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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后宫。 清心殿。
是夜。徐凯馨独自一人坐在荷花池旁,面色淡然。
自那晚朝完轩将吕后抓进地牢到现在已有整整四天了,而朝完轩自安排让她住进这清心殿中,便再也没出现过。不过,他不来也好………
“凯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快进屋吧!这大晚上的,露水重,小心着凉了!”程海莎刚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她先是蹙了蹙秀眉,然后快步走过去硬拉着她进屋。
徐凯馨不说话也不反抗,任由她拉进屋。
在大殿里屋的软榻上坐定,徐凯馨垂眸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海莎,朝完轩……是不是很忙?”
很忙吧?所以没时间来见她,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再看见她!但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将她留在这皇宫呢?她不懂,真的不懂……
忙!他当然忙了!忙着娶皇后嘛!
当然,这些话程海莎不可能跟徐凯馨说,但是她又不想欺骗凯馨,所以只好跟她打哈哈,装作不知道,“应该吧!他刚做皇帝,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吧!哈哈……对了!小北呢?怎么没看到他?”
“小北让那吕后的人下了散魂散,苗瑾正在后殿为他治疗。”
“那要不要紧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程海莎着急地问。
“没事,苗瑾可以帮小北完全治愈的。”徐凯馨勉强勾了勾唇角,想让她放心,结果适得其反,程海莎更加担心了,只不过她担心得不是小北,而是凯馨!
“不想笑就不要笑,笑得这么难看!”程海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对了,那ri你为什么会和玄湛他们一起出现在听政殿?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我们有难的?”徐凯馨转移话题问道。
“哦!那天我与宗上邪出了无量谷,就直奔镇国大将军府,在途中巧遇了那个叫玄湛的,他与宗上邪说话时我听到他提到了朝完轩,我就向他询问你的下落,于是在宗上邪的要求下玄湛带我们去了沁枫楼,结果没看到你和小北还有苗瑾,却看到了一具女尸!那玄湛说了句大事不妙,就把我们带进宫了,之后的事就是这样了。”程海莎一五一十地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那个宗上邪,他就是小西的父亲,是吧?”徐凯馨在心里斟酌了会后轻声问。
程海莎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为什么呢?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你日夜牵挂的男人,应该很开心才对,不是吗?”
“这么说是没错,但,如果两个人之间还存在着一些问题没解决,就算走到了一起,就算靠得再近,两颗心却是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程海莎说这时话时,双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煞是迷离。
“你和他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蹙了蹙眉,徐凯馨关心道。她想通了。姐妹做了那么多年,她只想在这最后的一个月内,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至少在她走之前,能看到她爱的人过得一切都好……
程海莎怔了怔,垂眸,没有回答。
“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吗?”徐凯馨望着她的眼,似乎想从她的眼中找到答案。
“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思索片刻,程海莎抬起眼皮,“五年前,宗上邪把我一个人丢在边境的一个小镇,然后他的未婚妻就出现了,她向我耀武扬威的,甚至骂我是狐狸精,骂我不要脸抢她的未婚夫,扬言要教训我……我介意的不是他扔下了我,我知道他有苦衷、有他的难处,但,我气的是,他不应该瞒着我他有未婚妻一事!他把我当什么了?还有,你知道他有多离谱吗!他一开始还把我当成是军营里的一名军姬呢!或者,他从头到尾,就只是把我当作一名军姬而已……”
徐凯馨望着她这张愤懑又透着落寞的小脸,倏然轻笑了声,“海莎,你居然因为这个问题而纠结,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可笑了?”程海莎不服气地鼓起了腮绑子。
“你有必要把问题想地那么极端吗?宗上邪没把他有未婚妻的事跟你坦白,也许是他想说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呢?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承认过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所以他觉得没必要跟你说呢?你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胡乱定他的罪,为什么不去找他,当面将这个问题说清楚了呢?”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凯馨!”程海莎听完她这番话,顿时茅塞顿开,一展愁容。
徐凯馨报以微笑。
“凯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程海莎想到徐凯馨的问题还没解决,脸上的笑容顿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凯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站起身,徐凯馨转身背对着程海莎走到窗前,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清心殿前庭的那个荷花池,她幽幽开口,“海莎,你有没有想过,如何我们没有在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那个晚上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程海莎秀眉紧锁,显然不是那么乐意提起那段往事。
“不要问为什么,你回答我的问题先。”
“不知道,可能已经死了吧!”没怎么思考,程海莎回答道。
“是啊!可能都已经死了。”徐凯馨伸手抚上自己左脸上靠近眼睛的那块丑陋的毒斑,自那晚被吕后摘下面具,她就再没戴上那半面遮掩住这块毒斑的面具。戴了又能如何呢?遮住了毒斑,能遮住事实吗?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时常问自己,问天,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这些糟糕的事偏偏要发生在我身上?被养父扔在陌生的街道上时我这么问,被W夫人抓进组织里时我这么问,发现自己中了抑情蛊时我也这么问,我觉得上天太不公平了!可是最后我发现,我总是在抱怨。其实上天对我已经很好了,至少他已经让我逃过了成为杀人工具的命运,让我多活了五年,还让我拥有了小北,我已经可以满足了……”
“你够了!”程海莎哽咽着打断她的话,一双满含泪花的眼瞪着徐凯馨的背影,“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想告诉我你活够了,要去死了是吗?我不会同意的!小北也不会同意的!徐凯馨,你太自私了!”
“海莎,你冷静点。”徐凯馨转过身来面对她,她心里也不好受。如果生死能由她自己决定的话,她又何尝不想活着?!
“冷静?”程海莎冷哼一声,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没错,你永远是最冷静的,比清意还要冷静。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死吧!没人拦着你!”
程海莎说完,也不再看徐凯馨一眼,转身便欲离开清心殿,走到大殿门口时,她倏然顿住脚步,背对着徐凯馨说道,“凯馨,我对你太失望了!”
透过窗口安静地望着那抹远去的火红身影,那颗凝聚在眼眸中久久不肯滴落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
谁也不能想象,这个面容憔悴、身材娇小的女人曾经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死神之于她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想死……
“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干什么现在就寻死匿活的!”
徐凯馨闻言转身望向发声处,只见苗瑾正抱胸站在里殿的入口,倚着旁边一根柱子,一脸不满地瞪眼望她。
勾了勾唇角,徐凯馨假装没听到苗瑾刚说的话,她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小北怎样了?”
“你要真关心小北,你就应该好好活下来!我说你,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你自暴自弃个什么劲呢!”苗瑾一边向她走来,一边数落道。
“我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苗瑾,在这最后的一个月内我不想再做无谓的努力,所以,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之后的时间也不要再提了,尤其是在小北面前!”徐凯馨突然烦躁起来,说完这番话便绕过苗瑾走入里殿去,留下哑口无言的苗瑾。
“唉!”
重重地叹了声,苗瑾思忖道,算了,反正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还跟着瞎操什么心呢!
“呃!我可以到阿爹当年被囚禁的地方看看,说不定阿爹会留下一些关于抑情蛊的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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