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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夜夕颜猛地尖叫了一声,抱住了头蹲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这就是我死的样子,当着圣女的面,也就是我的亲生妹妹,第十代水雾圣女,我就这么吊死在她的面前,直接把她吓晕了过去,后来,她成功的改心了……”镜中缓缓传来那女鬼的声音,她舌头已经吊着,嘴巴却一张一闭的说着这番话,只是夜夕颜没看到。
“你很怕吗?你应该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才对,纵然死法不同,可也能让你终生难忘吧。要不是这样,你又怎能成功改心呢?圣女与改心人,本就是诅咒与被诅咒的关系,只有这样的死亡,才能引出内心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夜夕颜蹲在地上不断的发抖,道:“别说了……别说了……”
“看来,你是在害怕,你想起了你的改心人的死状了吧,你会害怕说明你的改心不够彻底,你的心中仍留有爱!”女鬼愤怒地尖叫着,镜中表情狰狞,阴森可怖,在空中荡的速度也慢慢的快了。
龙星羽看不到这一幕,在他眼中,夜夕颜就是呆呆的站那里不动盯着镜子看,周围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夜夕颜也早已忘记了龙星羽的存在,抱着头不断的发颤。
“十三代圣女,你未被完全改心,你不是个合格的圣女!我要让你完全改心,我要杀了你现在心中还有挂念的人!”
“不————!!!”夜夕颜突然哭叫了出来,猛地抬起头,盯着她道:“我不允许你伤害她!我不允许!”
“嗯?你想反抗?你不想做圣女了?还是……你想背叛村子?”女鬼的声音越来越高,咄咄逼人的道来,直说的夜夕颜面无人色。
“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不允许再有人伤害她!她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朋友!谁都不能伤害她!”夜夕颜歇斯底里的叫道,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女鬼是她的前辈,曾经的第十代改心人。
“……!!!”
女鬼突然不说话了,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中不知为何被触动了什么……
曾经,她也有那么一个人,可是后来为了让她改心, 她骗了她,也让她到死都没有再原谅她……
第十代圣女是她亲生妹妹,而她却成为了妹妹的改心人,两人从小到大的感情亲密无间,甚至都是可以为了对方去死的那个地步,可是他们的命运终将拆散这份亲情,作为改心人的她,尽到了她的责任,然后死去了。
可是,由于她天生精神力特别强大,在怨气被封入这塔内之后,魂魄竟然没有消散,就这么徘徊在塔的第十层,直到……龙星羽的出现,让这塔中的所有怨灵全都苏醒了,而她,自然也醒了过来……
生前,她尽到了改心人的责任,死后,她还要继续做这罪恶的事吗?
她看着歇斯底里的夜夕颜,心中在不断动摇。
算了……难得有圣女在改心人死后还未被彻底改心的,她稍稍有点欣慰,想起了自己和妹妹的悲惨命运。
不知道,这个未被彻底改心的少女,命运是否还会像历代圣女一般呢?这算不算是一个变数?
在夜夕颜惊愕的目光中,镜子中的画面逐渐消失,那吊在房梁上不断用脚踢着自己额头的女人,不见了。
血光一闪,女鬼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不过是背对着她的,和刚见到时的一样,坐在屏风镜前安静地用木梳缓缓的梳着长发,墨发三千,红裙如血。
“前辈……”她呆呆的看着她道。
女鬼仍旧在那古旧的木梳梳着自己长及腰部的黑发,红裙中的身段美丽妖娆,妩媚艳丽,一点都不像刚刚那个吊在房梁上的恐怖女人。
“你走吧,去第十三层,那里或许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她幽冥的声音仿佛从远方来,缥缈的让人分不清方向。
夜夕颜愣了,龙星羽也愣了,他是突然听见这话的,然后就看到了这个女鬼梳头的背影。
“还不走吗?要我把你们扔下面去?”女鬼不耐烦的道。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互望了一眼,然后各自对着女鬼鞠了个躬,转身走向了楼梯处。
“对了,给你一个礼物吧,我想楼上的那两个小家伙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女鬼忽然道,然后红袖子一甩,一个东西甩到了夜夕颜的手中。
夜夕颜接过一看,竟是一个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十”
“是改心人的身份令牌,前辈生前用过的。”她喃喃道,然后再次对着梳头中的女鬼鞠了个躬,和龙星羽一起踏上了通往楼上的石梯。
那道红色的光幕没有出现,两人一狼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走过了这条石梯,然后踏在了第十一层的地面。
不出预料,他们踏上去的那一刻,一只体型魁梧巨大的怨灵突然出现了,朝着他们狠扑过来。
夜夕颜不慌不忙,举起了这块令牌,让上面那个“十”字映入怨灵的眼帘,顿时怨灵的行动就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望着夜夕颜。
虽然它们是怨灵,但在他们生前,尊敬老祖宗和前辈的习惯早已深入他们的心,即使死后化为了怨灵,这种习惯也就成了一种本能深深的烙印在心里,此刻见到前辈的东西,自然是惊骇万分了。
最终,这种本能战胜了食欲,它灰溜溜的消失了,留着龙星羽在那半晌无语。
同样的,在第十二层,那只怨灵见到这块令牌后同样也没有再攻击他们,他们凭着这令牌安然无恙的到达了第十三层。
“没想到,第十层的那只女鬼居然这么好说话,吓了人之后就放人走了,还送这么一个好用的东西。”龙星羽啧啧感叹。
夜夕颜默然,并没有说出自己之前在镜中看到的那一切,虽然不知那位前辈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她能猜到,肯定和自己有关。
第十三层很空旷,并不像第一层和第十层那样还排着灵位和屏风镜,这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墙壁一圈的蜡烛。
的确如夜夕颜所说,这里没有怨灵,只有摇曳的火光。
龙星羽疲惫的坐在了地上,只想躺下好好的睡一觉,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
“喂,水雾圣女,改心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座塔是干嘛的?”
夜夕颜没有回答他,只是幽幽地靠着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
“我不叫喂。”夜夕颜忽然冷冷的答道。
龙星羽一滞,这才想起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还有着不小的矛盾,刚刚一同闯改心塔,让他不自觉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哼!”既然她态度不好,龙星羽也懒得与她多说,站起身找了个离她远点的角落,开始打坐恢复了。小银也趴在他的身边开始睡觉。
夜夕颜:“……”
时间一滴一点的过去,龙星羽在恢复着伤势,夜夕颜在望着手中的令牌发呆,不知过去了多久。夜夕颜突然出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水雾圣女和改心人的事吗?我告诉你吧。”
龙星羽从打坐中醒来,睁开眼疑惑的看着她道:“你不是不想告诉我吗?”
夜夕颜将令牌收了起来,目光移向楼梯处,淡淡的道:“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告诉你也没什么,而且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一时半会儿又不能下去,就当是聊天好了。”
龙星羽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眯了眯眼,看着她道:“聊天?我记得你貌似是个不喜欢讲话的人吧,你竟然想聊天?难道说……你在这里很害怕?”
夜夕颜脸色一僵,她的确是有点害怕,想起了刚刚在第十层看到的那画面,心底仍是颤抖不已,但此刻被龙星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顿时就感到一阵羞怒,冷声道:“不想听就算了,废话那么多!”
龙星羽连忙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讲。”然后把小银抱在了怀中,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夜夕颜见他这样,脸色才缓和下来,轻启唇缓缓地道来。
“在我们水雾村有一个传统,就是在圣女的人选确定下来以后,同时也要选定一个改心人,这个改心人要和圣女一起,看着圣女慢慢长大,作为圣女身边最亲的人。所有的圣女也都会对她们的改心人产生不可替代的依赖。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村子里策划好的,那个改心人一旦选定了,他就要舍弃自己的名字,改名为“水改心”……你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龙星羽摇摇头。
夜夕颜自嘲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不仅有着无穷的回忆,还有点点的泪光。
“水改心……那时我还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义,直到那一天,我知道这十几年他都是在骗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了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水改心……不就是谁该信么?”夜夕颜忽然惨笑道,脸上已经满是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