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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流拥挤,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来送这位大将军,街上顿时挤满了人,相比之下,那一具棺材看上去是那么的寂寞。
同样的在一处高楼上,几个年轻人在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人,眼神复杂,嘴角露着自嘲的笑,道:“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来送我,嘿嘿,真是可悲啊,如果他们知道我多次试图刺杀公主,他们还会这样吗?”
旁边的龙星羽叹道:“不必如此,我知道现在你心里很愧疚,想要得到他们的原谅,可是你想过吗?就算他们知道了,又会有多少人相信呢?有多少人能够明白,一个真正爱国的人的真正想法呢?”
“这便是世事的无奈吧。”夜夕颜低声道。
夜无仇:“……”
龙星羽看着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懊悔自责,和几天前那副为了国家可以不择手段的样子完全不同,心中不禁有了一丝疑惑,于是低声道:“仇兄,那天赵前辈和你究竟说了什么?”
夜无仇闭上了眼,道:“他和我说了他和娘之间的事。”
龙星羽一惊。
“他告诉了他和娘是如何结识,如何相爱,到最后又如何分开,我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悲痛,再到后来的明悟,我才明白,原来他是要我一个道理,谁都没有权利擅自决定一个无辜人的命运。如果你曾这么做过,那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所以,我知道了我做错了,我不该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公主的身上,这件事情,根本就不能怪她。”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离开齐国?”
夜无仇摇头,道:“不,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一辈子留在齐国,守护着这里。但我无颜再见义父,再见公主,所以我会为自己做的,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龙星羽心头一跳。
夜无仇无言。
当天,就在仇将军棺材的运送过程中,忽然有一团怪风吹来,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看到,在那团怪风中,好像有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仇将军棺材之上,然后就像一阵烟般钻进了棺材中。
后来这件事,被传是胡说八道,但也有不少人信之,认为是仇将军英灵再现,载托着他对人世、对大齐的眷恋,进入了棺材中永眠。
当然也有其他的说法,总之都是千奇百怪的。
当夜无仇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他的眼睛处围上了一层绷带,其下的两团血迹还是明显可见,像是两只眼睛受伤了。
“仇兄,你、你的眼睛?”龙星羽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无颜见他们,所以,我把两只眼睛挖掉了,放入了棺材中。”夜无仇淡淡的道,讲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挖、挖掉了?”筱莲和夜夕颜顿时花容变色,吓的一脸惨白。
龙星羽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了,许久过来,他才暂时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叹道:“仇兄你这是何苦?失去了眼睛,以后你还怎么去守护这个国家?”
夜无仇用手指点在眉心,指尖亮起一道光,顿时那绷带下的血迹就慢慢消失了,正是他用法力治好了眼伤。
可是伤是好了,他的眼睛却再也没有了。
夜无仇缓缓的收回手指,道:“没有了双眼,我还有心眼,心眼会替我看清这个世界。”
“从此,世间再也没有威夜大将军仇无夜,只有夜——无——仇——”
……
一个神秘的地方。
一个男子将一封书信扔回了桌上,沉声道:“他失败了,但应该没有暴露。”
“哦?上一次连霞光七圣都没有抓住他,这一次他是栽在谁的手上?”另一个声音道。
“不知道,但既然杀死了我们杀魄队的杀之眼,那就付出代价才行。查查那些人的来历吧,查到若是没有什么强硬后台的话,就不惜一切代价斩杀。”
“是!老大!”
……
齐都城外。
“龙少侠,这几日我会带着无仇,到各个地方转几圈,让他知道一些事情,这枚玉简给你,若是有麻烦了,捏碎它便是,我自然会赶来。”
龙星羽接过玉简,抱拳道:“那两位保重。”
赵飞洵点点头,转过去看着夜无仇道:“无仇,你还有什么话吗?”
夜无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龙兄弟,等你到了神通之后,你我再尽情一战。”
龙星羽笑道:“当然,不过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想和你交交手,他可是想揍你很久了。”
“哦?”夜无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看向了他的身后, 那目光不善的苏京。
“苏公子,你不必用这么仇恨的目光看着我吧。”他苦笑道。
苏京哼了一声,道:“若是我到了神通,第一个便来找你算账!”
夜无仇:“……”
“仇……夜大哥,你的眼睛真的没问题吗?”筱莲担心的问道。
“乐姑娘请放心,如果我的眼睛真的有问题,我还能看见苏公子那几乎要吃掉我的目光吗?”夜无仇淡淡的道。
“呃……”
赵飞洵微微一笑,看向夜无仇的目光虽说有些心痛,但更多的却是欣慰,对于儿子的这个决定,他没有反对,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夜无仇不这么做的话,定然会愧疚一生,对他以后的修道造成影响,甚至道心不稳。
夜无仇仰天望天,那层遮蔽了他空洞双眼的绷带,在阳光照映下看上去竟也像是泛着一层色彩,他轻声道:“其实没有了双眼,我反而更能够洞悉人世间的一切,这种能力,我称它为心眼。或许是老天早就料到了现在的这一幕吧,我的法灵,也正是心瞳。”
“没有了眼睛却仍能看清世间一切,甚至看穿别人的心灵,我想这应该是夜兄过人的灵魂之力有关,据我所见,一般的神通修士,根本就没有像夜兄这般强大的灵魂之力。”龙星羽分析道。
“呵呵,看穿别人的心灵?我连自己都看不懂,何来看别人?”夜无仇嘲讽一笑,摇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到七霞门去吧,特别是龙兄弟,你应该尽早借着那晚领悟的剑意突破神通才是。”
“嗯,等嫣儿和公主说完话了,我们就回去。”龙星羽点头,望向了齐都城中,奇怪的道:“怎么这么久了,嫣儿那丫头还没出来?”
“是啊,刚刚我就觉得奇怪了,齐师姐为什么要带着嫣儿去皇宫呢?有什么话是需要去皇宫讲的?”筱莲也很疑惑。
她刚说完,就见嫣儿从城门里走了出来,她赶紧迎了上去。
“嫣儿,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齐师姐和你说了什么?”
嫣儿的脸色有些古怪,看着她,欲言又止:“小姐……”
筱莲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心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嫣儿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没什么。”
“小姐,我们回去吧,回七霞门。”
筱莲见她的心情似是有些低落,拉住了她的手道:“好。”
一旁的夜无仇,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
七霞门中霞光璀璨,仙影不断。在那霞光各异的七峰中,青色代表落霞峰,此时在那落霞峰的大殿上,站在一名青衣老道士,他的身旁,香烛燃烧,余香飘渺。
透过那香烟,可以见到一个橙色的仙影娇姿。
“师兄,他们回来了。”
“嗯,我知道,这一次的经历,想必让他们的心触动的很深。”青衣的曾明道。
橙衣的自然是裳瑶仙子了,只见她相貌极美,一眉一眼皆像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子,声音更是飘渺的如同仙音:“他们自己应该也没想到,只是一次护卫之行,就会带出这么多的事情。”
曾明眼中闪过一道奇光,道:“我听说那个人,是猎妖者中排名第二的队伍中的一员,所以我想这次刺杀齐师侄的事件,恐怕也不只是这么简单。”
“师兄,你是说……这件事还有人在暗中操纵?”裳瑶轻声道。
“恐怕正是如此。”曾明叹道。
“那我们要插手此事吗?单单是那个大将军就差点让柔儿……万一哪天发现其他的一些势力的话……”裳瑶皱着眉头道。
曾明却是很坚决的摇了摇头,道:“不,你是她师父,还不了解她的性子吗?就如同这次她宁愿找一个靠不住的猎妖者,也不愿让我们帮他,其他的更不用说了,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交给这几个年轻人吧。”
裳瑶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师兄,你还是这样,什么事情上都要让自己的弟子亲自来,这不就是导致落霞峰上一直出不了一个能真正继承你的原因吗?”
曾明哼了一声,道:“修道之路,当然是要全靠自己,别人的帮忙能有什么用?他们学不好、参不透我落霞峰的剑意,能怪谁?难道还要我亲自把剑意送到他们的心中不可?就算如师妹所说,我的严厉是导致落霞峰衰落的原因,我也绝不会让落霞峰弟子走捷径。剑本就是一往直前的,不刚,便断!我落霞峰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领悟出自己剑意的人,不是靠着师父和门派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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