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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月猛然看了一眼如老僧坐定一般的上官倩兮,在听见上官堂说出自己是大皇子的人之后,她才惊觉,自己太小看那个看起来温婉大方,有着和善笑意的上官倩兮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呢?
上官堂看着婵月,她没有回答,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况且,自己手上的资料,是那么齐全,何时何地,与何人见面,都写的清清楚楚。上官堂一脑子门的冷汗,全身上下,都如同冻结了似的。他可是皇帝的臣子,当然知道,皇帝心中一直属意的储君人选是谁,非皇后嫡出的二殿下莫属啊!
就算二殿下的身体欠佳,皇帝也从未有更改过立他为储君的念头,储君人选,关于国之根本。皇帝不是不清楚宇文霖浩的心思,可知道他文韬武略不错。但是,他却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就算他的母妃的身份再高贵,外家势力再强再盛,那也是不可能动摇皇帝的心思。
假如……假如皇帝知道,他的臣子表面上不参与皇储之争,但是却与他的儿子暗中勾结,那会一种什么样的后果,上官堂想都不敢想……
“是……我是大皇子的人!”婵月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索性承认罢了,保住一条小命,回去告诉大殿下,要提防这个看起来像个孩子,看起来无害,实则手段高明的上官倩兮。自己之所以败露,不是自己掩饰的不够好,只是自己太过于轻敌了。“丞相大人,从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预谋的!但是,我却没有恶意!我并没有做过任何有损相府的事情。”
婵月的话说得诚恳,却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上官堂镇静的看着婵月,眼神缓缓移到了上官倩兮的身上,见她并没有关注自己,只是低头和身边的丫头在说些什么。似乎发生的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她准备的这么充分,是早就知道了,而为什么之前不说,非得等到这个时候?
是本不想拆穿这件事情,只不过被逼得太紧了?
上官堂突然觉得一下子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我知道了,你走到,告诉你的主子!我,上官堂只对皇帝孝忠!”上官堂略有些疲惫,他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女儿了,会不会是报复,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是为她母亲不平吗?也罢,也罢,提前发现,也好过上了船,下了不船来的好。上官家的根基就不稳,自己一步一步的爬到今天这高位,自己一直小心翼翼,谨慎行事,为的就是怕一步错,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婵月听见上官堂这话,身子一下瘫了,她是死士没有错,可她也是个女人,和上官堂在一起的日子,她真的享受了女人应该有的温情。尽管如此,她也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但她甚至有想过,就这么和他在一起,生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好,她都会捧在心里的狠狠的疼爱。
哪知,以前的柔情明明还在眼前,她的手腕还有他刚刚紧握着时候的温暖。可她还没有醒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推开了……
上官倩兮声音柔软的如同天空中的云朵似的,飘浮不定,却又夹着数不尽的寒意,“婵月姑娘,呆会去管家那支一笔银子吧,我们相府的人,不做那种只嫖不付银子的事……”
婵月怔住,目不转眼的看着上官倩兮,嘴唇哆嗦着,半天不语,好半天后,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笑的是那么的牵强,“我,不是出来卖的!”
上官倩兮面上故作吃惊,却又对上官堂说道,“父亲,祖母,这里既然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对着老太太行了个礼,就扶着连氏离开了。至于那个行踪不明的婵月,到底哪里去了,她根本就没有兴趣知道。有什么好歹也是她自己找来的。也算是抵了前世的债了。.
直到上官倩兮走了很远很远后,上官蕊儿才抬眸,漆黑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恨意,原本,原本的盟友,被她打乱了……她,怎么可能不恨?!她本来就知道婵月早已换了个人。但是,大殿下要自己不动声色自然有他的道理。不想,这一切竟然让上官倩兮这个践人发觉了。
她蓦然的抬眸,看了一眼上官倩兮的背影,心里想起自己仍困在床上养伤的母亲,她心里是止不住的恨啊!?什么美貌、才情这些就算了,如果连自己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计谋都会输给她的话。那她是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原谅自己。咱们走着瞧吧!?
上官蕊儿转眸间见到老太太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忙深深的一低头,缓缓的收敛起那一抹恨意。佯装无事的立在一旁。
上官倩兮明明感觉到背后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依旧装作不知似的,朝静馨苑走了过去。
回到静馨苑,上官倩兮看了一会书。突然门响起了两记敲门声,接着便吱呀的一声推开了。
“大小姐,喝点鸡汤吧!之前用膳也没见你吃过东西。”云芷端着一盅鸡汤走了进来,香气四溢的鲜味搅得上官倩兮蠢蠢欲动,只闻这味道,便知是清涧阁请来的那个师傅做的鸡汤,这普通的鸡,普通的佐料,亦能炖出这鲜香的味来。
香兰接了过来,为上官倩兮装了一大碗道:“大小姐……喝点汤。如今婵月都被赶出府去了,大小姐也不用再为她烦心了。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吃点东西了。”
“那老师父又来了?”上官倩兮明知故问,云芷笑着对上官倩兮道,“可不是嘛!小姐,你不知道,老师傅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连老太太都是赞不绝口。还说要留那位师傅在府里当大厨呢!可是,那老师傅硬是没答应。真是太可惜了!”
香兰调皮一笑,接着道:“就是,那些个菜式,我是有的见都没见过。单是那香味都馋死我了。真想去偷偷师啊!”
香兰的话,云芷也颇为赞同,上官倩兮并不理会自己的这俩心腹,道,“我只想喝点汤,你们把汤放在这,就去休息吧!今晚,诗意会睡在外屋,有事我会找她?!”
“大小姐……”听见上官倩兮这样的吩咐,云芷和香兰齐齐的嚷道。
上官倩兮明白这俩人的心思,便道,“诗意有武功,夜里好保护我。而且这两天你们也累了,别多说了。到老师傅那找点东西填真肚子便休息去吧!”
香兰和云芷听了不禁扭捏了一下,却不得不应下来。
诗意站在一边,笑道,“两位好妹妹,我可不会和你们争宠的。”
被诗意说中了心事,云芷娇嗔道,“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奴婢怕这些天总是诗意守夜,会不会累着她了。”
“就是!就是!奴婢也是伺候小姐久了,不习惯那么早睡。”香兰微笑着道。
“好了,快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上官倩兮的精神有限,实在不想应付,便打发两人离开了。
诗意上前,伺候着上官倩兮喝着鸡汤,一小口一小口,尽心尽力,并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情绪,“诗意,我受伤的事,你没有告诉二殿下吧?”
“没有!”诗意的确没有将上官倩兮受伤的事情,告诉宇文瑾辰,她现在比较实诚了,既然殿下将自己送给上官倩兮,那么,她的主子就只有上官倩兮了。至于其他的,若是上官倩兮不吩咐,她肯定不会自作主张的。“不过,奴婢想即使我不说,殿下还是会知道的……”
意料之中的事,上官倩兮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我不过是觉得一点小伤,犯不着告诉他而已!”
诗意听着这话,脸上一绯,思忖了一下便道:“大小姐,你别这样说。事关大小姐的事,对于二殿下来说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你去睡吧。”上官倩兮将手中的书递给诗意,自己就躺了下去,诗意明白上官倩兮的心情不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体贴的将屋里的东西拾掇了一下,就去了外屋。
上官倩兮只着里衣尚了床,一闭上眼,就梦见了许多过往的人和事,那些零碎的片断,在记忆深处,不停的碰撞着。
突然,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上官倩兮惊呼一声,便从恶梦中惊醒了过来。为何她还要一直梦到这些,不停的要提醒她无尽的仇恨。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兮儿……”窗户打开,一股冷香窜入鼻息,上官倩兮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落了下来,他,还是来了……
上官倩兮根本就想不到,前世她伤最重的人,今世给予她却是最温暖的美好,“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着?”上官倩兮脱口而出的话像是在心里练习过无数遍,很是顺溜!仿佛,俩人是朝夕相见一般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