来给你诊脉。
沈采女知道已经瞒不住了,假孕争宠本就是死罪一条,求窦贵人饶自己一命。
窦贵人说,饶你可以,但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沈采女怎敢不答应。
没想到的是,窦贵人却向宫里宣布,自己真的是身怀有孕。
还没从巨大的死里逃生的喜悦中冲出来,当听到窦贵人如此说,沈采女吓得不轻。
等到生产的时候龙胎从哪里来。
自己假孕只是想为下半生搏一个保障罢了,希望能有一个名分,并不敢也没有能力真正作出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到时候随便找个机会,赖在谁身上,就说小产了。
陛下的年龄也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现在又重病,万一哪天驾崩了,自己该如何是好。
自己被宠幸过,又没有名分,往后的日子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
当自己喝下的那碗茶被发现有问题时,窦贵人立马宣布,自己小产了。
沈采女不知道窦贵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知道现在窦贵人还不想自己的龙胎出事。
自己生的这样貌美,难道就这样沉寂一生终老掖庭吗。
她不甘心。
这才铤而走险。
没想到还是被看出端倪来。
前些日子还想着好日子终于来了,没想到转眼间便要被打入地狱。
她在掖庭受了不少委屈,得势后借着窦贵人,让柳姑姑杖毙了两个以前与她不和的婢女。
才刚刚有了做主子的感觉。
难道就要这样死去吗。
如果有个万一,窦贵人是一定会牺牲自己的。
“前日掖庭有人,说是沈采女的妹妹托人,来给沈采女送过吃食。”玲瑶的声音传来,“那个婢女名叫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