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渫泱绝望的惨叫声中,天堂草淡淡说道:“以你得天独厚的资质,保守估计不超过二十年就可以了。说实话,只要你慢慢长大就可以自然而然的突破境界,我从未见过资质能够和你相提并论的人。”
“既然如此,我就没必要吃这些了吧!”渫泱一伸脖子,好不容易把天堂草塞进她嘴里的一口不明物质咽下去,也不知道是何种药物,虽然不是入口即化,但是咽下去之后却也马上化作一股热流流转整个身体,说实话,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吃的,只是渫泱只有九岁,正处在叛逆的时期,逼着她做什么事情实在是太难了,“以后我认真修炼就是了,草草大叔的一步天堂我看就很厉害啊,我一定会用心练习的。”
“呵呵,我的这式法术是有了飞升修为之后才能修炼的,至少需要达到元婴的境界,你现在连先天都不是,这不明摆着是在应付么?”天堂草呵呵一笑,也不见他什么动作,渫泱的挣扎就停止了,“小丫头古灵精怪,我是说不服你,不过,你自己也知道,这世上并不是谁有道理谁就会取胜的。”
天堂草不由分说,强制的制作渫泱,趁着她手脚不能动的时候将所有的药物灌了下去,直到一炷香时间之后,估计已经全部转化为元气沉浸在身体当中,天堂草才挥手解开渫泱的禁制。
渫泱一动不动,眼角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带着哭腔喊道:“草草大叔欺负人,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一把拉开门就跑了出去,紫貂沐儿挡在她的路上被她狠狠踢了一脚,惨叫一声跳开。
天堂草将沐儿抱在手中,柔声道:“你不要怪她。她只是一个孩子,当年那个叱咤风云天下无敌的依洛兰再也回不来了,这些年,你也看出来了吧?呵呵,和你说这些你又怎么听得懂呢?我都快忘记了,你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智,虽然性命尚在,却永远都只是一个紫貂了,不过,你会是世界上最长寿的紫貂。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
紫貂沐儿吱吱叫了几声,从天堂草手中跳到地上,然后又跳上灶台。专心致志的舔舐着渫泱吃剩的碗碟,上面有些许药渣的残留,沐儿虽然没有心智,但是本能的反应告诉她,这样做会有好处。
“可怜当年的雷法之神居然落到这步田地。”天堂草摇着头。目光中充满了沉痛,“世事无常,不外如此。那一场绚丽的大战埋葬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苟延残喘的只有我这样的无用之身了。”
落到这步田地的或者说更惨的又岂止紫貂沐儿?天堂草望着屋外,知道渫泱一定又去山洞里找那人哭诉去了。从小她只要受了委屈就会雷打不动的过去倾诉,可惜,她并不知道。那人也仅仅胜了一个躯壳,元神早已经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不知不觉已经三百年过去了。当年的高手大都在那一战中烟消云散,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昆仑还有谁记得他们呢?”天堂草摇着头,缓慢的出门,转身向山上走去。这座山被他设了结界。他不担心渫泱跑出去,然而却还是担心会被外面的人闯进来。
虽然这曾经是昆仑最有名的结界师屠苏留下来的。可就算是屠苏当年也没能用这个天下闻名的屠苏屋保住性命,还是被花小落闯入之后斩杀。所以,不排除在这三百年内出现新的高手能够看破屠苏屋。
对于渫泱身上蕴藏的秘密,天堂草三百年都未能想通,他知道自己资质所限,再加上曾经损失了大半的元气,怕是这一生也没有机会找出来了。天堂草对渫泱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那就是,他确实已经寿元无多,顶多还有不到两百年而已。
虽然相对凡人而言已经够长,但是对于昆仑来说两百年不过一弹指而已。并且,天堂草自从元气大损之后已经无法通过修炼来恢复了。他修炼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日常活动的消耗,这正是他寿元将近的直接原因。
所以,天堂草平时对于元气极为节省,失去了元气滋养,身体就缓慢的衰老,现在他的体力顶多相当于普通人六十岁的水准,并且还在缓慢下降中。为了早日将渫泱培养成才,天堂草可谓煞费苦心。
只是事与愿违的是,渫泱虽然和他很是亲切,可偏偏并不听话,往往天堂草让她往东她就偏偏要往西,如此以来修炼的进度当真是事倍功半,天堂草被逼无奈才想出来强制灌药的办法帮她固本培元,等到将来境界提升自然就能体现出其中的好处。
奈何小姑娘并不领情,每天都为了吃药的事情和天堂草大闹一场。天堂草虽然生性和蔼稳重,但是藏着心事的情况下恨不得渫泱一天就练成绝世高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怎么会有好态度?每次都以强制灌药结束,天堂草暗自担心,随着自己的衰弱,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拿渫泱没办法了,幸好在未来十几年内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渫泱脾气倔强,虽然明知道天堂草是为她好,可是被人强制违背自己的愿望灌下去不愿意吃的各种奇怪药材,心情能好才怪。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正是需要人关系爱护的时候。
每次伤心流泪,渫泱总是喜欢跑到半山腰的山洞中找躺在青石上的大叔发牢骚。她知道那个大叔永远不会回答她,因为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还记得那一次偶然发现,渫泱开心的跑回去告诉天堂草,“草草大叔,原来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人啊,我在山洞里发现了另外一位大叔,不过他不怎么爱说话,我叫他,他躺在那里总是不理我。”
“泱儿啊,不要调皮。那是你花小落叔叔,他已经死了,当然不会和你说话了。”天堂草也曾经考虑过用睡着了之类的理由蒙混过去,最终却还是决定讲事实告诉渫泱,不知死焉知生,提前告诉她人世的残酷并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渫泱并没有害怕,小小年纪的她冰雪聪明,当然知道死去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喜欢到山洞里对着花小落大叔的尸体说话。说起来,花小落大叔虽然死了很多年,但是却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天堂草说那是因为他的修为到达了昆仑山的最高境界,才能够在魂飞魄散之后保持肉身不敷,很厉害的样子。
渫泱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厉害,她只是喜欢对着花小落大叔说话,仿佛这样子就能安心,这样子以来在天堂草大叔那里受到的委屈就能发泄干净,然后就可以继续恢复原样,谁也不用生气,多好的事情啊。
“大叔啊,今天草草大叔又欺负我。”还没有走进山洞,渫泱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告状了,等看到花小落躺在青石的尸体之后更是控制不住,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满腹委屈说了好几遍,顺便还加了几句骂天堂草的狠话,最后渫泱说的累了,就抱着青石哭了起来,呜咽道,“如果花小落大叔还活着该有多好,肯定没人敢欺负我了!”
“你说得对,”一直温暖的手掌抚上渫泱的小脑袋,结界里没有别人,自然是天堂草赶来了,“花小落活着的话,整天昆仑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欺负你,当年,他就是这样保护你母亲的。为了她不惜对抗整个昆仑,他的英雄气概,你草草大叔转世修行几辈子也学不来的,可惜,最终却还是死了。”
“草草大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渫泱是个鬼机灵,看出来天堂草是真的有些伤感了,连忙安慰他,“你别生气了,大叔你还是第一次提起我母亲的事情,以前都从来不告诉我。现在忽然说起来,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呢?以前是因为你太小了,知道多了没有好处,今天大叔却是一时感怀说漏嘴了。”天堂草蹲下来将渫泱背起来,“来,大叔背你回去,你花小落叔叔肯定也不喜欢我们打扰他太长时间的,你说是不是?”
“嗯,我睡着了也不喜欢被人吵。”渫泱在天堂草背上点头,“不过大叔你要答应给我讲母亲还有花小落叔叔以前的事情才行。”
“好,我答应你,不过泱儿你也要答应我,以后要好好听话,大叔帮你找到那些灵药很不容易的,吃下去会增长修为,何乐而不为呢?”天堂草提出了交换条件,苦口婆心道,“泱儿你也看到了,你母亲和花小落叔叔曾经都是昆仑最厉害的高手,现在却都死了,你不好好修炼怎么可以?”
“我母亲果然已经不在了么?”渫泱只有九岁,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却也知道这应当是世上最亲最亲的人,虽然早就预感她已经不在了,可是从天堂草口中听说还是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大叔,你告诉我,母亲她是不是很漂亮,很厉害,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