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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古怪了,他们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久久无言。
明明就是离死不远了,第二天却又活蹦乱跳了,这算什么事啊……
如果是真的,那不就成怪物了?
改心看着她的目光明显变了,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夜夕颜的眼中除了闪过一丝短瞬的惊讶后,就回复了平静。
“改心大哥,夕颜姐姐,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呢?”筱莲偏着头,奇怪地问道。
“……”
改心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呵呵一笑,道:“看来筱莲妹妹也是天生禀异啊,这样一来,真是再好不过了,筱莲妹妹你愿意去我们水雾村吗?”
“水雾村?”筱莲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那不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吗?原来改心大哥你就是那里的人呀,真是太好了!”
“哦?筱莲妹妹为什么会想去水雾村呢,我们水雾村对外封闭,这是众人皆知的才对。”改心奇怪地道。
“……”筱莲的眼神突然一黯,低下了头,嗫嗫嚅嚅地道:“我……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好饿,所以只能够去那里了呀,我就只是想去讨一口饭吃嘛。”
“……!!!”夜夕颜和改心都是一窒,讨饭?
这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竟然说出了讨饭这个词,莫非她一直,就是靠讨饭来过日子的?
夜夕颜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看了看筱莲身上破破烂烂勉强能看出白色的衣裙,再看看自己,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纵然拥有惊世的天赋和美貌,可是她的身份,注定了她没有前路。
她的痛苦在未来,即使她现在也感觉很痛苦,但至少,现在的她拥有不错的生活,不像这个叫筱莲的小女孩,小小年纪,要被迫讨饭,孤苦伶仃地活着,每天为温饱而奔波,这些,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能够承受的吗?
夜夕颜的眼神波动着,颤抖着,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已经被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充斥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改心叹道。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道:“不对呀,离这里最近的是白云村,你怎么会放弃白云村不去而想去水雾村呢?”
筱莲摇了摇小脑袋道:“我去过白云村了,可是一位住在村口的老爷爷告诉我,他们很穷,没有办法留出一些食物给我,让我去一个叫水雾村的地方,那里的人会收留我的。”
“我也问过那个老爷爷,水雾村不是封闭不接纳外人的吗?可是那个老爷爷却坚持说,我去那里就一定有人肯收留我的,所以我才……”
听到这里,改心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身为水雾村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村子的规矩?所以,筱莲口中的那个老爷爷绝对是在骗她!
或许他们家真的很穷,真的无法帮助筱莲,可是他们完全可以指引一条正确的路啊!白云村不像水雾村那么封闭,绝对会有人家愿意帮助或收留一个孤苦的流浪儿,但是那个人,却给了一条近乎绝望的路。
大雪天,风雪茫茫,一个小女孩要如何走到遥远的水雾村去?也难怪她会昏倒在雪地上了。
或许,那个人憎恨水雾村,想以此给水雾村带去一个麻烦,因为如果这个小女孩真的走到却被拒之村外,然后死去的事情被其余两村的人知道的话。整个水雾村将会因此遭到他们的谴责,甚至唾弃。
想到这个可能性,改心全身吓出了一身冷汗,太恶毒了!如果那人真的抱着这样的心思的话,他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简直可怕之极!
仅仅为了打击水雾村的名声,甚至不惜牺牲一个小女孩的性命,改心实在想不出,世上竟有如此狠毒的人!
而且,拥有这种心机的人,真的只是个贫穷的老汉吗?
就算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但是事实却是,这个女孩真的差点因此而死!
“呼……”改心吐出一口气,揉了揉额头,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了,又岂会这么容易消除?它就像幼苗一般,在改心的心底滋生发芽,然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更没有想过如果筱莲真的走到了水雾村,村子里究竟会采取怎样的措施,是放弃?还是救援?亦或者,还有别的手段……
他没有去想,即使想,也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因为,那样的话,他的人生观会被彻底颠覆……
可是,正因他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去想这可能的一切,所以才导致,日后那种种的悲剧,以及……那无法挽回的命运……
其实,这仍旧是命运在主导着这一切……
夜夕颜疑惑的看了看他,但没有多问。
筱莲看着改心,眼底满是希望的小星星,道:“改心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你们村子吗?”
“当然了,我们可是非常欢迎筱莲妹妹的哦,你说是不是,小姐?”改心微微一笑,看着夜夕颜。
夜夕颜轻轻点头。
“太好了!”筱莲欢呼起来。
她笑着,跳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给了她不曾拥有过的温暖,令她布满伤痕的脆弱之心被一种温馨的感觉充满了。
改心看着哭泣的筱莲,脸上微微一笑,他自然是明白筱莲为何而哭,他很高兴,自己能够救了这么一个令人怜惜的小女孩,他有种淡淡的自豪感。
而夜夕颜,则是看着她,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中。
她……在开心吗,只因有两个人关心她,她就能够幸福的哭了出来?那我呢?我幸福吗?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像她这样,对幸福的要求如此之低,而如今……我还有幸福吗?
她呆呆的看向改心,这个在自己成为圣女后,唯一一个还会照顾她、关心她的人。
幸福……是什么?
他,是我的幸福吗……
她呆呆的看着,看着,看到眼睛朦胧了一片,只感觉,自己似乎在朦胧之中,找到了一个答案……
……
这一晚,筱莲和夜夕颜一起,睡得很香,而改心,则站在洞口,看了整晚的风雪,面无表情。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风雪越来越大了。
小小的石洞,已经无法保证温暖了,冷冽的寒风灌进洞里,吹的两个小女孩瑟瑟发抖。
改心一次次地生起火,却依然驱不散刺骨的生寒,漫天的风雪像是要埋葬世界,寒冷,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调。
一天,两天,三天……
好几天过去,食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看着挤在一起不断发抖的两个小女孩,改心叹了一口气,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当晚,他将最后的几根柴火点燃,然后背靠着石壁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在冷风中摇曳颤抖的火光,脸色阴晴不定。
在他身后,一个小小的影子悄悄的走了过来,站在了他身后。
改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小姐,夜已深,请早点休息吧。”
夜夕颜没有回答,慢慢的坐到了他旁边的地上。
二人一时间沉默了。
夜夕颜随手拿起一根散落在火堆旁的树枝,扔进了火中,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火苗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犹如某人跳动的不安心情……
许久,改心才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有一件事,我想对你说一声。”
“……”
夜夕颜先是沉默着,然后突然骂道:“你这个混蛋!”
改心苦笑。
他转过头,一脸温柔的看着这个小女孩,然后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道:“对不起。”
“……”夜夕颜冷着脸打掉他的手。
改心无奈的把手收回去,道:“小姐,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不高兴,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风雪这么大,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停,如果我不这么做,恐怕我们都得死在这。”
“……”
夜夕颜:“食物……没有了吗?”
改心点点头,道:“是的,小姐你准备的食物,已经在那天全都喂给筱莲妹妹了,剩下我准备的那些,最多还可以持续五天。”
“……你后悔救她了?”夜夕颜面无表情的问道。
改心摇摇头,道:“我怎么会后悔呢?我还要带她去水雾村呢,我都答应你们了。”
“那你说这个干嘛?”夜夕颜的语气稍微有些缓和了。
改心道:“我的意思是……我准备把食物留给你们,这样,你和筱莲至少能撑七天。”
“那你呢?”夜夕颜咬着嘴唇问道。
改心叹了一口气,道:“我一个人去村子里搬救兵。”
“……”
夜夕颜的目光冷了下来。
改心看着她,抿嘴一笑,道:“小姐你怕我会一去不回?”
夜夕颜扭头,不理他了。
“呵呵。”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来,我们拉钩,如果我不回来,我就是小狗,怎么样?”改心伸出手指笑吟吟的道。
“幼稚!”夜夕颜冷哼道,似乎忘记了自己也还只有五岁。
改心哈哈大笑。
在他的不停大笑下,夜夕颜的目光开始不断的闪烁着,终于,她咬着小牙,伸出了她那嫩白的手指头,轻轻的与改心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我们拉钩了呦。”改心收回手指后笑道。
“……”
“小姐,请你尽管放心,我保证,我会赶回来接你们。”
“因为我们,拉过勾了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