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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明白的?】
【抱着队长明白的。】
【没想到,我还以为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运动上去了。那么,如果众神没做好,失控了,你要怎么办呢?】
【那时候就只能再给玩家开个活动的续篇了。】
昆茨对玩家十分的有信心,毕竟,现在种花家的玩家已经有了以十万计算的三阶玩家。这些三阶玩家都是可以直接每天复活数百次的,就算是队长这个等级的强者,遇见这样一群悍不畏死的玩家,那也只剩下逃命一条路了。
蒙罗非又进入了平静期,玩家们要么在城市附近玩生活,玩建设,要么去打裂缝,打地府。
接受了合格再教育的土著,一批一批的离开了收容所,作为一个自由人,进入蒙罗非的各行各业。
昆茨参加了蒙罗非第一高中的入学典礼,进入这里的都是从小接受蒙罗非教育的孩子们——蒙罗非的教材现在还在不断的修改,这批学生不能说是接受了最好的教育的一批孩子,但他们一定是跟随着蒙罗非长起来的一批孩子。
他们挺胸抬头,充满自信,当昆茨的目光投向某个方向,那里的孩子立刻会眼睛发亮,身体前倾,甚至有些孩子会不自觉的踮起脚来。他们希望这位带给他们美好人生的蒙罗菲的领主,能看见他们。
本来今天他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些孩子,都是蒙罗非的未来。
“我希望你们都能成长为出色的人才,祝你们能拥有美好的人生。”昆茨只说了这一句话,他自己也不喜欢太过官样的演讲。
“太阳领主万岁!蒙罗非领主万岁!”人群里突然有个孩子高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孩子都高高举起胳膊,呼喊了起来。那些土著的老师们,还有站在最后放的家长们,也跟着一起高喊,山呼海啸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操场。学校外,路过的路人也听到了这呼喊,他们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朝向高喊声传来的方向,发出最热切的欢呼。
“太阳领主万岁!”“蒙罗非领主万岁!”
昆茨一开始还是有点高兴的,但随着呼喊声越来越大,甚至教学楼的玻璃都被震得颤抖时,昆茨跑了。
整个蒙罗非都是嘶喊的声音,街道上的行人在喊,商店的店主和雇员以及顾客都跑出来大喊,在上课小学和初中的学生老师跑出教室大喊,甚至于医院里,土著的医生、护士和病人也都在大喊——万幸那些正在手术中的医生没那么做。
玩家一开始是觉得挺有趣的,后来有些感动,这些土著狂热来自于发自内心的感激,但再接下里,就有些害怕了。
昆茨也同样为这种狂热而害怕。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的信仰力蹿升了一大截。】
【这种狂热……不好。】昆茨摇头,昆茨飞在高空中,只有这里,才能听不见那些呐喊声。
土著们聚集在一起,高举拳头,一边喊着万岁,一边走过蒙罗非的每一条街道。有些人现场编写了颂歌,还有些人演奏着乐器,加入了人群。
酒馆老板将酒桶滚到路边,饭店老板也在路边摆起了免费食物的摊子,还有糖果、彩带等等各种。
这最后变成了一场狂欢,人们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精疲力竭的回到各自的家中。
昆茨也是这个时候,才有胆子回到自己的城堡。
城堡的大门口洒满了鲜花和彩带,还有人把自家的奶酪、美酒、面包、蛋糕水果等等在大门的左右两边,分别堆起了一座山。
城堡的卫兵站在那,用眼神询问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城堡当然有卫兵,玩家能下线伺候,在蒙罗非的人口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没人能保证普通人完全靠着感恩就不会跑到城堡里来盗窃,卫兵最早是官方的熊猫兵哥哥,现在也开始出现了土著士兵。
“昨晚没有任何一个人意图趁乱进入城堡,甚至他们很自觉的与城堡、卫兵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排着队的一个个过来放东西。”卫兵也是很感慨的,他经历的也是很多了,但却从来没有见过昨天夜里那样的场景。
昆茨走过去,从那两座山里,拿出了一个布娃娃,应该是某个小女孩的心爱之物,布娃娃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丝带,丝带的边沿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感谢您给了我现在的生活,愿您永远幸福安康。
【刚才又有一些国家的人大量下线了,那边的网络上,有些人说你宣扬法.西斯。】
【爱玩玩,不玩滚。】昆茨拿着这个布娃娃,他不害怕了。
【嗯?你白天害怕不是因为这个吗?】
【这个?法.西斯?那些人狂热的拥护我,就是法.西斯了?我怎么可能会怕这个?我白天害怕的,是因为我不知道是否能承担他们的热爱,是否能保护他们,一直享受这份安宁。】
【那我要向你道歉,是我想错了。我亲爱的宿主,我也愿你永远幸福安康。】
【我亲爱的J管家,愿你未来需要拯救的世界,都能获得拯救。】
【这可是个大愿望,我也希望如此。】J管家小小的叹息了一声,想当初,他刚接到昆茨的时候,还是一幅“爱咋咋地,毁灭吧”的心态,但是……他也变了很多啊。
城堡的新管家也从二楼用绳子吊下来,匆匆赶到了大门口——另外几个也都被礼物堵住了。
“食物整理一下,都送到孤儿院和救济院去吧。酒放进我的酒窖,像是娃娃之类的物品,整理一下,收集起来。”
管家应下了,昆茨转身去行政院处理工作。只是,他首先去的不是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老万的。
“老万,一晚上都没回家?”有了昆茨提供的“变脸”技能,老万终于能和家人见面了。
万一点看昆茨这轻松的状态,就松了一口气:“在等你。”
“我想立几条新法律。”昆茨笑了笑,坐了下来,“第一条,禁止为我树立任何塑像,我就在那,就是太阳,想要见我,只要在白天抬起头就好了。”
万一点一怔,拿出记事本与笔,把这一条仔仔细细的写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昆茨,微笑问:“下一条呢?”
“就快八月了,从今年开始,八月一日就是我的太阳祭典,在这一天,尽情欢呼,高呼太阳万岁吧。不要在其他时间耽误工作。
遵从合理的法律,而不是遵从我的语录。
如果是我的信徒,那就用面包、牛奶和金钱去供奉你们自己的孩子与老人,而不是供奉给我。
你们的好生活靠的是自己的奋斗,而不是向我祈祷。
不要欺骗、盗窃、诬陷他人。”
昆茨一连说了八条,是训诫也是鸡汤。他就是太阳领主,就是神,这毫无疑问。而作为神,他就是需要生灵的信仰。在魔法世界,这两点无法改变,但昆茨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权能之主那样的神,那太可怕了。
作为神,他会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那么他希望自己的信徒,也能好好的。
“我这些想法都很粗疏,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不,都很好。”万一点看了看他的那个小记事本,“你……”万一点想说昆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神,但看看昆茨小孩子一样澄澈期待的看着他的蓝眼睛,想想他的性格,觉得这种夸奖,大概不是他喜欢的。他合上了小记事本,给了昆茨一个大拇指,“超棒!”
昆茨笑了,和他那这样冷峻深沉的脸不相配的笑容,但他很开心。
“我觉得,我们把它雕刻在石板上,你看怎么样?”万一点问,蒙罗非的情况和种花家不同,蒙罗非就是昆茨的私人领地,他想颁布的法律自从他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蒙罗非的法律了。
而这几条,简单却实用。与其把它们放进《法典》那样的大部头里,让只有少数人才能够看到,不如用一点小手段,更为大众所知。
“好!”
只是几句话而已,石板雕刻得很快,正好在这一年的七月三十号,石板被雕刻完成了。即使一块普通的石板,用的是被大量应用在建材上的普通石料,雕刻使用的是蒙罗非现在的印刷体字母。
蒙罗非行政大楼的门前已经提前一步安放了一个石台,在此之前没人知道那是干什么的,直到昆茨拿着石板把它放上去,并在石板的最末尾,用指尖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昆茨就离开了,大楼里的土著公务员立刻跑上去看石板上写着什么。
没多久,对面司法大楼的官员们也跑了过来,怀着敬意,抄写石板上的文字。
更多的土著过来了,甚至开始有人每天清晨站在石板面前背诵——这样的人还越来越多。
甚至昆茨即使不可以去倾听,也能在清晨感觉到信徒们背诵的声音。大多数人是真实而虔诚的,通过颂念表达自己的尊崇与感激,但也有人是敷衍恶意,或者只是将这种行为当做一种手段而已。
无论是哪一种,昆茨都不想回应他们,昆茨甚至有些生气。
他让他们有事找太阳,结果这些家伙并没有面对太阳,反而面对着“面对太阳”这句话。
【昆茨,你即将拥有一件神器了。】
【纯净太阳?】
【不不不,那种神器只是‘神制作的器具’这种等级。我说的神器,是天秤女士的天秤,血腥骑士的铠甲武器,葡萄大公的葡萄藤那种等级的物品。】
【是什么?】按理说,昆茨应该高兴的,可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阳石板。】
【……】果然。
【你已经和它建立起某种联系了,没感觉到吗?】
【……】然而并不觉得高兴呢。
【别不高兴,你的信仰力最近增长得可是十分可观啊。大多数都是正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恶念。你那个洗脸盆可以慢慢变大了,你难道不希望和队长一起体会乐趣吗?】
昆茨动摇了……
八月一日,今天是太阳庆典。大家收到的通告是庆典游.行从城主府广场开始,但天还黑着,距离游行开始时间还很远的时候,就有一群人已经集合在了行政大楼的大门口外,巴克就是其中之一,甚至他还是一位召集者。
他正是被昆茨从刻尔克子爵领“买”出来的牧猪人,现在他已经是第二养猪场的一位组长了——他并没有为自己只是组长而心存不满,他很清楚,自己做不了更高的位置,现在他的儿女要么在上学,要么已经有了很好的前程,而他自己和妻子住在过去做梦都没想过的好房子里,吃着美味的食物,穿着体面的衣服,这全都要感谢他们的领主,感谢他们的神。
巴克和其他人一起,对着石板弯下腰,短短的八条法则,被他们反复背诵。
突然,从所有人的后方出现一个穿着兜帽披风的人,他推开那些虔诚祷告的人,挤到了最前面。
祷告的人们有些愤怒,但以为这人只是过分热切的想要近距离看一看石板,所以,倒是没人阻止他。
站在最前方的巴克是最后一个被推开的人,他有些意识到不对劲了:“你要干什么?!”他意图去拽住这个人,“阻止他!”
其他人有些犹豫,只有和巴克相熟的两个朋友一起伸出了手,但没用,这人快得像是一只刚窜出洞的耗子,三四个大汉没有一个能碰到他的衣角。
那人距离石板已经很近,他从自己的大披风下面,拿出了一柄铁锤!
“不!”“住手!”“你这渎神者!”
人们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那些站在一边没有动手的人也冲了上来,但他们迟了。那锤子干脆利落的一锤子砸在了石板上,嘭的一声,石板碎成了渣滓。
“啊——!”巴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愤怒的热血简直要冲破他的头顶,他一把冲了上去,拽下了兜帽人的披风,刹那间,璀璨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巴克还是凭借记忆拽住了那个人的一只胳膊,“你这个罪人!不能让他逃掉!”
第一句是对兜帽人喊的,第二声当然是对其他人。
当他能够重新睁开被光闪得满是泪水的眼睛,看清那个人的时候,巴克愣住了。
兜帽人,昆茨·蒙罗非低头看着巴克:“我是罪人吗?”
“不不不,我……”他匆忙放开了昆茨的手,下意识的要跪在地上,但是昆茨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昆茨一手扶着巴克,另外一手却是一松,“砰”铁锤落在了地上,砸起了一小团的灰尘:“为什么要来供奉一块石板?”
巴克惶恐的意识到,昆茨问的是他,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昆茨依旧提着他的衣服,他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将视线从这个话都说不出来的可怜人身上挪开,昆茨看向了其他人:“为什么要来供奉一块石板?”
“我们有罪!”有人立刻忏悔,可想要跪拜的他们,却发现膝盖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
“不要跪,你们在扫盲的时候,都被教导过吧?我不是在指责或质问你么,我只是不明白,希望你们能够为我解惑。为什么要供奉一块石板?而这块石板上的第一句还写着,‘不要供奉任何关于太阳的偶像,太阳就在天上,想要见我的时候,就在天亮的时候,抬起头’是这句话吧?”
大概意思是没问题的,但昆茨知道遣词造句应该还是有区别的,毕竟万一点拿走那几条后,还找专业的学者特意改了修辞。
不过又不是小学生考背诵,现在没人敢说昆茨说的不对。
他们跪是不跪了,却都恭敬的低着头。
“为什么?不要不说话,我真的不是在指责你们,我只是不明白。”
“我……我只是看到其他人都来这里,并且还被称赞为虔诚,我才来的。”有人红着脸说,“我并不虔诚,我有错。”
“没关系。我知道你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那就足够了。”
“我想追求艾拉,她来……我才跟着来。”又有人把头压得更低。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无论你的这一段爱情是否成功,我都祝愿未来的你能够获得幸福。我不知道艾拉是谁,也不要因为现在我和这个男孩的对话而有任何的压力,你可以选择你所喜爱的那个人。”
“今天是狂欢日我睡不着,正好看见他们出来,也就跟着来了……”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昆茨确实没有怪罪谁,只是温和的和每一个开口的人谈话。
作为距离昆茨最近的人,巴克能听的最清楚,他终于意识到,太阳领主确实不是来怪罪谁的,这也让他渐渐鼓起勇气:“我、我只是想来感谢您!”他扯着嗓子说,几乎破音。
“直接对着太阳不好吗?或者到城主府门口?”
“太阳太遥远了,在城主府门口终究是无法看见您,我只是……想找个能够更接近您的地方向您道谢,向您诉说感谢,对着那块石板祈祷,让我觉得,和您接近了许多!”
“是的。”“太阳太远,去城主府太显眼了。”“对着石板仿佛就是对着您说话。”
“其实我试着对太阳倾吐过心事,但是……但是看着太阳,我说不出来。”
“我不太会和别人相处,只有到这里时,我才能正常的在人群里说话。”
昆茨渐渐的理解他们了,原本的那种不忿和恨铁不成钢也消散了许多。他也不应该过分的苛求,来这里的人原因不同,但只要是善意的,那就是一件好事。地面上散落的石板的残渣飞了起来,裂缝处闪过红色的光芒,裂痕条条的石板被重新放在了石台上。
“如果你们愿意来,那就来吧。但是,当你做错了事,向着石板祈祷并不代表着你已经赎清了罪过,只有接受惩罚,才是赎罪的唯一途径。”
“遵从您的旨意。”不愧是土生土长的魔法世界土著,从来没有练习的人们,对于昆茨的话,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回应。
“即使你们生前可以逃避罪责的惩罚,死后也要面临最终的审判。”昆茨觉得,这也是一个给地府做广告的好机会。
人们怔了一下,在此之前,他们所知道的死后的世界,要么是消散,要么成为怨灵,只有最出色的虔诚者,可以进入神国,从来没有谁听说过审判。
他们看向昆茨,但昆茨已经消失了。
太阳此时也冉冉升起,庆典的集合的时候,快到了。
蒙罗非已经有几年没有举行八月的太阳神庆典了,他们先是与太阳主君决裂,后来他们的领主成为了太阳神,但……八月庆典在其他地方自动转化为了权能之主庆典,太阳神的庆典直接没有了。蒙罗非过去不再信奉太阳主君,后来也不会再信奉权能之主。
今天,他们的八月终于再次拥有假期啦!
咳!假期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八月的太阳神,是他们的神。
虽然从庆典通知下发,到庆典开始,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游行委员会依然受到了大量的游行队伍与彩车的申请,土著和玩家们一半对一半。
在这件事上,玩家是比较有优势的,想象力和眼界远超土著就不用多说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制作专门的服装,只要恢复成格叽格叽状态就OK了。只要吆喝一声,统一风格的玩家就完成了集结。
但土著们的热情,让玩家们都要叹服。
有许多人辞掉了工作,甚至把至今为止积攒的所有财产都拿出来制作花车,因为他们是怀着向神祇献礼的心情去做的,而不是为了玩乐。
问他们没了工作和积蓄,在庆典后他们要怎么办?这些人也只是很高兴的笑着,表示他们相信,在蒙罗非一定还可以找到工作的。
昆茨从二楼的露台上扔下了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炸开,成为了一朵在晨曦中绽放的耀眼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昆茨:鸭梨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