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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前,是红色,漫山遍野的红色。
红色的羽叶小草随风飘扬,悠悠的,飘远着谁的过去。这些红色小草,像海洋,像是谁的心。
“这些……是红叶草?”
龙星羽不可思议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如同是在做梦一般,他的眼前,是一片红叶草的海洋。
“难道这里就是山顶?可是之前我们明明只是走到山麓而已,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送到了这里?”龙星羽想起刚刚的那团白色烟雾,疑点很明显地指向了它。
“先找到筱莲和夜姑娘吧。”
龙星羽摇着头往红色海洋中走去,经过刚才的事,他已经不敢轻易的使用法力和神识了,不然万一又引发了什么东西那就麻烦了。
“筱莲,夜姑娘,你们听得见吗?”他大声呼喊,可是四周只有风吹草的声音,根本没有人应他,就连人影都不曾见到过。
“到底怎么回事?”
红色的红叶草晃人眼前,龙星羽只觉得满眼艳红,心绪变得无比的烦躁起来,就在他想要愤怒地用法力轰击这座山时,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女声。
“这位公子为何如此动怒?”
龙星羽转头看去,只见那红色海洋之中,站着一名白衣女子,面带白纱,长发若飘,给人一种朦胧之美。
她慢慢走来,向着龙星羽盈盈一拜,道:“奴家羽裳见过公子。”
龙星羽看着她,脸色凝重,因为以他的灵魂力,刚才竟然完全察觉不到这个女子的到来,若是她有心想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警惕地道:“姑娘是何人?找在下有事吗?”
羽裳淡淡一笑,摇头,却是回避了这个问题,反问他道:“公子来此地,可是为了寻那白叶草?”
龙星羽一愣,想到了那个伤重男子的委托,他不正是要自己帮他采几株白叶草吗?龙星羽点头道:“姑娘怎知?”
“呵呵,这里山路陡峭,常人想要上来极为困难,但若不是常人,又怎么会对区区的一株草感兴趣呢?所以奴家就斗胆推测公子是为了白叶草而来。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见谅。”羽裳微笑道,给人的感觉十分有礼。
可是龙星羽却觉得,此女太过诡异,突然出现不说,更是对他一个陌生人讲这么多话,只怕是另有目的。
“在下还有事要办,就不耽误姑娘的时间了,告辞。”龙星羽淡淡道,假装自己故意要离开。
“公子莫要急着离开,因为此地设了一个古怪的阵法,公子若是不知道正确的离开方法,只怕会永远困在这里。”羽裳笑道。
龙星羽猛地转头盯向了她,道:“姑娘知道?”
羽裳轻弯下身子,用玉手抚了抚那红叶草,笑道:“没错,奴家正好知道怎么离开,只是……在告诉公子之前,想请公子回答奴家几个问题。”
“你说。”
羽裳把手从红叶草上拿开,原本是充满笑意的双眼不知何时起,充满了入海般的深思,她紧盯着龙星羽,目光像是要把他看透一般,锐利的眼神全然不像刚刚那个美丽的女子,不知是充斥着恨意还是惆怅,只听她轻声道:“公子,你身上的白叶草,是从何而来?”
龙星羽瞳孔一缩,沉声道:“在下的确是为找白叶草而来,但身上并不曾有白叶草。”
羽裳淡淡地道:“公子不必否认,白叶草的气息,奴家永远都不可能认错,纵然它是被放在你们修士的储物袋中,奴家也能一下子感觉到它的存在。
龙星羽心中惊讶,稍稍想了一下,认定这女子应当还无法轻易地从他手中抢走他的东西,便拿出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株羽毛状的白色小草,道:“姑娘说的可是它?”
羽裳眼前一亮,道:“没错,就是它,它就是白叶草!”
龙星羽摸了摸头,道:“它不是叫做绝仙天灵草吗?怎么是叫白叶草?”
“绝仙天灵草,那是你们修士对它的称呼,只有我们这里的人,才会叫它白叶草……”羽裳幽幽地道。
“你们这里的人?”龙星羽奇道。
羽裳摇摇头,道:“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株白叶草是从何而来的,据我所知,白叶草只生长在东陵禁地的边缘,你莫不是……”
“它乃是别人赠我的一件礼物。”
“是么?真的不是……”羽裳低声幽幽地道,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往下说下去,而是看向了龙星羽,道:“我相信公子所说,应是别人所赠,不会像是那些可恶的修士一般,杀灵夺草。”
“杀灵夺草,这是何说法?”龙星羽惊道。
羽裳幽幽地道:“白叶草,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绝仙天灵草,它们生长在东陵禁地边,日夜吸收着禁地中的奇异灵气,长此已久,每一株诞生的白叶草内,都会带有一丝灵性,有的时间长了,更是可以产生灵智,化形成人形,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草妖。”
“……!!!”
“身为修士,大多都知道绝仙天灵草对于修行的好处,它不仅可以减弱天劫,更是可以吸收里面包含的东陵禁地中的灵气淬炼己身,所以很多修士都想方设法的要得到它,可是得到绝仙天灵草哪有那么简单?东陵禁地乃人界四大生命禁区之首,地势凶险,进入者无不下场凄惨,除了那些修习了我们东洲特有的墓葬术的人,可在东陵禁地中稍稍自保,其余人对于东陵禁地无不是闻之色变,这也造成了绝仙天灵草极难得到的结果。公子,你想想看,绝仙天灵草如此难以得到,若是那些修士知道了有人乃是绝仙天灵草化形而成,这个人会遭受到什么?”
龙星羽一怔,随即脸色难看地道:“杀。”
羽裳苦涩的点头道:“那些人的贪婪,导致绝仙天灵草的化形者不敢在世人面前暴露,生怕引来杀身之祸,奴家也认为,凡是修士得到了绝仙天灵草,那必是屠杀草灵得到的,故此我会问公子这件事。”
龙星羽默然,看着手中的绝仙天灵草,道:“虽然是别人赠与的,但我也相信,送我的那人,他绝不会是滥杀无辜才得到的。”
“公子既然这么说,那奴家便不再怀疑了,那现在奴家能否问公子第二个问题吗?”
“姑娘请说。”
“好,公子,若你就是那白叶草,世人只是因你的身份要欺你杀你,你会如何?”
龙星羽想了想,道:“我会反抗。”
“呵呵,反抗?反抗只会让那些人对你更加相逼,一直逼你到死,逼到你绝望,不反抗的话,至少你身边的人都可以安全,如此,公子会怎么选择?”
龙星羽脸色稍稍凝重,沉默少许,道:“我不会死,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公子是想两全?”羽裳突然嘲讽一笑,道:“这世上谁不想要两全?若是能两全,谁又会怨恨命运?公子这番话,岂不是天真至极?”
“天真又如何?有时候,人就是需要这种天真,你没有去试过怎么知道?只会怨恨命运的人,永远只是废物。”龙星羽淡淡地道。
羽裳一震,望着他,像是突然陷入了无尽的思绪之中。
一时间,风吹过红叶草的声音,沙沙作响,拂拂而动。
许久之后,她才悄然一叹,道:“公子所言不错,奴家受教了。”
她转过身,转过了白衣飘然的仙姿,发丝在红色海洋中随风飘舞,轻声道:“要离开此山很简单,只需拿着你手中的白叶草,顺着山路走,便能走到山下了。”
龙星羽看着她的背影在红色海洋中远去,大呼道:“姑娘,还请告诉我,这里哪里还能找到白叶草!”
“白叶草,只会在她在的时候才会在红叶草中绽放,现在她已经离开,公子不必再找了……”幽幽的声音传来,她人已不在视线中。
龙星羽愣住了,看着这满山的红叶草,花叶随风舞,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低声一句:“原来如此……”
他摸了摸腰间的炼妖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
按照这个叫羽裳的女子所说,龙星羽手持着绝仙天灵草,一路顺着山路走,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乐筱莲和夜夕颜,她们也同他一样, 迷失在了山路旁,不知该怎么走。
找到了二女,三人便打算返回,在这山中肯定已经找不到苏京了,眼下就只有回去请教三圣了。而对于没有采到白叶草, 龙星羽感觉很遗憾。
当他们快要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却突然惊讶地发现,天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黑了,刚刚还是一晴万里的碧空,只不过一瞬就已经是黑幕罩顶,暗如黑夜了。
“哥哥,天怎么突然黑了?”
“不知道,但一定不同寻常,一定要小心!”龙星羽沉声道。
“啊,哥哥,你看那边!”筱莲突然惊叫道。
龙星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看脸色也顿时一怔,只见那原本应是在那黑暗中潜伏的草木村,现在居然是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