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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洵低声念了几句,忽然仰天发疯的狂笑,声音悲惶而苍凉:“哈哈哈哈,孩子?我还有孩子吗?自从我们夫妇二人被抓回天雾门,我就知道,我们的孩子没得救了。我还能找什么,我还能找什么啊!”
“不,你的孩子并没有死,请相信我们,他还活着。”
赵飞洵愣住了,停下了疯笑,一双浑浊无比的眼睛望向他,目光锋锐的几乎能把他刺透,龙星羽顿觉心中一寒,像是被冻在了一块寒冰之中。
“你……说……什么?我的孩子……他没死?”赵飞洵一字一句的道,声音沙哑的几乎让人听不出来他在讲什么,但龙星羽明白他的意思,顶着身上的压力,艰难的道:“没错,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你的孩子没救了,是因为他母亲体内的圣女洞灵气传到了孩子的身上吧,一个刚刚出生的生命,体内被那种气息给充满了,身体自然会受不了。可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他的身体渐渐适应了这种灵气呢?”
“适应?”赵飞洵失神的念了一句,然后突然激动的道:“怎么可能?莫说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承受的住!而且当时我们就已经发现了,我的孩子体内的生机一直在较少,他怎能可能像你说的那般适应的了?没错,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哈哈哈,你在骗我!”
他突然仰天咆哮起来,声音震雷般,几乎要轰破这个山洞,身上的法力也是不受控制的沸腾着,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龙星羽二人的生命。
星落突然出现,用光幕挡住他涌出的法力,凝重的道:“不好,他好像又要进入疯癫状态了。”
龙星羽咬了咬牙,道:“不行,一定要在他疯之前把事情告诉他。星落!他现在可能听不进我的话,你帮我把话传到他耳中去。”
“没问题!”
龙星羽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力大喝一声:“赵飞洵,你想不想找回你的孩子!”
赵飞洵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一声声,似是呢喃的自语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声声的诉说,都是在发自他内心的悔恨,痛苦、仇恨,他的心在颤抖,在悸动。在这种波动下,他终于不再发疯,只是口中不断的念道:“孩儿……孩儿……”
“呼……”龙星羽总算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礼,拱手道:“前辈,晚辈并不是有意冒犯,只是见前辈神智不清,才出言得罪了前辈。”
赵飞洵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他,头发下面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莫名的神色,沙哑地道:“你……之前说的,可否有假?”
“晚辈绝不敢欺骗前辈,前辈的孩儿,的确还活着。”
这时筱莲也走上前,盈盈一拜道:“前辈,哥哥他说的没错,前辈的孩子不仅没死,而且还将那些灵气化为了己用,如今已是人中之龙。”
“人中之龙?”赵飞洵低念了一声,乱发下的目光突然炙热起来,急声道:“你们这么说,莫非是认识我的孩儿?”
龙星羽点头道:“没错,晚辈与前辈的孩儿虽说算不上有过深的交情,但也算是相识一场,如果他得知自己还有个生父在世,想必也会很高兴的。”
赵飞洵呼吸开始越来越急促,身体也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就如同刚刚要发疯一般,但龙星羽知道这是他心中过于激动所致,应该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
果然,见赵飞洵颤抖了片刻,便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强烈的喜悦:“那你可否知道他现在何处?”
“他现在是大齐国的威夜大将军,所以应该是在皇宫之内,前辈若是想见到他,可去皇宫一趟。”
“皇宫……皇宫……”赵飞洵自念了几句,突然盯住了龙星羽的眼睛,沉声道:“不过你们凭什么能够确定他就是我的孩儿,我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们。”
龙星羽淡淡一笑,道:“这个问题,我想,前辈你看过这个之后应该就会知道了。”
他拿出一封信件,交到赵飞洵,赵飞洵拆开一看,只见是一封密件,上面记录的,乃是当今威夜大将军的生平。
许久,他才慢慢的放下文件,失神的道:“二十一年前,正好是我的孩儿出生的那年。而八月九号,也正是我们夫妇被抓回天雾门的那天,没想到啊,我的孩儿竟然会被齐国皇帝给救了。”
“嗯,前辈你应该也没想到吧,你们无奈之下将他放在齐都城千里外的荒原,却正好让他逃过了天雾门的追查,而那由令夫人传下的圣女洞灵气,也奇迹般的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反而让他的身体素质易于常人,这才在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威夜大将军,说起来,也算是上天保佑吧。”龙星羽笑道。
“上天保佑?”赵飞洵重复了一句,忽的仰天大笑道:“没想到我赵飞洵,一生被老天所戏,我的妻子更是被老天抓在手里。但我的孩儿,却得到了老天的庇护,哈哈哈……”
他笑的无奈而嘲讽,且带着深深的悲凉,这个看似风光的天雾门奇才,其实一直都被老天玩弄于鼓掌之间,如果他当初没有爱上白云圣女,如今只怕命运会截然不同。
他那悲凉的大笑同时也感染了龙星羽和筱莲,他们二人又岂不是受老天所戏?一个为了哥哥毅然走上了没有归路的地狱,另一个则被蒙在鼓里十年,等他知道的时候,她已命在旦夕。
不过好在,他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虽然导致了另一个女孩的不幸离去,但他,也总算是留在了筱莲。
赵飞洵停了下悲笑之后,深深的看向了这两个人,道:“我很感谢二位告诉了我孩儿的事,来日赵某必定有所报答,只不过我疑惑的是,为何你们我的事情?”
龙星羽听了,微微一笑,拉过身边的筱莲,道:“那么晚辈正式向前辈介绍一下吧,在下龙星羽,乃是天雾门弃徒,而我身边的这位,则是这一代的白云圣女。”
听到“白云圣女”,赵飞洵面色大变,猛地看向了筱莲,却见这个少女一脸含笑,温柔恬静的站在龙星羽的身边,任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脸上更是带着羞涩的微红。
赵飞洵看着她,眼中越来越多的惊奇,这个少女的身份,赫然就是他妻子的身份,两人应是背负着相同的命运,可是为何,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忧伤,一点担心都没有?
“你……”
乐筱莲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悄悄抓紧身边龙星羽的手,温柔一笑,道:“前辈可是在疑惑,为何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命运吗?”
赵飞洵默然点头。
筱莲看向了龙星羽,目光中的温柔让得少年在这一刻瞬间沉醉,她缓缓的吐出了自己的心声,也是道出了自己一生不变的心。
“只要有他,我什么都不怕。”
赵飞洵瞬时间动容,深深的看向了这个女孩,目光中已满是震撼。
多年之前,她也曾对他说过这番话,但是他那时却太天真,已经二人能够到地老天荒,殊不知,在命运的玩弄下,天真的人只会遍体鳞伤。
在处刑前的一晚,他的师父,不,现在已经是仇人了。他——云天一带着她来到了他的地牢之中,她哭着对他说,为什么他们还是抵抗不了命运?
为什么?
不是说只要有他,就可以都什么都不怕吗?
可是他到最后又能做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去白云村处刑,而自己只能待在地牢之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白……云……圣……女……”
他怀着满心的复杂,念叨着这个曾让他们都痛不欲生的身份。
“前辈……”
他缓缓的摇头,道:“不用再叫我前辈了,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受不起这个称呼。”
“……”
赵飞洵缓缓抬头,看着龙星羽,道:“你们应该已经逃出天雾门了吧?”
龙星羽和筱莲都是沉默着点头。
赵飞洵惨然一笑,道:“那你们从此就不要再回去了,离开的越远越好,这里虽然是齐都城和七霞门的地界,但并不会代表天雾门不会找过来,你们若是不想重蹈我和柔儿的悲剧,就听我的话,离开吧。”
龙星羽拱手道:“多谢前辈好意,只是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暂时不会离开齐国。”
赵飞洵默然一叹,不再说什么了。
龙星羽见他沉默,犹豫了一下,便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前辈,你是打算去和令公子相认吗?”
赵飞洵缓缓摇了摇头,道:“暂时不会,既然我知道了他现在的生活,又何必给他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呢?若是他知道了我连保护他娘亲的力量都没有,我又有何面目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见他?我会去暗中看看他,但见面的话,等到我灭了天雾门给他娘报仇了之后,我才会考虑。”
龙星羽:“……”
“不过,你们帮我知道了我儿子的事情,我赵飞洵绝对会报答你们。这样吧,龙少侠,我保护你一年,来作为回报,你认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