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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又起,晃动着白衣女子若隐若现的身影,她收回了细细的指尖,看着眼前身躯已经完全透明的男子,目光中有着无尽的眷恋。
而韩大牛已经是一副颓然之样,瘫坐在地,一副绝望的样子。
羽裳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抬起手,在身前一挥,一个黑气之球出现在了手中,她双手捧着这个黑球,走到龙星羽身前,道:“公子,这个东西,是奴家剩余所有的妖力和大牛哥他的鬼力所化,就赠与公子吧,它可以提升公子的阴之力。”
龙星羽摇头道:“不,在下不能接受,羽裳姑娘的好意心领了,以姑娘现在的状况,这东西还是自己吸收较好,否则,只怕姑娘会就此消散。
“不,公子,还是请收下它吧。我的力量早已在取出这些妖力的时候就已经耗尽,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消失了,这些阴之力,就当是公子为羽裳解惑的谢礼吧。”羽裳双手挥开,黑球便向着龙星羽缓缓的飘去。
龙星羽双手接过这个黑球,感受到了其中那阴冷的气息,目光复杂,道:“姑娘为何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错的,毕竟不是你。”
“可他,毕竟是我的夫君。”
龙星羽沉默了。
羽裳最后看了韩大牛的鬼魂一眼,轻声道:“大牛哥,我走了……”
“你要走?”韩大牛抬起灰色的双眼看她,语气空洞:“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对不起,大牛哥,可我真的是要消失了,彻底的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从今以后,希望大牛哥你记住我说的话,做回原来的你,下一世,我希望我的大牛哥,会是一个受到所有人尊敬的人。”
她闭上眼,转过身去,身影越来越淡,缓缓地开始消散。
“裳儿,不!!!”韩大牛发疯似的大喊起来,向着她扑去。
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呼喊,羽裳身影一颤,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转过了头,看着他,展露了一个美丽的微笑。
韩大牛用力扑过去,伸出手去拉她,可是他来没来得及拉住他,她的身影,就这么在他面前,缓缓地飘散成云烟。
他呆住了,看着这团飘渺的云烟,被风轻轻一吹,卷向了远处,快要随风飘散。
“不,回来,你回来啊!!!”
韩大牛见这团云烟即将被风吹跑,赶紧狂奔过去,但是他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鬼魂,除了漂浮,他连像一个人一样跑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风越吹越远。
“啊!!!”他仰天咆哮,眼里流出了血泪。
风像是故意要拆散他们,越吹越大,眼看着这团云烟即将被吹散地无影无踪,一片银光闪过,龙星羽出手将云烟留住,法力包裹住,站在了他的面前。
“裳儿……裳儿!”
韩大牛喃喃两句,猛地上前,盯着他发光的两手上的那团淡淡白烟,语气颤抖,想要伸出手去接过她。
“你现在是鬼,没有法力保护她,碰她只会让她当场消散。”龙星羽冷声道。
“那、那怎么办?”韩大牛愣住了。
龙星羽看着手中这团看似随时都要消散的白烟,摇头道:“我也不知……”
“你!”韩大牛鬼眼一瞪。
筱莲和夜夕颜上前,看着他手中的飘渺云烟,神情伤感,她们没有想到,这个恶灵韩大牛生前的妻子,竟是这么一个善良的草妖。
“哥哥,真的没有办法救活她吗?”筱莲低声问道。
龙星羽摇头。
见他摇头,韩大牛心中的希望终于破灭,他仰起头,看着天空,忽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无比嘲讽,无比心酸,无比悔恨,不知是在笑谁。
“两次,两次啊!哈哈哈……我竟然两次失去了我的妻子,我算什么丈夫啊!韩大牛,你这个废物,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害得她魂飞魄散,你存在还有什么用?你连鬼都没资格当啊!”
他大叫一声,身上闪烁起黑光,要自爆心魂。
“给我停手!”龙星羽猛地大喝一声,伸出手,银光罩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难道老子连死都不行吗?”韩大牛怒吼道。
龙星羽眯起双眼,神情阴冷,看着他冷声道:“韩大牛,你难道就不能明白羽裳的苦心吗?她原本可以回去,只要再修炼个百年,便可再次修炼出妖身,但为了你,她献出了自己的所有修为,再也回不去生她的地方,化作了一缕只能寄存在红叶草中的幽魂,为了你付出了多少?现在甚至魂飞魄散,只为劝你回头。你想就这么死了?让她的心意全部白费?”
“她走了,我留着还有什么意思?以前我还能为他报仇,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做!唯有追随她而去,若是要我像个废物一样的转世轮回,我做不到!”
龙星羽转过身,冷哼道:“你以为你自灭了就不是废物了?我告诉你,你要怎样我随便你,我不过是看在羽裳姑娘给我的这份阴之力,才劝你一句,如果你执意不听,我不拦你,反正之前你和我本就是敌对。你想要让羽裳姑娘孤独地等待千百年的话,大可自灭。”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让裳儿孤独千百年?”韩大牛冷静下来,沉声道。
龙星羽不理他,带着羽裳最后的残魂,走到红叶草最茂盛的一处,蹲了下来,一手托着羽裳,一手在泥土上一点,一个土坑出现,然后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白色的羽状小草,正是白叶草,也即是绝仙天灵草。
看着他拿出了绝仙天灵草,筱莲好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赶紧拉住他道:“哥哥,独孤爷爷说过,绝仙天灵草是哥哥以后破除圣体诅咒必备的东西,哥哥不可以用它来……”
韩大牛一听,猛地来了精神,打断她道:“你用它来干什么?”
龙星羽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事,转向筱莲道:“没关系的,筱莲,不用担心,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以后最多想办法再弄一株来便是。”
筱莲咬着水嫩的樱唇,道:“可是……”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龙星羽拉起她的手轻声道。
筱莲脸上浮现出一丝羞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韩大牛看着他将白叶草轻轻地放入土坑之中,警惕地问,只是语气中流露着明显的紧张。
龙星羽挥手将土坑填好,让这株白叶草牢牢的生长在土里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羽裳姑娘本是这绝仙天灵草所化,如果在她魂魄完全消散之前,将这株拥有她本源气息的绝仙天灵草种下,再让她的魂魄附身其上,或许几百年之后,她的魂魄可以慢慢复苏。”
“也就是说,裳儿她可以复活?”韩大牛声音明显在发颤。
龙星羽点点头。
韩大牛全身一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只回荡着几个字:她可以复活、可以复活……
龙星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那团轻烟洒落,洒在白叶草上,那些轻烟随即附在了上面,然后缓缓地渗透进去。他再次在周围施展了一个小阵法,将这株明显在红叶草中显眼的白叶草掩盖去,这红色的海洋中,便再也看不见有一点点的白色了。
清风拂过,拂过红色的羽叶,吹的沙沙作响。就连龙星羽的声音,在风中也是那般的飘渺:“我已经为她布下了阵法, 只要不是修为在我之上的人来到这里,便不会察觉,你只要不离开这里,鬼差也不会发现你,你可以在此守护她,百年千年,直到她能够再次化形出现在你面前。”
“不管多少年,就算是万年,我也愿意等!”韩大牛点头沉声道。
“是么?这可是一条无比孤独的道路,你确定不要入轮回,等待下一世再来守候?或者像你刚才那样,自灭了一了百了?”龙星羽嘴角一勾道。
“既然知道她有可能复活,那千百年的孤独又算得了什么?她去之前要我入轮回做一个好人,可我怎么舍得结束这一世,我不要忘记她,我只要守护着她,等待着她,仅此……而已。”
龙星羽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很好,看来你的确深爱着她,我收回之前的话。”刚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愣住了。
因为韩大牛忽然一下子就给他跪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也想不到之前的一只厉鬼会突然给他下跪。
“多谢少侠肯救她,韩大牛永生难忘!”
“你跪我做什么?这只不过是我欠了她一个人情而已,我龙星羽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恩怨我分的很清楚,别人给了我好处,我自然会回报。你,不必谢我。“龙星羽淡淡的道。
“不管怎样,我韩大牛除了父母之外从未跪过其他人,今日我跪你,是感谢你肯为裳儿捐出这株白叶草。这一跪之后,你还是修士,还是猎妖者,我还是恶灵,鬼魂。我虽然会听裳儿的劝告不再仇视你们这些人,但以后若是有人怀着不轨之心上来,我就算没有修为,也会拼命的保护她!”韩大牛低头沉声道,然后磕了三个头。
龙星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