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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漂泊了三个月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广州,下了船之后,双脚重新踏到大地,张少坤差点都要哭出来了,这几个月的船上生活,可算是把他折腾的够呛。
回到张家老宅,生活用品已经让先一步回来的下人准备好了,张老爷在举家搬到英国的时候就把家里大部分的人都遣散了,只留下几个忠心的、机灵的一起带到了英国,这么久没回来,要不是黄飞鸿经常让人过来打扫修缮,这大宅子早就破落了。
佛山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在一阵阵悦耳的小调下,几个洋人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对身旁的中国人投以鄙夷的目光。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一个洋人传教士率领着一众的信徒,一边向周围的中国人散发着传单,一边高声吟唱。
"又来了"茶馆楼上拉曲的艺人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声,不约而同的加大了音量,似乎是想把洋人的声音盖下去。
"你说什么"在茶馆聊天的客人都听不到朋友说什么。
曲声传到街上,几个中国信徒唱出的圣歌明显有些跑调,为首的传教士见状,大声高唱圣歌,后面的信徒们大嗓门跟着大了起来。
楼下大堂里,站着的,坐着的,聊天的,跟着小曲唱着的,好不热闹。
"张翁,你威风了,能跟洋鬼子做生意"一人略带阴阳怪气的讲道。
"哎呀,在老家混不上饭吃,只好去英国做牛做马啊"任谁都能听出张老爷这话里的得意,这年头,能跟洋人做生意就意味着身份,不是谁都能有这种机会的。
"黄师傅"
"黄师傅好"人们一边拱手问好,一边给来人让路。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一位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的年轻人拱手向大家问好。
"飞鸿"张老爷急步走到年轻人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来人正是名震广东的著名武术家、曾担任黑旗军教头,同时也是著名外科圣手的黄飞鸿。
"干舅公,几年不见,你更精神了"黄飞鸿反手握住了张老爷的手。
"托你的福,托你的福,哈哈"张老爷接着侧身手拿扇子往里一指,"你看看这次,谁跟我一起回来了。
两个身穿洋装的女人站在照相机后面,其中一个弯下腰,拿黑布罩住头,另一个女人抬头看了黄飞鸿一眼,竟是一个外国女人。
黑布蒙头的女人察觉到动静,拿下黑布,直起身来,对着黄飞鸿展颜一笑,精致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明亮双眸饱含深情,仿佛会说话一般。
"十三姨"黄飞鸿拱手问候,带着惊喜的问候道。
张老爷在旁眼神古怪,看着这俩人,带着点无奈,又带着些欣慰。
十三姨伸手拿下黄飞鸿拱在胸前的手握住。
"我给你介绍,这是乔安娜"
"howdoyoudo"
"啊?"黄飞鸿有些愣神。
"他在跟你问好呢,快说thankyou"
"哦,扣肉,扣肉"黄飞鸿咧开嘴笑着说道,活像一个傻子。
十三姨无语的看着乔安娜,两女笑作一团。
"呦,这不黄师傅嘛,几年不见,眼神是愈发的不好使了"一阵慵懒的声音打断他们,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庞光洁白皙,棱角分明,面带笑容,乌黑明亮的眼睛流露出不怀好意,来人是十三姨的弟弟,张老爷最小的儿子,张少坤。
"眼里只有十三姐,我站旁边都看不着我"张少坤戏谑的看着十三姨"果然心里只有那个人,旁人离的再近,也半点都进不去眼里"
"少坤,你闭嘴"十三姨眉毛一皱,做了个威胁的表情。
"好好,我闭嘴"少年举手做投降状。
"十四叔"黄飞鸿拱手问候。
"别别别,你比我大好多,别这么叫我,你还是叫我少坤吧"张少坤撇了一眼十三姨,轻声嘀咕道"这个称呼我担不起"
"是呀是呀,你比少坤大,直接叫少坤吧,他叫你飞鸿哥,不然你整天十四叔的叫,怪难受的"十三姨附和道。
"这怕是不太好吧,礼不可废"黄飞鸿依旧坚持。
"哎呀什么礼不可废,就这么定了"张少坤一摆手打断了黄飞鸿的话,看了一眼俩人握在一起的手"你俩是不是该放手了"
俩人低头一看,双手还握在一起。
"咳"张老爷轻咳一声,俩人像触电一样急忙松手。
"飞鸿啊,我们跟鸟去照张相吧"张老爷主动化解尴尬。
"好啊"黄飞鸿咧开嘴,又变成了一个傻子。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路过张少坤的时候,十三姨轻声威胁道。
"哼,怕你啊"张少坤翻了个白眼。
俩人走到椅子上坐下,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鸟笼,里面一只翠绿的鸟上窜下跳的叫唤。
"你要去哪,过来给我举着这个"见张少坤要坐在旁边椅子上,十三姨把一个铁锹状的杆子递给他。
"天天就知道使唤我"
走到旁边举起杆子,前面的铁片上布满镁粉。
"三、二、一"
砰的一声,镁粉发出一道火光,伴随大量烟雾,黄飞鸿反应很快,一脚把张老爷连人带椅子踹到一边,自己再急身闪开,烟雾散去之后,
大家定睛一瞧,笼子里的鸟已经被烤熟了。
"好家伙,这玩意这么猛的吗"张少康惊奇的看着照相机。
"干舅公,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张老爷走到桌前看了看鸟。
"真丢人,还让我别动呢"张老爷没好气的说道。
"镁粉放多了点嘛"十三姨弱弱的说道。
"这多了怕不是点吧"张少坤嘲讽十三姨。
"你是皮痒了吗"十三姨气急败坏伸手捏住张少坤的耳朵。
"疼疼疼,轻点轻点"
没理会在一旁打闹的姐弟俩,张老爷拉过黄飞鸿"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他打开扇子,轻轻扇了几下"你这十三姨去了两年英国,整天吵着要回来,回来也好,省的整天跟那些洋人混在一块"
"那,少坤呢,他怎么也回来了"十三姨为什么要回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好奇少坤为什么也回来了。
"这小子在那边,嚷嚷着住也住不惯,吃也吃不惯,整天病恹恹的,我怕他再在英国待下去,出点什么毛病,索性就一起带回来了"
"掉了,掉了"张少坤惨叫声传来。
张翁无奈的看了一眼,继续说到"帮帮忙,你啊,帮我看着他们俩"
"啊,看着他们俩"黄飞鸿望去姐弟俩。
十三姨见黄飞鸿回头,急忙松手,对黄飞鸿温柔的笑了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如果忽略了旁边揉耳朵的张少坤的话。
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张少坤站在一旁无语的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