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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向南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耳边听着沈念叽叽喳喳的说话,整个病房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落到沈念身上,之前沈念总是低垂着头安静得像个影子,现在才发现她的笑有种莫名的感染力。
想到沈念古灵精怪的样子,陆向南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张兰和赵保业没坐多久,本想给自己亲闺女送钱没想到也用不上了,看完沈军的病情,交谈了会就打算离开了。
张兰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拉着沈念,心疼地看着她,“不行都回家里吃饭吧,在这吃不好睡不好的,瘦得风都能吹走了。”
赵保业也附和道:“是啊,一起回家吃顿饭。”
“小军现在还下不了床我在这陪着就不去了,让念儿和向南去吧。”林桂芳也心疼闺女,想让闺女去吃顿好的。
陆向南抱歉的开口:“运输队上还有事,我得过去一趟。”
沈念看都不去,本来也想拒绝,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应下了。
她差点忘了,赵保业不是说回家跟赵兰芝算账来着,这热闹怎么能不看,不光看她还得在旁边煽风点火,不对是添油加醋。
沈念都忍不住开始摩拳擦掌期待起来了。
最后只有沈念跟着张兰回了家,沈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路上赵保业和张兰都开心得合不拢嘴,心里对这个外孙女喜欢得不得了。
沈念这张嘴可能说了,什么都能说出一朵花来,况且她还想看着赵保业收拾赵兰芝呢,可不得跟他们都搞好关系。
到了筒子楼,一进门就听到赵兰芝和苏小柔吵架的声音,赵兰芝那尖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让赵保业都不由得紧皱眉头。
看到沈念三人一进门,赵兰芝瞬间闭嘴,连忙讪笑着给苏小柔整理整理了衣服,“看你这闺女跟娘置什么气。”
说完笑容满面地转向赵保业和张兰,“爹娘,你们回来了啊,渴不渴我去给你俩倒水。”
“不用忙了,收拾收拾东西回你自己家。”赵保业冷着张脸,无视赵兰芝的殷勤,直接抛下一句重磅炸弹惊了几人。
连沈念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姥爷几眼,乖乖隆地咚,真是有魄力啊,没想到竟然是直接把赵兰芝赶出去。
书里苏小柔的奶奶苏老太重男轻女到极致,就因为赵兰芝没给苏家生个男丁,明里暗里的嘲讽嗟磨,偏偏赵兰芝她男人是个大孝子,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小柔受不了那些冷眼,撺掇赵兰芝一起住在赵家。
要是赵兰芝和苏小柔被赶回去可是有得受了,苏老太可是个厉害角色。
赵兰芝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根本不想回去,装作没听见似的想糊弄过去,“爹,你说什么呢,你真会开玩笑,从外面回来肯定累了,我去给你倒水。”
偏偏赵保业不给她这个机会,又强调了一遍,“我不喝,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回你家。”
“姥爷,我娘她已经知道错了,正等着你回来认错呢,而且你也知道我奶奶那人,我娘回去会被嗟磨死的……”
苏小柔也坐不住了,刚才得知她娘竟然当着大舅的面骂沈念,她就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声愚蠢,再厌恶沈念和林桂芳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不过她没想到姥爷这次竟然这么狠心。
“是啊爹,那苏老太不把我当人看,苏建军还跟他娘一个鼻孔出气,根本不护着我,我跟小柔回去了,那不就是把我们俩往火坑里推吗?”
“娘啊,你赶紧劝劝爹,别听人乱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在娘身边这么多年,我什么样的人娘你还不清楚,我还想在您跟前尽孝呢,我在这你们俩有个什么事还能搭把手。”
赵兰芝柿子专挑软的捏,瞅准了张兰会心软,又说自己多苦又说自己就想在这尽孝心。
张兰终是不忍将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往那火坑里送,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芳子她也疼,可兰芝也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她犹犹豫豫的开口:“老头子,你看这……”
“呦!姥姥,兰芝婶子的亲事原来是家里给说的啊。”沈念笑眯眯地打断了张兰未说出口的话。
“不是啊。”张兰愣愣地回道,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是自己找的男人了,这兰芝婶子自己选的路,现在怎么到了婶子嘴里就变成了别人推你进火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是逼你嫁的人呢”
“而且婶子我也没乱说啊,之前你可威风了,姥姥姥爷都没看到,婶子之前给我说了门好亲事呢,一个缺了条胳膊的傻子,让我娘把我卖给人家换钱给小军治病。”
沈念话音刚落,又捂着嘴惊呼一声,“呀!婶子脸上这肿还没消下去呢,大舅打得也太用力了。”
说着想到什么还好心地跟赵保业解释,“大舅不是故意打婶子的,姥爷你可别怪大舅,不过就是因为婶子一口一个贱货的叫我,大舅是为了替我出头……”
“你闭嘴!!”赵兰芝气得嘴唇发抖,恨恨地伸手指着她,脸色扭曲又狰狞,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贱人,这小贱货,迟早有一天整死她。
赵兰芝恶狠狠的剜了沈念一眼,楚楚可怜地看向赵保业,害怕他信了这些话,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在赵家她爹才是主事的,“爹……”
赵保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别叫我爹!我没有能做出这种恶毒事的闺女!现在就给我回自己家,东西我让人收拾回头直接送过去,你什么时候学会怎么说话什么时候再叫我爹!”
“小念说得对,当初是你死活要嫁给苏建军,苏老太人怎么样都给你说了,你非他不嫁我们就顺了你,现在日子过成这样你谁也别怪,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赵兰芝看赵保业不为所动仍旧让她回自己家,瞬间川剧变脸似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爹,这些我认,可这都是有原因的啊,我怕爹娘不再疼我了,我心里难受啊,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去给桂芳磕头我给她道歉,我不会说话,我打我自己嘴,我该打。”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说着说着真往自己嘴上打,还不消停的使劲扒拉着赵保业的手捶打着自己的身体。
“爹你打我吧,是我走错了路,看见桂芳我承认自己心里不安!我犯了这么多错我都知道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只是想在您跟前养老送终,别把我赶出去啊爹。”
沈念看大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这赵兰芝还挺会装啊,怪不得苏小柔也那么能演,原来是遗传啊。
“够了!”赵保业硬着心肠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子,语气硬邦邦却不容置疑,“收拾东西回你自己家,给桂芳道歉,她原谅你了你才能进赵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