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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扬撩了消失的跳动背影,戏谑之色又在轻浮的脸上呈现:“二哥!难道你不觉得小妹的举止有些蹊跷吗?”
虽是兄弟,但性情沉稳、做事脚踏实地的柳风冷历来都不怎么苟同柳风扬对一切事物的看法,因此,这男人不动声色地回头瞟了眼弟弟,觉得他与二娘一样浮夸,喜欢大惊小怪:“蹊什么跷?三弟!你看小妹长得多像小四儿,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一母所生果真就如一个模子刻下来的一般。”
八年前的事犹在眼前,仿似就是一场恶梦,传闻说此事与五妹有关,也难怪与她是一母同胞的三弟会有此一说。
……那天中午,细碎的雪花好看地飘飞,当他一脚踏进门槛时,就看见血肉糊糊没有名份的女人被拖了出去,而映入眼敛的是那双充满恐惧的大眼,小女孩吓得躲在一株参天大树后,没有如别人一般哭泣,只是十指亦是鲜血,原来,那树生生是被她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他的心一疼,死死地把她拥在怀里,小女孩一直颤抖着身子,直到雪飞的庭院人走尽,才发出一声低哭,无限凄凉的童音萦绕在他耳畔:“二哥哥!我不要娘死……”
这句话让柳风冷哽咽着说不出话,他永远不能忘了她那幅可怜的样子……直至听到心爱的她被赐死,他曾一度想杀了皇上泄愤……
而如今,这小六一出现,无形地总是让他忆起双目幽怨的小四儿,俩姐妹虽性格不同,但那楚楚可怜的身影却是一般无遗,这个唐突回来的小妹,虽不能让其他人接受,但他对她犹如小四儿,又疼又爱,处处维护着她。
柳风扬未觉身边人的思绪一度飘飞,他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又道:“二哥!听说京城春香阁新近来了两位姑娘,人称春寒姐妹花,不如,我们到那坐坐去?”
柳风冷干咳一声,收敛遥思,嘴角冷冷一撇:“二哥还有些公务,三弟自便!”
他背着手向前面走去,柳风扬轻嗤一声,低声咕嘟:“什么公务?这可是去莲池的路径。”
小少女正追得欢,不想迎面差点撞到二夫人尹氏的怀中,绚烂烂的华丽锻子让她灵动的大眼有些花。
“芊儿见过二娘!”
尹氏虽已四十多岁,但风韵犹存,只是脸形略显单薄,满头的耀眼金簪软钿点缀,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更显身份高贵。
“这都回府半月了,还是这般野叉叉的,以后谁人敢娶你,瞧你五姐姐,贵为丽妃,端庄贤淑,多学着点。”莲香味袭鼻,令尹氏一阵地厌恶,她不屑地看了眼施礼的小少女,一如既往地冷脸对她。
“五姐姐哪端庄了?充其量就是妖媚,哪及我四姐姐……”柳云依抿了下唇角,随即小声反驳。
擦肩而过的尹氏蓦然回首,狠毒的目光直视她,冷笑一声,一个耳光飞来:“忘了你是那贱人生的种,当然袒护着小贱人……”
话没说完,突见近在眼前的小少女一扬手,一团黄澄澄的尘雾笼罩了她,那刺鼻的味中参杂着复杂而浓郁的香气,因此竟闻不出是个什么味。
尹氏吓得尖叫起来,何时见过这东西:“这样什么?”
小少女小手往腰间一叉,似水明眸喷出两道怒火:“说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我娘与姐姐。”
“反了反了,还不给本夫人拿下……”一向飞扬跋扈的尹氏岂能让她如此放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咆哮着,可刚说了两句话的她便一头倒在随身丫鬟碧珠的怀里,捂住脸大叫起来:“快……快去叫大夫,痒死我了……”
下人们一时慌了手脚,不知道是去叫大夫还是去抓小少女,阳光明媚的院中乱成了一锅粥。
“咯咯……”瞧着尹氏难看的样子,本是大怒的小少女忍不住乐了。
“小妹!又胡闹了?”
温文低沉的男音随风重击而来,让小少女吐了吐小舌头,止住了嚣张的笑声。
她从心底敬重这位二哥哥,他在她的心里远比父亲还要有威慑力。
已是换了身褐色锦袍的柳风冷把手伸向她:“听话,把解药给二哥哥。”
她在身上摸索着,眨了几回的羽睫,才不情愿地递上几个纸包,撅着小嘴道:“我也不知道哪包是解药,你逐一试吧!”
柳风冷早识得她故意拖延的心思,却不忍责备我见犹怜的人,无奈地问:“怎么试?”
“嘿嘿!”小少女扬起清丽绝伦的小脸,几许狡诈:“就是一一向她脸上扔啊!”
“扑哧”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碍于旁边中招的妇人还杀猪般地叫唤着,脸色一正,把那几个小纸包递给了下人,又转身对小少女道:“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好呆也是二娘。”
“谁让她骂我娘与姐姐了!”柳云依一撅小嘴,冲柳风冷做了个鬼脸,转瞬小碎步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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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逃也逃不掉,我要学飞……”小少女的野府中人早见识过,谁也不敢拦她,她很快从马廊牵出一匹白马,向飞袭而去的夜痕紧追而去。
百里莲池,莲香依旧。
她两眼茫茫然地站在池畔,没有了顽皮的神情,雪裙飘飞的她美得不食烟火,宛如瑶池仙子。
“想起了什么?”夜痕不动声色地缓步走到她身后,颤抖的大手想搭在近在咫尺的小香肩,她却蓦然一回头,一个狡黠的浅笑在唇角泛开,让他的手尴尬地抬着,然,缓缓背于身后。
她的羽睫濡湿,像刚脱离梦境,却欢快地蹦跳了一下,泛着崇拜光辉的似水明眸随即锁住他:“师父真好!原来是故意引我来赏莲。”
他的头往侧面一扭,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直想抽她两耳光,但美人如玉,欢颜犹在轮回时,因而硬咽下了已经漫到嗓间的腥味。
“是啊!要想拜本王为师,就得依了灵霞门的规矩。”
“什么规矩啊?”她仰望着凉锻飘飞仙姿冷峻的他,问的口气更如孩童。
“在此望莲三天三夜。”他冷冷一瞥,宽袖一背,幽深的墨眸有一抹不忍,但还是转身冷冰冰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