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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是那么的耀眼,突然出现的光明,使得天水圣女的眼睛有了一霎那的失明,但却完全影响不了夜夕颜的视线,她几乎是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孤单的缩在墙角,埋着头的可怜少女!
此刻,夜夕颜感觉自己的眼角湿润了,声音哽咽了,几乎是颤抖着发出了声音。
“筱……筱莲……”
听到呼唤的少女,终于从无边的绝望黑暗中清醒过来,她慢慢的抬起螓首,愣愣的看着这个同样美绝人寰的少女,喃喃道:“夕颜姐姐……”
夜夕颜的眼中已被水雾模糊,她看着这个自己心中唯一认定的好朋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看着筱莲那憔悴的像是绝望到极点的容颜,那一直是假装的冰冷无情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步履轻抬,她想要扑过去,却发现怎么也没有了勇气,作为曾经伤害过筱莲的她,似乎并没有资格,去安慰那颗已经受遍了风霜的脆弱之心。
眼前的夕颜姐姐,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触手可及,在她这几天的孤寂之中,绝望占据心扉,记忆中每一个人的脸都闪过她的眼前,她知道,这辈子她是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但是眼前的这个夕颜姐姐……
看着她,夜夕颜心中已是忍不住激动,想要上前,筱莲却突然伸出手,冷冷的道:“别过来!”
夜夕颜一愣,道:“筱莲?”
此时的筱莲竟然是一副完全陌生的样子,那眼中的冰冷,和她心中多了一份不安。
筱莲冷冷的看着她们俩,道:“水雾圣女、天水圣女?”
夜夕颜:“……”
天水圣女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她几眼,道:“白云圣女,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们三人接受怨恨洗礼的地方。”筱莲低声道。
“怨恨洗礼?”夜夕颜、天水圣女同时一愣。
“什么是怨恨的洗礼?”夜夕颜急忙问道,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就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心惊肉跳。
筱莲没有说话,而是用幽幽的目光扫过她们。
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
夜夕颜秀眉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悄然一变。
而这时,一个声音恰好也响了起来,证实了她心中的不安。
“三位圣女,可都还好?”
三人心中都是一惊,因为这是一个苍老、沙哑、难听到极点的声音,她们甚至能通过这个声音想象到这声音的主人模样有多么可怕。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即将开始怨恨的洗礼,都准备好了么?”
“什么怨恨的洗礼?”天水圣女道。
“哼,怨恨的洗礼,就是让你们回忆此生最痛苦的一件事,在那反复的折磨中壮大你们体内的圣女灵气,这样,两日之后,你们便可为我献祭了。回忆吧,痛苦吧,越怨恨越好,怨恨你们的圣女命运吧,哈哈哈哈……”
难听的声音到此为止,因为接下来的她们也已经听不到了,每个人的眼前都发生了天大的变化,像是穿过无尽岁月的沧桑,来到那痛苦的彼岸。
夜夕颜的眼前,黑暗褪去,变成了一片树林,她永远也忘记不了的树林。
……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女孩冷着脸问道,脸上虽然不耐,可眼底却是没有丝毫抗拒之色。
男子神秘一笑,道:“这是个秘密,等到了那里,小姐自然就知道了。”
“……”
男子牵着她的手走过这片黑色的幽暗树林,这里的气氛压抑,女孩不禁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美丽的眼中渐渐多了一丝害怕。
但是当她抬头看见那个牵着自己小手走的男子之时,心中的害怕就变淡了许多,仿佛这个男子能给她很大的安全感一般,让她觉得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虽然他的实力远远不及她自己。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那个小小少女的心弦波动,男子的眼神一动,随即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她不知道,这个让她唯一信任的人,将要让她面对着怎样的残忍。
树林走到了尽头,荒地外,是一座漆黑的高塔,耸立于二人的目光之内,看上去颇为狰狞。
“这是哪里?”女孩紧张的问道,这座塔给了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男子沉默,拉着女孩的手走了过去,停在了塔门前。
他看着这座黑塔,明白那一刻终于到来,心中固然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刚要推开塔门,却感觉身边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角,低头一看。
女孩拉着他,小脸上略显惊慌,不似往常的冷漠,怯怯的道:“能不能……不要进去?”
他摸摸她的头,微笑道:“小姐不要怕,没事的,跟我进去,我带你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女孩疑惑的道。“可为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是……像是要失去了什么……”
男子心中一惊,仔细的看了看她,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之后,松了一口气,道:“小姐你想多了,不会有什么事的,来,跟我进去吧。”
女孩见他这么说,也终于压下心中的不安,乖巧的点了下头,任由他拉着自己进去。虽然心中的那股感觉还是没消失,但她已经不怕,有他在,她什么都能放心。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欺骗过她,他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塔内阴森无比,进去的那一瞬间,一股阴风就扑面而来。
男子面不改色,进去之后,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格外明亮。
“小姐,你怕吗?”
“不怕。”女孩的声音很镇定,好像对这黑暗并不是很恐惧,但男子却能听出那细微的紧张,以为她是害怕了。
这倒是男子想错了,其实对于黑暗,她真的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作为圣女,她在圣女洞中经历过的黑暗要比这里恐怖许多,只是现在让她恐惧的不是黑暗,而是那未知的不安。
突然,一点烛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男子微笑着举着这只刚刚点燃的红烛,将它放在了前面一张大桌子上,然后跪了下去,并对着女孩招招手道:“小姐,到这边来。”
女孩疑惑的跟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跪在桌子前面的垫子上。
“各位前辈,晚辈第十三代改心人,今日带第十三代圣女来此完成改心仪式,请各位前辈见证。”男子对着桌子上的一个个牌位恭敬的道。
女孩看着那一个个黑色的牌匾,心中悄悄数了一下,正好十二个。
十二个牌位,十三代改心人,还有十三代圣女……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吗?
男子恭敬的拜完十二个牌位,然后把目光放在了身边那个小小少女的身上,只是看,并没有说话。
女孩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秀眉一皱,冷声道:“别这样看我。”
男子并未生气,而是淡淡一笑,问道:“小姐,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说真话。”
“嗯,你问吧。”女孩的声音微微柔和了几分。
“小姐,在这个世上,有没有对你很重要的人?”男子认真的问。
女孩的心中忽然一阵慌乱,声音低了下来,道:“你为何要问这个?”
“小姐,我是很认真的问你,有没有对你很重要的人,你先回答我。”
“……”
气氛顿时间凝固了,女孩的沉默,宛若冻结时间一般,将两人之间的对话生生遏止。
许久,才听见那一声微弱的回答:“有……”
男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那大有深意的目光让女孩心中越来越慌乱,头也越垂越低。
就在女孩忍不住要对他的目光发怒的时候,男子终于说话了,而他的话一说出来,便让她心中的怒意顿时全然消散。
“小姐,那个人,有没有一个是叫做筱莲的?”
女孩一惊,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
男子脸色平静,对于她的目光没有半点在意,句句道来:“小姐,我应该没有说错吧,八年前,那个被我们救过的小女孩,我至今仍未忘记,你应该也是记得很清楚,比我还要清楚。”
女孩的神色忽然一冷,周围阴风配合着一卷,变脸似的道:“你还有脸提起她?当初是谁把她赶走的?”
男子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当初我的确有错,但那是村子做出的决定,我没有办法干涉,不然你认为我忍心那样做吗?她一个仅仅五岁的小女孩,生存能力极差,或许会因为村子的这个决定而……唉,现在,我都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活着。”
“就算是村子的决定,你也不应该一味的遵守,规矩还比不上一条人命?”女孩冷冷道。
“小姐,还是别说这个了……我知道那时我让你很失望,你也用一个月不和我说话让我付出了代价,现在我想和你说的,是她是不是对你来说重要的人?你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朋友?”
“……”
见她沉默,男子已经猜到了大概,道:“或许我说对了,小姐,看来你的心中也有了友情,这就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我不懂?”
男子忽然一笑,对着她疑惑的目光,手指着面前燃烧着的红烛,道:“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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