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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文心阁,还沒到天黑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了下來,李淮安一路跟着苏清婉,就算是倩儿,也只能够怯生生的站在门口。
“婉娘娘,吃点东西吧,您辛苦了这一天...。”
李淮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苏清婉,只能让倩儿先叫膳房煮了东西,端过來,但是苏清婉却怎么都不愿意吃一口。
“安公公,清婉求你一件事情可好?”
苏清婉抬起头,眸子如水一般的迷离,看着李淮安,满是虔诚的样子。
“婉娘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好了,哪用得着说的这么严重。”
李淮安有些尴尬的说道,毕竟他现在把苏清婉当成是真的主子,先皇驾崩,其实跟着苏清婉也挺好的。
“今天皇陵的事情,公公可以到了明天再对后宫宣旨吗?即便是一天,清婉还是想要做一天的自己,不然被这红墙大院束缚了,还当真不快。”
苏清婉的心里很乱,她放不下,但是过了今天,什么都要强迫着自己放下,这就是苏清婉给自己设的结,无论如何,一定要撑过去。
“婉娘娘说的算。”
“多谢,安公公下去吧,这文心阁还希望安公公帮清婉守着,宫中人多口杂的,千万不要生出什么事端來。”
苏清婉缓缓的说道,心中却还是其上八下的。要说断了联系的话,她本应该现在就断个彻底,到了这会儿,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却还是一意孤行的想要错一次。
“婉娘娘,好好告别吧,这事儿,这的是为难您了。”
李淮安微微颔首,想起苏清婉刚刚进宫那会儿,是多么的讨人喜欢,这样讨喜的姑娘,大家都认为她会有一个大好的结局,还真的沒有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的。
坐在文心阁里面,苏清婉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就算是为了叶靖轩着想,以后两个人都不要心生惦念了。剪不断,理还乱。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苏清婉了,世人给的骂名,她可背不起。
她只想要平静的过完了这一生,其他的她不会怨恨。怨就怨在自己一开始不争,胸怀大志,想到等到叶靖轩一切安稳之后,再决定。
现在国事已定,她便沒有了机会。同在一个屋檐下,那朝朝暮暮的思念,竟然被永远的阻隔了起來。如今,苏清婉只能想念,除了想念别无其他。
她倒是愿意死在皇陵,一了百了。以后这样的相见,苏清婉还不知道怎么隐忍自己心中的这份悲哀。
刚刚跟着李淮安回來,一方面是想要顾全大局,一方面是因为一个很自私的想法,这些人,让她一生不幸,她留在宫中,碍这些人的眼也很好。
苏清婉可以说自己的生活,从來都不会太过黯然。自己从來都沒有招惹过谁,这些人却用尽了方法毁她一声。宫中终老,这路还长着,苏清婉哪差在这一时。所有叶靖轩不能处理的,她便要统统处理干净,让这些喜欢背后挑事儿的,根本不敢在说什么,做什么。
先皇大丧,苏清婉也不敢穿的太过明艳,却还是梳妆打扮,精致的整理了一番。待会儿叶靖轩下了朝,一定会回到文心阁來,这也算是他给苏清婉的约定。
原本这个时候,两个人应该商量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毕竟是经历过了那么多的艰险,现在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只是现在看起來,这好事儿是好不成了,苏清婉这里什么都沒有。
她只盼,李淮安先皇的遗诏还沒有发出去,自己还能够做一天的苏清婉,即使一天也好,让她永远记住两个人在一起的滋味,用一声去怀念。
她这么做真的算是大胆,她不知道李淮安是不是能够全权支持,她现在的心中很乱,过了这一夜,就算是死也好,让她记住心爱男人的容颜。
“主子,真美。”
这两天的情况紧张,倩儿这好不容易才挤进來跟苏清婉说说话,如今叶靖轩都登基了,以后苏清婉的好日子不是更多了吗?
“我倒是宁愿自己不美,沒有特长平淡无奇,才能逃出这红墙绿瓦的摧残,有时候,有的事情真的很难做。”
苏清婉轻声的哀叹,也不管倩儿是否真的听得懂,她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一间而已,这样的争执,真的很难受。
“主子何必这么说呢,这庭院里面有人疼也是福气呀。”
倩儿轻声的笑道,拿起手中的步摇,反复的比量,总是觉得不够完美。
“倩儿,一切从简就好了,这烦烦索索的,我看着都眼花。”
苏清婉本來是想要好好的打扮一番,但是看着桌子上的饰品,却还是迟疑了下來,说到底了,她还真的不适合这种打扮呢,看起來怪怪的。
“那怎么行,等会皇上回來看到主子精心打扮,一定会心花怒放的,糟了,我还炖着粥呢。”
倩儿说着,大呼了一声,致了句歉意,便跑了出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苏清婉沒有任何的喜悦,而是哀伤。她这一天都沒有怎么哭过,但是现在听到了倩儿的话之后,还真的哭了。
再美又怎么样,永远都沒有盛放的那一刻,就此苦守,不是一种悲哀吗?这宫中上下的人似乎不会懂,但是过了明天,一切都应该明了了。
苏清婉不想要去想,明天的哀愁,她本來是想要留给明天的,因为下次相见,她说不定就是用母妃的身份,面对叶靖轩。
她想要深居简出,避开相见。她是真的觉得这样的相遇,相见不如不见。
“主子,怎么哭了。”
倩儿交代好了回來了,却看着苏清婉对着铜镜轻轻的垂泪,她不知道苏清婉这究竟是怎么了,但是看着她哭的这样伤心,倩儿也跟着心疼起來了。
“倩儿,我不想看着天明,我害怕。”
苏清婉轻声的说道,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了。有违宫规沒有关系,她只希望自己能够不再招惹什么麻烦。
叶楚奇的心狠,让她在心里面狠狠的恨了一把。木已成炊,什么都改变不了了,这些人却宁愿帮着别人做嫁衣,也不愿成全自己分毫。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宫中这段时间,苏清婉敢说,自己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沒有做过。如今,叶靖轩要责怪自己,如今她什么都沒有,眼前的事情未知而朦胧。如今她无力反击眼前的一切一切,她想哭,她难过,这些人有沒有在乎过她的想法。
人命如蝼蚁,她原本就是一个小小的奴婢,想要报恩,谁都不想要得罪。却还是变成这样,被推上了高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什么了。
“主子不哭了,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倩儿很是心疼,她总感觉过了今天,苏清婉应该是笑着來过的,却沒有想到,苏清婉哭的比谁都要伤心难受。
宫中的事情倩儿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跟了苏清婉那么长时间,倩儿只知道,苏清婉的人很好,其他的事情一律不知。
“我沒事儿,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倩儿不必担心。”
哭过了清醒了,苏清婉这才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缓缓的说道。那种感觉,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体会的。苏清婉不想让倩儿也跟着自己不愉快,只好把这种感觉深深的藏了起來。
“去看看晚膳准备好了沒有,我这儿挺好的。”
苏清婉缓缓的说道,对着倩儿勉强的笑了笑。倩儿还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了,只能够应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文心阁又剩下了苏清婉一个人,她叹了口气,对着镜子笑了笑,想要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笑容,不至于太过僵硬,轻轻的吸气,不想要叶靖轩看出一点儿的破绽。
晚上是国宴,本來就应该举国欢庆的,天都黑了,现在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吧。只是苏清婉说着身体不舒服,怎么都不离开文心阁,心中想着的是,千万不要让叶靖轩为自己做什么。
现在她还要想着自己的身份,不适合的不能做,不该出席的场合不能够出席。她只想要等着叶靖轩回來,最后一晚了,就算是再晚她也要等。
一直到了倩儿都困了,苏清婉便吩咐着倩儿先去休息了,这夜深雾重的,苏清婉反而更加担心叶靖轩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苏清婉都感觉自己已经昏昏欲睡了,门口突然传來依稀的脚步声,很轻,很缓,但是苏清婉还是听到了。
“谁?”
苏清婉轻轻的叫了一声,跑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一个身影闪了进來,让苏清婉险些尖叫出声來。
“清婉,不要出声。”
听到是叶靖轩的声音,苏清婉总算是放下了心,她还以为叶靖轩今天不会过來了,连最后相处的机会都沒有了呢。
“清婉还以为你不來了,差点儿就睡下了。”
苏清婉淡淡的说道,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