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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的,乃是安魂曲,因为在行军打仗途中,总免不了将士身亡,每当他将那些人的尸骨葬下,都会为他们吹一曲。那早已成了他多年的习惯。
现在,为了让夜夕颜梦中安稳,他再次吹起了这首曲子。
树叶吹出来的声音很特别,但也有其独特的美丽,渐渐的,夜夕颜微蹙的眉头松开了,口中也不再发出那些模模糊糊的呢喃。
见她似乎安定了下来,夜无仇才缓缓停止了吹奏,目光在她美丽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才慢慢起身,走向了帐外。
龙星羽也恰在此时回来了,他急忙走上前问:“可有收获?”
龙星羽拿出一截百解藤,道:“这些百解藤,应该可以让她尽快恢复。”
“嗯,那我去熬药吧,你带我守一下。”
夜无仇接过这截百解藤,刚要离开,忽的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问道:“星羽,你和夕颜姑娘,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龙星羽想了想,道:“不算早吧,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到现在貌似也就一年左右。”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夜无仇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方才听见她在梦中,好像在呼唤你的名字,如果她醒了,你不妨过去看看她。”
“呼唤我的名字?”龙星羽莫名其妙的摸摸头,看着夜无仇似笑非笑的走开,傻站在了原地。
“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她?”他心中产生这个念头,不过随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还是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不过她为什么会呼唤我的名字?”
他想了好半天,还是想不出个结果,夜夕颜的性情一直冷淡,少言寡语,他自然不会想到她会看上自己。
既然想不到,他也索性不想了,找了一个地方,开始自己修炼。
空缀繁星,树影婆娑。
夜晚的森林很宁静,甚至有些压抑,这片森林白天气候炎热,按理说应该会有许多毒虫出没,可现在周围不仅没有虫鸣声,连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都没有。一切,安静的可怕。
雷光弈等人都是在闭目修炼,谁也没有发出声响,唯有神识时不时扫过周围,来探查是否有妖兽的靠近。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任何声响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夜无仇的神识最为强大,也覆盖的最广,在他的“冥夜心瞳”之下,附近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尽在他的眼睛底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除非对方的灵魂力量远远在他之上。
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渐渐的进入了后半夜,周围的阴气,更加浓重了,林间开始弥漫起白色的雾气。
忽的,夜无仇眼皮一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睛陡然睁开,扫向了周围。
四周一片寂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龙星羽几人,也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看上去并未感觉到什么,夜无仇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刚准备继续闭目修炼,他的身后,忽的闪过了一道鬼影。
“谁?”他瞬间警觉,转头一扫,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道黑影闪过。
“往那边去了。”他目光望向了林子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飘荡着些许的白色雾气。
他本想过去叫醒龙星羽几人,不过见他们还在修炼,不好打扰,而且刚才显然是只有他一个人察觉了,那就算告诉了他们也无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自己过去看看吧,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打定主意,他悄然起身,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慢慢地向那鬼影闪过的地方走去。
阴暗的树林中,只有夜无仇一个人的身影,幽幽地走在昏暗的树影之下。
静谧之中,他的脚步声被完全的控制住,并未发出一丝声音,他整个人也像是幽灵一般,行进在夜间的树林之中。
一道幽光,忽的从前方的密林深处闪了一下,夜无仇瞬间瞳孔一缩,借着那道光,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夜无仇眉头皱了皱,尽管隔得老远,可是他也能认出那道身影的主人,就是夜夕颜。
“夕颜姑娘她已经醒了么?”
可既然她醒了,为何不告诉他们,还一个人偷偷的跑到这边?
见那道身影似乎又要走远,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了上去,同时还隐蔽了自己的气息,他总觉得,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忽的出现了一条小溪,而夜夕颜的身影,也是停在了小溪边,夜无仇也跟着停下,远远的隐蔽在了后面的一棵大树后。
夜风吹来,将四周弥漫的雾气吹散,只见小溪中的水流泛起微微涟漪,倒影着天上的朦胧残月,清冷月辉把这弯小溪边照的亮如白昼,放眼望去,一个美丽的身影,俏立溪边,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怔怔出神。
夜无仇不禁看呆了,此时此刻,这个女子美丽地就像天上的仙女,仅仅只是背影,就足以倾倒众生,饶是以他的定力,此时也不禁被深深的惊艳了。
他从未发觉,原来身边的伙伴之中,竟有如此天仙一般的人物,望着这美丽画面,他竟是不敢出声,也不知为何,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就这么躲在这里远远观看,生怕打搅了这副美丽的情景。
月光下,溪水边,这个少女带着几分哀愁,几分安静,低垂着眉,眼睛里仿佛有淡淡的光辉,不知在想些什么。夜风习习,风过水面,掠过她的身旁,也屏了息,止了声,轻轻拂动她的秀发。
“小姐。”忽的,一声呼唤,在她的身边响起,夜夕颜的眼波动荡了一下,看着她面前的水面上,一个淡淡的虚影浮现。
夜无仇一怔,目光盯在了那个人影之上,看面容,那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面容儒雅,流露着一股书香之气,这个人,他从未见过,不过他至少能肯定,这个男子,只是一个魂体。
亦或者说,是一个鬼。
“你……果然能够以灵体现身了。”夜夕颜看着这个男子,眼中闪过复杂之光,轻声道。
男子淡淡一笑,道:“小姐,自从我被你杀了之后,我的魂魄不知为何就一直在你体内,但因为之前魂力不足,所以无法显化出来和小姐见面。直到今日,小姐的体内产生了一股奇特的力量,才能让我以魂体,出现在你面前。”
“……”
“小姐,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男子轻声道,目光中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夜夕颜低下头去,沉默。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却吹不出她心中的话语。
“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么?”男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夜夕颜抬头,看着他的双眼,深深的注视其中。
那双眼中蕴含的,仍是那曾经让她怀念的,依恋的,会永远保护她的那份呵护!
这不正是曾经的水改心,那个一直照顾着这个孤独少女的男子吗?那个如同她的亲哥哥一样的人。
夜夕颜心中释怀,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了释然,他,果然还是他。
在水改心慢慢变得惊喜的目光中,夜夕颜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早就原谅你了,从天雾门逃出来之后,我就已经明白了。那些恨,真的没有必要存在。”
“真的?”水改心大喜道。
“嗯。”她点了点头。
“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姐你……终于原谅我了!”水改心顿时激动的语无伦次,兴奋的简直如同一个小孩子,根本没有他原本的那儒雅气质。
夜夕颜微微一笑,那美丽的容颜,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让夜无仇再次看呆了。
原来她,也可以笑得这么好看……
见水改心仍旧沉浸在兴奋之中,夜夕颜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心中也是颇为高兴,这么多年,自己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她和他之间,也不必如之前一直活在憎恨和愧疚之中。
虽然说他们已是生与死的距离,但至少,现在能够面对面,将过去恩怨一笑而过,就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好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吧,你把我叫出来,并且还要我不告诉别人,是有什么话要说吗?”许久之后,见水改心已经平静了下来,夜夕颜这才轻声问道。
水改心收拢了一下兴奋的神色,脸色凝重地扫了四周一眼,使得夜无仇赶紧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气息,将神识完全的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以水改心现在的魂力,显形是没问题,但想要发现夜无仇就是绝对不可能了,就连夜夕颜也不可能做到。
只见他神色凝重地道:“小姐,我要说的,就是有关你体内那奇异力量的事。”
夜夕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也对小姐说过了,自从我那日被小姐你亲手杀了之后,我的魂魄,就附在了你的身上。直到今天之前,我都只是以为,那是因为我的执念,让我的魂魄不愿就此离去轮回,才留在了你的身边,就像那些死后冤魂不散的鬼魂一样。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错了,这并不是我的原因,而是因为小姐你。”
“因为我……让你的魂魄一直留在我的体内?”夜夕颜听了,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没错,根据我的猜测,小姐你的身上,一直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让你,将亲手杀死的人,魂魄拘束在自己体内。”
“……!!!”夜夕颜和夜无仇同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