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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苏清婉刚刚收拾好皇上午膳的东西,走出了宣政殿的大门,将东西递给了门口的太监,又折了回來。
“皇上,身体可有舒服一些?”
苏清婉看着皇上,关切的问道。经过这一上午的通风,那檀香的气息显然是所剩无几了。
“嗯,清婉,辛苦了。”
叶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专心的批阅奏折。苏清婉的心中也多了一丝的希望,这皇上到底是不是真的舒服了,她是不知道,只是刚才听了李淮安说,似乎今天皇上的胃口好了很多。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苏清婉觉得,这样下去,撑到了叶靖轩回來,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
“穆贵妃娘娘驾到。”
门口的守门太监把尾音拉的老长,听到了穆贵妃的名字,苏清婉心中不禁一阵,研墨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清婉,你可是不舒服。”
叶准抬起了头,看着苏清婉。想來苏清婉做事情一向稳重,很少看她有这么大的波动。想來也沒有什么,可能是因为穆贵妃平素冷漠,苏清婉有几分害怕吧。
“奴婢清婉见过贵妃娘娘。”
看着穆贵妃一身紫色的华服,缓缓的走进來,苏清婉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了殿前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穆贵妃沒有理会苏清婉,先是走到了殿前,略微慵懒的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过身子,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苏清婉。
“是哪个粗心的奴才,这檀香都沒了,还不知道加上。”
穆贵妃的声音很有魄力,却不是那么生硬,宣政殿里的奴才,连忙跪了一地,面面相觑,也不敢轻易说了,那是苏清婉的主意。
“不必了,爱妃,是朕让他们撤走的。”
叶准站起身來,走到了穆贵妃的身边,拉着穆贵妃的手,向龙椅那里走去。
“清婉,起來吧,不用跪着。”
“谢皇上,谢娘娘。”
苏清婉缓缓的说道,心中带着几分忐忑。女人的直觉,这次穆贵妃突然过來,必定是來者不善。
“皇上,您怎么...?”
“这檀香的气味太浓了,熏的朕昏昏欲睡的。”
穆贵妃刚要开口,叶准却先一步说出了口。若不是苏清婉的多事儿,这檀香的问題,他还当真沒有发现。
叶准处理国家大事,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由敬事房主理。什么季节什么熏香,就连殿内的摆设也是一样。
叶准是不相信这檀香有什么毒素,毕竟穆贵妃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只是这檀香确实让他不舒服,这一点倒是不做假。
“哦?那臣妾差人换了吧。”
穆贵妃的表情显然有些不自然,让苏清婉更加起疑了。原本苏清婉只是觉得那茶水有问題,沒有想到现在竟然发展到了熏香。
“咦?本宫听说前些日子苏姑娘病了,究竟是什么病症,让苏清婉连连称病那么多日。”
穆贵妃的眼神刚刚瞟向苏清婉,苏清婉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一阵寒气,慢慢的涌了上來,似乎要把自己包围一样。
穆贵妃本身还有些怀疑苏清婉,只是苏清婉一直低着头,谦卑的不成样子,她和皇上也算是多年的夫妻了,既然是一个奴婢,就算是皇上在爱护,也不能当着她的面维护吧。这种待遇,后宫的嫔妃都不常有。
“近來夜里风大,都是清婉粗心,忘记了关窗,所以才会感染了风寒,身子弱,就加重了。”
苏清婉缓缓的说道,语气还算是温和,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还好穆贵妃沒有把以前的事情旧事重提,不然苏清婉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辩驳了。
“皇上,臣妾只是过來看看,总是听宣政殿的奴才议论说皇上茶不思饭不想的,所以臣妾真的放不下心呀。”
穆贵妃沒有多问,将连专向一边,轻声的撒娇。
“辛苦爱妃了。”
毕竟是老夫老妻,叶准的眼里还是多出了一分宠溺來了。想來穆贵妃应该不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许檀香的事情,只是她沒有好好挑选而已。
两个人交谈了许久,苏清婉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但是皇上始终都沒有说屏退左右,苏清婉也不干请辞离开,生怕穆贵妃会以为是自己躲着她。
这还是苏清婉第一次再殿上看见穆贵妃,四十好几的样子,仍旧容颜不改,看起來,顶多二十过半。言语之间,讨极了男人的喜爱,与平素的冷清简直是判若两人。
穆贵妃是个聪明的女人,怪不得可以轻易的宠冠后宫。
苏清婉也只是闲着沒有事情,所以想想而已,本來就无聊这样的处境也让她颇为尴尬。
“时候不早了,臣妾也要回去料理六宫的事情了。”
过了许久,见皇上沒有什么挽留,穆贵妃索性离开。毕竟皇上年事已高,不入后宫已经很久了。男女之事,身为六宫之首,她当然不敢过分的请求,以免让宫中有所议论。
“后宫太平,真的是有劳爱妃了。”
叶准沒有做过分的挽留,看着穆贵妃,淡淡的笑了笑。
“奴婢送娘娘。”
苏清婉跟了出去,这毕竟是宫里的礼节,虽然她本人是那么不想要跟穆贵妃有什么联系。
到了门口的时候,苏清婉刚刚想要转身离去,却沒有想到,穆贵妃会突然转过身子。
“这几天苏姑娘要是不忙,就來穆渊阁坐坐,毕竟本宫不常过來,还是想要了解下皇上身体状况的。”
当着所有宫女和太监的面,穆贵妃说的煞有其事,苏清婉也不能够拒绝,只能婉婉答道:“奴婢知道了。”
“很好!”
穆贵妃叹了一声,便向宫门口走去了。
苏清婉站在原地,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不断的升级。她不想要去穆渊阁,一辈子都不想,因为在那里苏清婉失去了太多的东西。她不知道穆贵妃这般公然,是为了什么,只是苏清婉还是会害怕,非常的不安。
想到这里,苏清婉的心中就像是坠了沉甸甸的大石,怎么都笑不出來了。
“婉姑娘,贵妃娘娘在宫里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万事小心呀。”
听到了李淮安的警告,苏清婉更是无奈,却还是勉强的扯起了嘴角,缓缓说道:“清婉多谢安公公关心,只是寻常召见而已,更何况,娘娘关心皇上,那是好事儿。”
苏清婉沒有办法,只能够这样回答,心中的不安越演越烈。简单的交谈了几句,苏清婉也只能回到宣正殿里。
面对着召见,苏清婉还真的是有一步走一步。不然她要怎么办?一个小小的宫婢,难道还能够为你贵违逆妃娘娘的意思?
“怎么了,清婉,是不是穆妃说你了。”
看着苏清婉回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叶准不禁开口问道。
穆贵妃和苏清婉,有点儿不和,这一点,叶准还是看出來的。不然苏清媛的事情,做的那么的明显,为什么穆贵妃还有整个穆渊阁的人都选择三缄其口。
毕竟穆贵妃还是自己的爱妃,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这样说來,实在是有些无奈,但是沒有办法,只能够让苏清婉受点委屈了。
“娘娘宽宏,怎么可能责备清婉一个小小奴婢呢?只是清婉想着,过些天要怎么跟娘娘报告皇上的情况。娘娘关心皇上,琐碎缠身,不能常常过來,以后大不了清婉多跑个穆渊阁便是。”
苏清婉勉强的扯起了嘴角,缓缓的说道,她多希望皇上能说一句,换一个人去。只是这样也不好,皇上若是有心袒护的话,她和穆贵妃的芥蒂就会越來越深,万一有一日,穆贵妃想要她身死,恐怕苏清婉连返还的余地都沒有。
苏清婉就这样想着,心中那种不安不禁慢慢升级,看着皇上的侧脸,轻轻的叹了口气。
“穆妃当中召见,定不会为难你的,清婉,其实跟穆妃交好也不错。”
叶准无奈,也只能够这样劝苏清婉了。毕竟苏清婉是自己身边的人,却还是后宫中人,说到底了,还是穆贵妃管。
“皇上,清婉会小心跟娘娘相处的。”
苏清婉无奈,走上前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如今之际,苏清婉也只能够跟穆贵妃交好了,毕竟现在叶靖轩不在,她连个靠山都沒有,若是穆贵妃想要针对她的话,她一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这里,苏清婉不禁赞叹自己的命苦了,不过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了,只要是等到了叶靖轩回宫,一切都会好吧。
更何况,接近了穆贵妃,自己也好收集一些证据,即便是日后皇上不会相信,那些藩王大臣也不一定全部拥护穆贵妃呢。
想到这里,苏清婉勉强感觉一丝的安心,这才展开了笑颜,想着明日如果真的去了穆渊阁,自己要怎么说这些事情。措辞不当,恐怕只能够去给穆贵妃挑毛病。
晚膳过后,皇上也沒有什么心思在奏章上了,最近朝中的事情不多,国运昌隆,这也是他唯一感觉到欣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