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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中午,林秉然和杜逸还有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都是相互熟悉的人,林秉然支着下巴,表情轻松,大多时候只听不说,安静看着也不参与话题。
但架不住林秉然自己就是半个话题中心,大家调侃,又心照不宣的把话题往林秉然身上带。
“林老板,怎么不见你把女朋友带出来看看?”
前天直接把人羞跑了,到现在都没联系,林秉然嗤笑,“太小了,怕见生人。”
“我看了你们在机场的那些视频,别说,挺配的。”
“林柯长得好看,她的皮肤真的那么好?”
林秉然抬眉,下意识一捻着指腹,笑着说:“还行吧。”
大家互相吹一波,吃饱喝足之后借着包厢侃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林秉然喝得两颊绯红,离开餐厅后歪在车后座,捧着手机给林柯发消息。
大魔王:【臊了两天,什么时候理我?】
林柯正在在化妆间里造型师,拿起手机时下意识的左右扫视,才重新把目光投注到屏幕上。
她的两颊漫上红晕,把聊天屏幕截了图,一个字没发,仅发了一张图片过去。
小黑子回复了一张图,林秉然戳开屏幕看,视线上下逡巡。
第一眼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第二眼她觉得自己喝多了,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本就绯红的脸愈发红润。
林柯改了林秉然的备注名。
截图的顶端,林秉然以前的“大魔王”三个字,变成了四个字。
林秉然:“……”
林柯抿唇,等不到对面回复,心痒难耐的,一分钟要点进林秉然的聊天框八百回。
小黑子:【怎么不说话?】
滴的一声,手机震动,林秉然发来一个表情,是一个Q版本的卡通人物捧着脸,双颊埋进手掌心,红晕溢了满屏幕。
感觉神经被拧了一下,林柯咬紧唇瓣,不然她怕会忍不住堆高笑肌,这么浅俗四个字,她还以为林秉然会生气。
林秉然嗤笑,一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清脆一声,郭蓉蓉吓了一跳,趁红绿灯回头一看,“怎么了姐,是不是想吐?”
林秉然摇头,脸上的痕迹分不清是酒醉还是臊的,“有点热,降温。”
郭蓉蓉愣了一下,很快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绿茶信息素,郭蓉蓉支支吾吾说:“姐……直接回家吗?”
林秉然撑住额头,抬眸后,那点小omega情态转眼消失,淡淡道:“回青山的别墅,我约了理财经理。”
“好。”郭蓉蓉驱车驶上高架。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造型师一进来就看到整张脸朝下杵在桌子上摊饼的林柯。
“小林老师,困了吗?”造型师问。
“啊,没事。”林柯坐直身体,摇了摇头,脸上红晕还没消,她抿嘴笑了笑,低着头玩手机。
造型师问:“今天的造型也要做一个小时,要看杂志吗?”
林柯:“不用了,我看剧本。”
路涂跟摄制组沟通完了来化妆间,把今天妆容的效果图递给林柯,弯腰时,她一眼就瞥到林柯的手机屏幕。
“口技达人是谁啊?你还有这种小众爱好呢?”路涂问。
林柯呛咳一声,当即炸了毛,“你怎么偷看影手机啊!”
化妆师噗嗤一声笑喷了。
路涂:“……”
“瞧你,口音都彪出来了,冷静点,喔。”路涂拍拍林柯的肩膀。
林柯把手机屏幕盖在胸口,盯着路涂走开,才把手机拿远,收紧下巴偷偷看了一眼。
这样也太不安全了,林柯想,敲敲点点又把备注改回了以前的。
还是大魔王三个字适合林秉然,林柯挽唇,放下手机。
拍摄完已经凌晨,林柯一回到公寓就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又被路涂挖起来去公司开会,一直忙傍晚,回公寓后天色暗沉下来,隐约有要下雨的征兆。
林柯在窗边看雨读剧本,近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双眼有点疲劳,正闭眼缓和一下。
“行李全给你拿回来了,之前在宿舍里的,还有从水镇带回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路涂问。
林柯:“差不多,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室友?”
路涂叹气:“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去街边路演了,一场表演三五百块钱,赚点吃饭钱吧。”
林柯怔神。
路涂也唏嘘:“你们是同一批签约进公司的,谁能想到呢,才半年,你已经能接一线制作的女一了,她们连一个出境的机会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娱乐圈红不红还是要看命。”
林柯沉默不语,隔了会打断路涂问:“风铃什么时候能上映?”
路涂:“还没定档,定档了会安排你去跑宣发的,别心急,先把戏拍了吧。”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路涂问,她正在收拾给林柯带去横店的行李。
林柯:“唔,你看着办。”
路涂:“行李箱装了三只,一箱羽绒服,一箱秋季衣服和各种内搭,保暖用品去了横店再买,这次去拍戏肯定过年都不能回家了,你有没有和家里人说?”
林柯:“说了,昨天晚上打的电话。”
“伯父伯母怎么说?”路涂问。
林柯:“……叫我不要瞎搞。”
路涂:“噗。”
林柯抠了抠剧本,又摸了一下额头。
路涂:“那你和林影后说了吗?”
林柯看了一眼手机,“她最近好忙。”
路涂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接你去机场,早点睡,不要熬夜。”
林柯点头,雨下得越大,她随手翻过两页剧本,扫了一眼放在茶几桌上的手机。
林柯拿起手机,把路涂复制过来的微信粘贴到了好友添加里。
十几分钟后,对面显示通过了好友请求。
林柯想了想,敲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晚上九点,林秉然摘掉眼镜,作了一套简单的眼保健操放松眼球。
她名下的固定资产和各项投资,能支配的现金流,近半年的投资回报,全汇总成几十张薄薄的报表和密密麻麻的数值分析,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秉然把理财经理送到书房门口,回书房拨通了手边的内线电话。
“蓉蓉,给我一杯咖啡。”
过了会,郭蓉蓉推开门进来,“姐。”
林秉然点头,说:“谢谢,蓉蓉,你的假期可能要延后了。”
郭蓉蓉无所谓摇头,她原计划是趁林秉然两个月的休息时间也去放松一下,但看风阅的样子,林秉然这两个月也没有休息时间了。
郭蓉蓉:“对了姐,风阅那边传真了几个剧本,我给你打出来了,我简单看了看。”
林秉然:“怎么样?”
郭蓉蓉说:“一个都市剧,演一个刚出大学的学生,小甜剧,剧本还可以,片酬也客观,那边透露说和当红炸子鸡搭戏,要试试吗?”
林秉然摆手:“其他的呢?”
郭蓉蓉:“还有一个民国剧,女一已经签了,还有一个舞女,勉强可以算女二。”
这种剧本,放平时几乎不在林秉然的考虑范围内,林秉然的咖位,不可能给人作配了。
但现在时间仓促,所有项目里马上要开拍的剧角色早就定好了。
影视圈每年的提案项目数就那么多,林秉然现在要进组就属于临时加塞,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有她的位置。
林秉然皱眉:“没有其他剧本了?”
郭蓉蓉:“有,但……都是雷剧。”
林秉然点头,电影也不可能了,两个月休息空档期,最迟下周公司就会强牌工作量,但是这么仓促的时间,她接到一个电影的女一角色几乎没有可能。
林秉然曲起食指,在桌面轻叩,“电影有没有女二的。”
郭蓉蓉:“姐,演女二会不会……太low了。”
林秉然:“不是刚演了女二吗?看剧本和导演,剧本说服力强,也不是不可以。”
郭蓉蓉:“喔,那我留意一下公司的本子。”
“对了,”林秉然突然说,“你知不知道韩旭?”
郭蓉蓉双眼一亮:“知道啊!他特别火超级帅,信息素是春泥味,是我的偶像,他……”
郭蓉蓉话匣子一开停不下来,絮絮叨叨一大串,等林秉然的笑容越来越深时,她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郭蓉蓉:“……姐,怎么了?”
“呵呵,”林秉然笑,拿出手机,“他微博名叫什么,我去看看。”
郭蓉蓉:“……”
林秉然躺在靠椅上,翘着二郎腿,抿着唇,一张一张翻看韩旭的照片。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alpha。
林秉然看着照片,说:“这都是p的嘛,精修图,你觉得帅?”
郭蓉蓉啊了一声,先是下意识点头,又忙的摇头。
林秉然闷哼,提提嘴角,把手机举到和自己脸平的位置,问郭蓉蓉:“你觉得他帅一点,还是我漂亮许多?”
郭蓉蓉:“……”
郭蓉蓉被迫说了一堆违心的话,和林秉然一起看了十几分钟韩旭的照片。
两个人聊着天,林秉然翻着照片时杜逸来了一个电话。
杜逸问:“你点赞韩旭的微博干什么?”
“已经上热搜了。”杜逸道。
林秉然:“啊?”
“你坐,”林柯说,摘掉了口罩和鸭舌帽,“要喝什么,帮你点。”
方无虞:“一杯茶。”
“红茶?”林柯问。
方无虞:“绿茶,谢谢。”
林柯提了提嘴角,招来服务员,说:“一杯红茶。”
方无虞舒展肩颈往后一躺,笑着说:“你对我有敌意?”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林柯双眼眯了一下,双手捧着茶杯摩挲着杯壁,“我想问你一些事。”
方无虞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你问。”
林柯:“林秉然的身体怎么样了?”
方无虞淡淡说:“你可以直接问她。”
林柯:“别打这些马虎眼,我就是之前太单纯,才被你诓了。”
“那说明你进步了。”方无虞笑了笑。
林柯:“你不想说,那我问你另一个问题,你和她什么关系?”
方无虞抬眸,服务员端上来红茶,玻璃窗上积出雨幕,将玻璃模糊。
“你想听什么?”方无虞淡淡道。
她想了想,突然说:“我出国那几年,是林秉然给的钱。”
林柯抿唇,“你们是朋友,她资助你很正常。”
方无虞抬眸:“我们的感情,远比你猜想的还要深刻。”
林柯:“你少来,能有多深刻,你们又没有在一起过。”
方无虞:“……”
林柯:“我学机灵了,你少糊弄我。”
方无虞道:“不归拿了奖之后,她有近两年没戏拍,片酬给了我出国,所有的舆论和压力她一个扛了下来。”
咖啡馆静谧,方无虞的声音冷淡如针尖,仿佛在谈起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林柯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是对林秉然地狱的两年生活的概括。
方无虞:“即便是没钱的时候,她也会想办法资助我,林柯,我一直觉得你和她之间只是意外。”
林柯怔愣,大脑一瞬间空白,摇头甩掉耳边的嗡鸣感。
“读书的时候我主修的是alpha专科医疗,出国后才转的专业,”方无虞捧起茶杯酌了一口,“为了她。”
“她的病……很严重吗?”林柯问。
方无虞:“心病引起的,一直没好,提不起严重不严重,你没经历过,无法感同身受。”
林柯张嘴,半晌又失声,林柯捏紧手腕,收紧,瞪大酸涩的眼睛。
“我……知道,那种感觉。”林柯说。
方无虞微睨起眼,正要说什么时,林柯手边的手机响起来。
路涂:“林影后点赞了韩旭的肌肉照!OMG!你要被绿了!小om!!!”
“什么?”林柯眼里那点酸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迷茫的愤怒,“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