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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惊喜让整个饭桌上都沸腾了起来,众人纷纷祝贺二人修得正果,玉富成拉着夫人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玉白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做舅舅了,不由得喜笑颜开。
在镇子上做大夫的亲戚去备了安胎药给玉容卿喝下,能暂时缓解害喜的反应,玉容卿才勉强吃了些东西,不至于空着肚子入睡。
吃过团圆饭后,天色也晚了,李沅扶着回到老家客房里休息。
爹娘也过来叮嘱玉容卿注意身子,多穿衣服,玉夫人是过来人,告诉她女子怀孕期间可得多注意些,一不小心可是会落下病根儿的,为着玉容卿的身子和未来宝宝的身子,他们两位做爹娘的,总得多唠叨两句。
玉容卿觉得腿脚有些冷,便坐上床去暖着,李沅为她端茶倒水,又担心她在席面上没吃多少东西,关心道:“卿卿若是有什么想吃的便告诉我,我去做。”
在乡镇里的老家可不比玉府朝园那般干净方便,厨房里的土灶烧一次总要弄得灰头土脸,玉容卿可舍不得李沅大晚上的去厨房忙活。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李沅太过激动,又是添炭加被子,又是关紧门窗怕漏风,根本坐不住。
玉容卿看他忙里忙外,心里美滋滋的。李沅从来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冷静模样,像这般紧张到不知该做什么好的样子,真是少见。
与他相比,玉容卿反倒显得沉着冷静,招手示意李沅别太紧张,要他来自己身边坐着陪陪她。待李沅脱了外衣坐下后,拉着他的手轻声道:“相公辛苦了,我们总算得偿所愿,你也要做爹爹了。”
做一位父亲。
那是李沅从未敢想过的一件事。
他曾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以为自己不在乎众叛亲离,也怕自己会陷于朝堂争斗的泥潭,一步错便丢了性命。而如今,他不但活得好好的,也有了自己的家人。
他深爱着的卿卿为他带来了这一切,让他不再孤单无依,不再流离失所。
爱人的柔情,迎接新生命的喜悦,让李沅真切的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与幸福。他搂着玉容卿有些单薄的身子,靠在自己怀中取暖。
“卿卿,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咱们的孩子,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便再无所求。”李沅似哭似笑,分明脸上挂着微笑,眼角却渗出两颗晶莹的泪珠。
玉容卿从侧面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是喜极而泣,拉着李沅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要他感受与自己一同孕育出的新生命。
它还太小太脆弱,隔着小腹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李沅碰到被下温热的的身子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掌贴在上面,希望能将他的温度传达到那个小小的房间。
玉容卿一只手轻握着李沅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一只手抚摸着李沅的轮廓清秀俊逸的绝美脸庞。
时光的流动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玉容卿眼中所见的容貌与几年前初见他时一般无二,只是简单的目光对视,人就能让她心动不已。
她一瞬间有些恍惚,像是情绪高涨后心情慢慢回落,也仿佛是因为两人紧靠在一起而产生的高热体温,让她有些困倦。玉容卿缓缓地放下手,却被李沅反握住放在他的脸上。
看着玉容卿对他似是无奈似是宠溺的笑,李沅就扣着她的手腕在自己脸上轻轻的蹭,像在讨宠求、爱一般。
乖顺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玉容卿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就顺着李沅手的动作,从他高挺的眉骨、细密的睫毛、深邃的眼眶、挺拔的鼻梁,感受到他鼻尖温热的呼吸,随后停留在那柔软的唇上。
李沅慢慢在她的手心轻吻了一下,意外的亲昵让玉容卿的心底被小小的触动,微红了脸颊,让他甚是喜爱。
“卿卿,时辰不早了,你我安歇了吧。”说着,李沅将她头上的珠钗解了,扶她躺下之后,自己也跟着躺在她身边。
平躺在床上的玉容卿青丝散落在枕上,略施粉黛的脸颊此刻红润嫩滑,眼眸尽是温情脉脉。直勾得李沅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低头吻上他的娘子。
心情很复杂,他很爱她,但这一刻,他更想感谢她。
李沅不敢去想,如果没有遇到卿卿,自己的人生将会变成什么模样。他此刻更愿意去想象,他们两个还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未来会如何生活。
卿卿一定会是一个温柔的娘亲,而他一定会尽他所能去学着做一位合格的爹爹。
随着吻毕,玉容卿气息微喘,不知李沅心中所念,以为他是心情太过激动才没忍住来吻她,羞涩地攥着胸前的小衣,道:“相公,我听三姑说了,满三个月前胎象还不稳固,不能行房……”
一句话点醒了李沅,察觉自己的失态,忙为她拢好衣衫,道歉说:“我以后会注意的,方才只是想亲亲你,并没想别的,没有吓到你吧?”
玉容卿摇摇头,害羞地抿了抿唇,直觉得李沅这举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初恋时的憨傻少年。都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情不自禁,也不怕日后让孩子见了笑话。
雪景照人,明月躲在浮云后。
寒冷的夜风在外头敲击房门,温暖的炭火将房屋暖成初春。
夜半时分,夫妻二人说着悄悄话,偶尔传出三两声悦耳的笑声,如银铃迎风一般,惹人心生欢喜。
老家的祭祖仪式很快就过去了,正月十五的上元节,玉容卿提了花灯去逛街,孕肚还不显怀,小跑两步依旧身姿灵动,倒是跟在她身边的莫竹和李沅紧张得不得了,寸步不离的跟着,生怕出了一点闪失。
被两人一左一右扶在中间,玉容卿都觉得好笑了,转头瞪了一眼莫竹,莫竹犹疑不决,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他可不敢违背小姐的命令。
另一边的李沅却没放手,倒不是不怕玉容卿,而是玉容卿狠不下心去瞪他,只得撒娇求他:“相公,我一定小心着走,你就不要扶我了,孩子才两个多月根本不显怀,我一个人也能走得稳,等以后肚子大了,你再来扶我也不迟啊。”
都是第一次做爹娘,难免有些紧张。玉容卿理解李沅是为她好,可她本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还是想要自由些。
李沅想了想,还是没有松开她,只是将扶着他胳膊的手向下移过去挽住了她的手腕,与她十指紧扣。
“这样可好?”
直把玉容卿给逗笑了,看来她今天是没办法让李沅放心了,不过上元节来街上看花灯的人的确很多,人潮涌动,也难怪李沅会如此放心不下她一个人来逛。
毕竟她已经不是一个人的身子了,多注意些也是好的,既然李沅已经退了一步,那她也就没再坚持。回握紧李沅的手,两人一起朝着明晃晃的灯火走去。
在灯火斑斓明艳的长街之下,多了一对爱侣赏灯祈愿,祈求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平安迎来一个崭新的生命。
——
两个月过去。
日薄西山,夕阳的余晖映照着朝园中焕发着勃勃生机的绿植,初春时节微冷,但泛绿的草坪与泛起涟漪的水波之下已经孕育了新生命,迎接温暖春天的到来。
从书院回来,李沅与萧成分开后回到府中,沿着小桥走过不远便看见玉容卿站在树下赏一束含苞待放的的桃花苞铺满枝桠。
李沅来到玉容卿身后,拢住宽袖,替她捻去掉落在发间的嫩绿树叶,玉容卿回过头,见是他来了,眼睛闪着绚烂与明媚的光彩:“相公,你回来啦!”
转过身来,玉容卿踮起脚给她的相公解开披风,李沅微微俯下身子方便她的动作,垂下眼,嘴角笑意满是温柔。
视线向下便能看见玉容卿一身宽松的石榴裙,小腹处明显有了些许凸起,圆圆的弧度在李沅眼中犹如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叫他小心翼翼触碰一下后便松开手去,生怕自己身上带的凉气惹了玉容卿不舒服。
玉容卿看他这般小心,也没功夫去宽慰他两句,只拉着人要去吃饭,说着:“新来的师傅手艺太好了,他今天做了八宝鸭呢,相公快随我去尝尝吧。”
口中说着的是厨房里新来的刘师傅,是玉夫人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女儿孕期的饮食特意割爱送过来的厨子,手艺极佳,才来朝园半个月,精湛的手艺便俘获了玉容卿的胃。
李沅平常要去书院教书,偶尔会被温易请去处理一些小事,自从正月初温易回到徐州城,两人私下里的接触就变多了。
对于新来的刘师傅,李沅一开始也有些吃味,但见玉容卿是真心喜欢刘师傅做的菜,而且自从怀孕后,玉容卿的口味是隔三差五就要变上一回,自己并不能时时照顾到她的喜好,便只能接受了刘师傅入主厨房。
玉容卿着急去吃饭,李沅却拉着她不要她急躁。
正在玉容卿疑惑之时,李沅微微俯身,捏住她白嫩的两腮,因为怀孕而圆润起来的身子格外柔软,被李沅轻轻一捏,嘴唇便嘟成了一颗圆鼓鼓的樱桃,水润甜美,供他采撷。
在院子里站着便猝不及防地被吻了个透,玉容卿惊讶地看着他,有些心虚。
分开时呼吸急促,玉容卿的面颊红成了被夕阳映照成火红的红云,眼眶里水光潋滟,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泛着淋漓水光,“相公你又欺负我,我要跟娘亲告状去。”
若放在平时,玉容卿哪里会做这般小孩子气的举动,更是不会将夫妻间的逗趣告到娘亲那里。
李沅用拇指摩挲她下唇,知晓是卿卿自己办了亏心事,才用岳母来吓他,了然轻笑:“方才是不是又偷吃了枣糕”
嘴里一股红枣的香气,夹杂着诱人的奶香,李沅亲自尝过,必然是错不了的。
玉容卿瞬间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怀孕没有让她变得脑袋空空,却时常让她肚子空空,一天要吃上五六次才够,总是上一顿刚刚吃完不久,肚子就饿了。
自小丰衣足食的玉容卿哪里挨过饿肚子的苦,尤其是娘亲送了一位手艺好的师傅过来,她更是吃得没数了。方才刚刚吃了枣糕,这会子又惦记上八宝鸭了。
孕妇多吃是常事,但玉容卿明显已经胖了一圈,肚子也比普通的孕妇显怀许多,若放纵饮食,只会让她生产时多受罪,李沅舍不得她受大罪,便要在这些小事上帮她管住嘴。
李沅看着低头心虚的玉容卿,嗓音渐渐沉了下去,“又不听话……看来是岳母送来的刘师傅太纵容你了。”
“没有……”玉容卿声音小的可怜,小声地求他,“相公,我晚饭少吃一点不就成了,你不要把刘师傅送回去。”
李沅对她总是心硬、不起来,摸摸她的头,捏她的小鼻子,叹息道:“卿卿,不是我不许你吃,只是你要控制饮食,不然日后生产是要遭罪的。”
玉容卿点头承认自己的错误,“我知道了,那我听相公的。”
一向自律的玉容卿,难得有被人“教训”的时候。为了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她只得忍了又忍,只是随着怀孕而来的问题并没有停止。
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在窗外响起,玉容卿悠然睁开眼睛,觉得肚子有些重,便从床里翻身向外。
翻身过来后才发现,枕边不见李沅。
被子里头鼓鼓囊囊一大团,玉容卿熟练的掀开被子去看,果然是李沅钻到了被子里面,昨晚又是靠着她的腰睡的。
这么一转身,李沅的脸便正对上了她凸起的肚子,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向前凑了凑,随后,隔着中衣,亲了她的肚子一下,惹得玉容卿心痒痒的。
这样侧躺着并不别扭,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腹部,让被子里的温度高出外面许多,玉容卿也觉得暖和。
漆黑的被窝里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从玉容卿拉开的缝隙中透进去一些微光,描摹出他面庞的轮廓,睡得正熟,不受噩梦影响,像个孩子一样安睡。
玉容卿刚开始觉得李沅这样的睡觉姿势很可爱,只是随着月份的增大,肚子越发明显,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原先还是枕在她身边,如今却只盯着她的肚子。
虽然这么想很狭隘,可是,比起她来,李沅是不是更喜欢她腹中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