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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抹小小的绿色身影,雾天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筱莲低着头,带着深深的祈求道:“门主师伯,不管哥哥他做错了什么。能不能原谅他,让他醒过来,让筱莲来承担这一切?筱莲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筱莲,在此之前,你先要明白,错的是你哥哥不是你,纵然你愿意为他承担,可是门规不会容许,若是我重新把他救醒了,门中的弟子会怎么看?长老会怎么看?难道让他们知道,杀害了同门弟子,还可以找人承担罪责?而且这样的罪罚,已经是我对他的最大宽容,所以这件事,我决不会答应。”雾天皇摇头道。
筱莲抬起头,颤声道:“门主师伯,筱莲求你了,就这一次好不好,就破这一次例好不好?只要师伯肯答应,我做牛做马都可以的,只求你救醒我的哥哥!”
说完,又是在地上连连磕起响头,声音之大让雾天皇听了也是忍不住脸色动容,这么用力地磕,没几下头就会破了吧?
“你这又是何苦呢?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自己造的孽,理应由他自己承受,而且我已经让他受到了惩罚,是不会再改对你下手的,你再磕头也是没用的。”他淡淡地道。
筱莲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抬起头道:“门主师伯,无论我再怎么求,你也不会答应是吗?”
“没错,所以你不必再浪费功夫了。”雾天皇冷冷地道。
他连龙星羽到底除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那位大人对龙星羽做了什么,所以他自己根本没把握能够把龙星羽弄醒,所以铁定了主意,无论这个少女怎么求,他都不会答应!
果然,筱莲眼中的哀希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意,这死意让雾天皇心头一跳,莫非她是想来硬的逼迫自己?
想到这儿,他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可是堂堂的天雾门门主,对方一个小姑娘能威胁自己什么?但随即,他的脸色就僵住了,因为这个小姑娘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既然你不答应,那我便自尽于此,让你们培养了十年的白云圣女,付之流水!”
雾天皇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如电,冷冷的看着这个少女。
他刚刚之所以那么直接的反对,连筱莲说付出她的生命也没关系的时候,他心中只是不屑,你是白云村的圣女,本来你的生命就不是你能够掌握的,你献出你的生命有何用,还不是迟早要死?
所以他认为筱莲忘记了自己的圣女身份,也无意去特意提醒,没想到这个少女不仅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反而以此要挟他!真当他这个天雾门主是她一个小小的圣女能够威胁的吗?
看着雾天皇阴霾的脸色,筱莲眼中毫无惧色,只是冷冷地道:“门主师伯,是不是觉得我胆大包天?是不是觉得我冒犯了你?那就来吧,一掌毙了我。”
雾天皇眼中闪起一丝冷厉,从他百年前当上天雾门主,何时有人敢如此挑衅于他?凡世有的,都被他翻手震死了!
什么叫做雾天皇?
在这天雾山方圆千里之内,我云天一便是如同皇帝一般的存在!
你一个微不足道的白云圣女,一个只是我天雾门祭品的东西,居然敢威胁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了么?
看着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重,筱莲仍旧面色不改,似乎是在催促着雾天皇杀她一般,继续道:“你不救哥哥,就干脆杀了我,再杀了哥哥,与其让他一个人孤独的在睡梦之中,还不如让我和她一起下地狱,也免得在我死后他一个人孤单单的留在世上。”
雾天皇眼睛一眯,死死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小丫头,倒是聪明的很,想激将我?别以为我这个活了接近两百岁的老人会上你的当!”
筱莲面无表情,道:“随便你怎么想,一分钟之后,只要你还不答应我,我立刻就自断心脉。”
雾天皇脸色一沉,气势一放,筱莲顿时脸色惨白的倒在了地上,全身动弹不得。
“你以为在我面前,你有机会自尽?只要我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你一直无法动弹,直到圣祭仪式。”他冷笑连连。
“哼!”筱莲瞪了他一眼,已是彻底撕破脸面地道:“有本事你就一直盯着我,只要你的力量有一丝放松,我便可立刻自断心脉,你阻止的了我?”
“……”
“而且在圣祭仪式上,你总不可能一直用气势压着我吧,就算你将的手脚捆住,我同样可以瞬间选择死亡,让你们的圣祭仪式功亏一篑!”
“你……”
雾天皇的心中已经是万分惊骇了,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刚刚看上去还是柔弱之际的女孩,竟然一眨眼就可以变得这样强势,到底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支撑她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以他的身份,没必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那么多,此刻他的眼中闪烁着的是深深的迷惘。
“小丫头,我问你,这个少年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筱莲哼道。
雾天皇扫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用骗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看他的眼神哪里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你的意中人吧?”
筱莲眼中一阵波动,却意外的没有反驳。
“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把握把他救回来,但只要我想,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成功的,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才会答应救他。”
筱莲:“……”
“我问你,为什么你肯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让你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到底是什么力量使你有这种勇气的?”
“没有为什么,没有人可以回答你。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用语言去完美的诠释‘情’之一字的真谛,只能自己在生情、动情之时,用心去感触,真正的情,是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你说你活了接近两百岁,难道连一段可歌可泣的感情都没有过吗?”筱莲看向他,美丽的眼中隐隐可见嘲讽。
雾天皇哼了一声,“什么情,凡人的七情六欲,我等修道之人岂能去沾染?那只会坏我的道心,让我的修为止步不前!”
筱莲嘲讽的一笑:“所以你不明白,在你的世界里,只有每天不厌其烦的练功,可你的生命意义何在?你知道吗?虽说大部分人羡慕你们这些修士能够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他们的愿望只是能够每天和重要的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便好了,这哪里是你们能够明白了?”
“哼!好像你讲的很有道理的样子,那你为什么要修道,为什么要加入天雾门?为什么要成为白云圣女?”
“我是为了他。”筱莲看向龙星羽,眼神无比的柔和。
“为了守护他,我也会拿起刀,走上这修道之路,如果没有他,我只会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
“……”
筱莲抱起龙星羽,站了起来,转过身去道:“我再多说也没用,你注定不救他,那就再见吧。”
“站……住。”
雾天皇的声音在筱莲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一堵透明的墙壁出现在她身前,将她的身体所阻挡。
“你是白云村的圣女,美貌出众,修道的天资也是极佳,他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空灵废体。你为了他做了如此之多,他为你做过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让你如此付出?”
筱莲转身,说道:“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活的幸福快乐。”
“幸福快乐?哈哈,若是他醒来之后,知道你为他而死,他还能幸福快乐吗?”
“……”
筱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那请你,抹去他脑中关于我的记忆好吗?”
“……!!!”
“忘记了,就不会有痛苦,就不会想起来,也就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你能帮我抹去他的记忆吗?”不知何时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让她忘记哥哥,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为了哥哥不痛苦,她希望哥哥能忘了她,这样一来,他就不会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女孩,为他付出了一切。
雾天皇眼中满是思考,缓缓的摇头道:“不能,抹去一段记忆,那是元神境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的,现在的我没这个本事。”
“是吗?”筱莲低声说了一句,擦了擦眼角的泪,话语中略显失落。
“虽然我没本事抹去他关于你的一段记忆,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救他,只是醒来后记忆全失,不会记得曾经的所有东西,那样的话,你能接受吗?”雾天皇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光。
筱莲一呆,随即就反应过来,心中的喜悦几乎让她泪如泉涌,她用力的跪在雾天皇面前,带着压抑的泣音说道:“我愿意,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