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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衣女子喊出灵魄树精之后,陆川也是终于接近了韩雪婷,一根蔓藤就犹如利剑一般刺穿了他的肩膀,但他依旧是对此视而不见,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很痛苦,那他身为丈夫的,就要去陪她!
此时的韩雪婷皮肤都是呈现一种碧绿的颜色,看过去有些骇人,不过这陆川眼里,这依旧是自己的妻子,不管长相如何,她依旧是自己那个恬静淡雅的妻子!
看着这一幕,红衣女子也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心中暗想,要是有个男人肯如此对自己,那该有多幸福。
陆川在红衣女子的心里也从一个负心汉成功蜕变成了痴情好男人。
不过这一切陆川当然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只是紧紧抱着韩雪婷,脸贴着脸,他能感受到那张脸上已经充满了失去生命力的冰冷,而自己的心也随之冰封。
哗!
陡然,韩雪婷身上的光芒一收,全部内敛到了她的身上,一层绿色的角质层也是从胸口缓缓覆盖上来。
陆川呆呆得看着韩雪婷,却是不知道如何做,只知道不断得往她身体里输送天道元力,通过天道元力,陆川感觉到那角质层覆盖过的皮肤下面,那一根根的经脉,血管全部都是萎缩了起来,皱巴巴的好像是一张树皮。
天见可怜,陆川这种方式居然有效得阻止了那角质层的蔓延!但却不能彻底隔绝,角质层还在缓缓蔓延,只是和刚刚的速度比起来却是有些天差地别了。
韩雪婷嘤嗯一声,转醒了过来,整个瞳孔乃至眼白此时居然都是呈现着绿色,只有那紫色的诡异右瞳,依旧还是紫色,仿佛是一颗宝石,熠熠生辉。
“川……”韩雪婷有些憔悴的声音迸了出来。
陆川原本还陷在悲伤里面,此时一听,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打起了精神,看着韩雪婷,露出了以往那阳光的笑容,似乎所有的痛苦都被这笑容给驱散了:“嗯,婷儿,我在呢。”
“川,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估计时间也是不多了……”韩雪婷碧绿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同时伸出手想要摸摸陆川的脸,可是身体内的空虚感让她抬不起手来。
陆川连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还蹭了一下,希望能用自己温暖的脸庞赶走这手上的冰寒。
“川,我想听你吹曲子……好吗?”韩雪婷希冀得看着陆川。
陆川此时终于是保持不了脸上的笑容,眼眶在瞬间湿润,流下了两行热泪:“嗯,好,我……现在就吹给你听,你听着,可不要睡着了……”
“嗯,不会睡着的,我要听你吹完。”韩雪婷此时像是回光返照,说话居然变得有力气起来。
陆川从怀中摸出白玉冰节,缓缓得放在唇边,酝酿了一下,便是吹奏起来。
“叮叮咚咚。”
泉水从山间流下来,冲刷着鹅卵石,发出自然的声音,但这声音之中却是带着一点悲惋。
韩雪婷静静得看着陆川,紫色的眼睛眨也不眨,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男人刻在自己的心上,即使是上了黄泉路也有个念想。
笛声一转,那山上仿佛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两岸,所有的树上都是挂上了冰霜,积累了厚厚的一层,就像是此时陆川的心……
但唯有泉水,即使是在冬天,也是未被冻结,依旧是细水长流,缓缓向前进着。
一边的红衣女子似乎也被带入了陆川的意境之中,感受着那股刻骨铭心的爱情,感受着那痛彻心扉的冰冷。
笛声再转,从山间飞到了天上,化作了一片悠悠白云,悠哉悠哉,却又孤苦无依。
纵然是站在巅峰,没有你的陪伴,我却又该如何是好呢?
陆川的笛声随着他心中所想,一点点的改变着,一股孤苦的气质从他身上缓缓飘散出来。
韩雪婷听着陆川的笛声,心中一点点得抽痛,奈何世事总是如此,不让人如愿,半年以来,和陆川琴弦合奏,都有她在潜移默化里面带着陆川往着幸福的方向行驶,可每当傍晚,陆川就会一个人站在门外,孤独得看着月亮,思念着什么。
他是一个孤独的男人,但是我希望能牵着他的手走向彩虹。
“今日,我不能伴着你弹奏,且让我为你长歌一曲……”韩雪婷轻轻念叨着。
陆川的意境从悠悠白云化作天上宫殿,雄伟不可一世,但是却冷冷清清。
“凌霄壮志沉天阙,悲惋红颜消玉损。”韩雪婷缓缓伴着音,清亮的声音居然和笛声惊人的契合,仿佛原本就应该是这样,一切都是那么合理,自然。
陆川听到那红颜香消玉损的诗词,握着白玉冰节的手却是狠狠颤抖了一下,差点都要握不住。
那天上的宫殿急速得下降,落到地上,一个身影身着白衣,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面轻歌曼舞,婀娜的身姿仿佛天上仙女,与那雄伟宫殿倒是颇为相配。
“起舞轻影倚身醉,闻得声息长相随。”
陆川眼神一直注视在韩雪婷身上,心底喉间一股难言的悲愤,一点决心也是开始萌芽。
而这歌便是人,人如何,歌便如何,陆川此时心底起了变化,曲子自然也是变化起来。
那宫殿落到地上之后还不停,一直是砸破了地面,落到了下面的幽冥地府,伴着那仙女,守护着那仙女,纵然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是与君相随。
“轮回千百生生世,伴君三生石上歌。”
韩雪婷唱完这句词,便是摸着陆川的脸,看着两鬓已经斑白的头发,还有眉间那浓浓的忧愁,轻声说了一句,似叹似歌:“川,等我。”
说罢,就是闭上了眼睛……
陆川哪里会感受不到怀中韩雪婷的异样,笛声也是开始紊乱了起来,那一天,她也是如此,哀婉得看了自己一眼,轻声道:“来找我,好吗?”自己便是付出所有,倾尽天下也要寻得芳踪。
如今这一句:“川,等我。”又该是要伴随着多少的年月呢?
笛声再次平缓,陆川好似没有感觉到怀中心爱妻子生命力全无。
然而这平缓的笛声之中却带着杀气,如同九幽爬出的恶魔。
“呜呜~~”
笛声急促,意境中的九重天阙顿时再次飞上云霄,睥睨世间,但是情绪间却不是君临天下的霸气,而是想要踏平天下的疯狂!歇斯底里!
“冲冠一怒为红颜,苍生尽负……又何妨?”
一句诗词再次响起,不断回荡。
“苍生尽负,又何妨?”似是问句,却又带着肯定,这苍生,是负定了!
陆川看着怀里的韩雪婷,轻声道:“我,等你,婷儿,星移斗转,沧海桑田,纵然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陆川,都会在这里,望眼欲穿,等你回来……至死不渝!”
说完,又是两滴热泪滴落,落在那还呈现着碧绿的脸上。
直到这时,陆川才终于注意到,那最后的一句诗词是谁念得?虽然和韩雪婷极为相似,但是与韩雪婷同床共枕半年,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还有着细微的差距?
陆川连忙一转头,就是看向了身后,发现那红衣女子似乎被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她身后,一个戴着面具,穿着宽大衣袍的女人,雍容华贵得站在那里,冰冷的眼眸正盯着自己……
陆川顿时感觉到心中一片发寒,仿佛凶猛的恶兽给盯上了一般,轻声拱了拱手道:“岳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