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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洛家就不曾安生过,好在浮影院里还是安静一片,洛青城受不得那些吵闹,早早的就说不要吵到浮影院就行,洛正申看着来的人大都是一些外戚亲戚,也就任由他在浮影院偷闲,累了这么些时日,也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家里还真是热闹的很嘞?”青青抵不住埋怨的说道,这浮影院离着和正堂已经够远的了,怎么还有声音不断的传来呢?真是烦的很!
“呵呵……,莫急,过了几天就消停了”他只得这样安慰。
以前,哪个曾把他看在眼里,想着也不过是从乡试中走出来的一员而已,而且身子骨这么弱有没有个盼头还不一定呢?倒没有人过多于关注他,可如今不同了,从这乡镇中走出去的,在唐乐镇也只有他洛青城一人了吧!他们还不得可着劲巴结着他嘞!
“兴许吧,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端些茶水过来”知道他喜爱各式茶水,青青也学着泡茶,她是不知道这茶怎样,可是碍不着洛青城喜欢啊!
青青泡好茶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梅香急匆匆从门外走来,“什么事啊?这么急?”
“是、是您家里的人来了,在正堂里呢,是……”梅香看着青青眼神闪烁的说道,这来者可是不善,她还没说完呢,青青就走了出去。
青青一听是家里的人来了,面上立即露出了笑意,是爹娘?还是秋生和雨生呢?
“少奶奶,您慢些,是何家二叔来了,咱们还是让四爷跟着去吧”梅香跟在青青的身后说道。
“是二叔?他来干嘛?”眉头紧皱,有些不解,成婚这么些时日也不曾见家里的人来过,可是如今他来这里干嘛?
“不用麻烦相公了,我去看看……”想着他还在病中,这些事怎么能再麻烦他的。
梅香看着不听劝的青青心里一急就跟着去了,万一少奶奶有个啥事,挨骂的还是她们这些下人,还是跟着吧!
青青走到正堂,看到的就是一副二大爷似的何二山坐在居正堂的椅子上,脚也不老实的翘着,他身边还坐着两个看着不正经的男人,走到门外的青青有些后悔了,怎么还有外人在呢?
这一刻她倒是想让洛青城来处理了。
“二叔,你怎么来了?”青青走进屋子看着他问道。
“看看,我说你们还不信,这洛家的少奶奶是我侄女,亲侄女,哼……”何二山一看青青来了,面上的嚣张更甚有之。
看着青青一副很好捏的样子,何二山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看着她大声的喊道,“青青,先给二叔拿一百两……”何二山说着还不忘向身边的两个人扬扬脑袋。
青青看着何二山心里满是怒气,找她要钱?亏他还有那个脸,而且最近正是家里忙的时候,来的不是世交之家、就是名门望族,由得了他在这儿丢人现眼。
“梅香,带着几位先去一边的偏房”青青冷冷的看着何二山说道。
“是,几位先跟着我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滚一边去去”何二山一把推开梅香走到青青面前,“青青,二叔只是来拿一些小钱,给我钱我就走……”
“没钱……”
“没钱?你可是洛家的少奶奶,怎么会没钱,给二叔一些就成……”
“我说没钱,你听不懂啊?”看着外面站着的客人,青青是真的动怒了,他怎么就这么混,没看到家里有这么的客人吗?还在这儿撒野。丢人的不知是她还有洛家呢!
“没钱,怎么可能没钱?”何二山说着一把扯掉青青腰身上的荷包。
“你给我拿来,给我……”青青一看他手里的荷包,那里面放着的是洛青城给她的羊脂玉——玉佩。
何二山掌心一摸,脸上露出毫无知耻的笑来,“就给二叔了啊,我先走了……”说着就要走。
青青那里让他走的了,上前就要从他手里抢来,何二山一看她要抢,一下把青青推开,青青本是向前抢夺的,奈何何二山猛地一推,直接让青青一下磕到了椅子的把手上。
“你……,给我拿来,我给你钱”青青捂着额头看着他带着些许的无奈说道。
“先给我钱……”
看着无赖之极的他,青青是满面的尴尬,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罢了,“梅香给他钱……”
梅香还没走出去呢,外面传来一声娇斥声,“给什么钱?我洛家的钱就是天上掉的吗?哪有那么便宜事?”
随着几位小姐从外面走来的语蓉撇了一眼青青,眼里满是嘲弄和鄙夷、看不起。跟着的几位小姐也呵呵的只笑,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看着干嘛?打出去就好?养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连个家都看不好,以后啊,这何家的人和狗免进……”言蓉吃吃一笑,雪白的帕子进捂着嘴角笑着说出让青青浑身颤动的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害,言蓉看着青青轻颤的身子略显紧张的又说道,“哎呀,嫂子,妹妹说错了,这何家的人怎么能和狗比呢?”
青青气的嘴唇发白,只得笑笑,她不知道怎么说?找不到回击的语言,只得任由她说。
何二山看着来势汹汹的洛家护卫,心里那叫一个害怕啊,怂着劲走到青青身边,拉着她的衣服直说,“青青救救二叔,二叔在外面欠了人家的钱,不还钱是要命的,你救救二叔行不?”
“把荷包给我,……”看着语蓉一副你敢给钱的样子,余下的话青青也不好说出口。
“你先给我钱?”何二山看着青青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外面这么多的人都看着呢,她这不好的名声算是传了出去,呵呵……,这样的亲人是她必须要承受的吗?
“打出去……”语蓉一声令下,下人们试着劲的往何二山身上使板子。看着盛气凌人的小姐和软弱无害的少奶奶,当然是听小姐的话了。
连着打了几下,何二山被打得上跳下窜,之后抓着青青的衣服躲在她身后,几个奴才一看这情形怎么下手啊?
看着他们停了下来,语蓉眼里的怒气更甚,狠戾的说,“给我打……”
众人各自看看正要使棍子,一声愠怒的声音传来,“住手”
青青回头一看是洛青城便想走过去,可是她身后还有何二山呢,就是他才让她尴尬不已,这下,恐怕连着他都要讨厌她了吧!
“语蓉怎么这么没礼貌,一个姑娘家的,回房去……”洛青城对着两个妹妹斥责一番,让言蓉带着几个世家小姐去后院玩,又对着几位客人说抱歉。
走到青青身边悄无声息的把拉扯着她衣服的手拨掉,“一会儿取钱给你便是,先放开青青,都把她给吓坏了”语气轻柔,没有一丝的埋怨和愤怒。
何二山一看,心中一喜,素闻这洛家四爷是个温和的没想到还真是呢!
“侄女婿真好嘞……”看着洛青城努力的套着近乎。
“还是不要乱喊的好,我倒不记得有个什么二叔,何家不是也只有一个三叔的吗?青青”洛青城笑着看着她问道。
“嗯,我也只有三叔,那里有什么二叔啊?还是快快打发了出去吧”青青低着头不敢看洛青城。
“青青……”
在何二山惊呼的时候,元宝上前从他手里把荷包夺了过来,何二山有些恼怒,可是看着这么多的人又实在无法,跟着他来的两个人本就是街上的地痞流氓,出去还是一顿挨打,说不得还要了命嘞!
看着青青一副不想理的摸样,何二山一下跪了下来,拉着洛青城的衣服哭着喊道,“还请四爷救救我,给我、不,借我一百两,我一定会还的,四爷救救我……”
看着何二山跪着乞求他人,青青心里哪里会好受,他们是打过架,可是看着从小看到大的亲人跪着哀求他人的摸样,她的心里没有一丝的痛快反而是阵阵的压抑。打架再厉害,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有着打不断的血脉,内心深处还是不想让他这样哀求与人。
“给他一百两,记得把借据写好……”哎,终究还是下不去那个狠心呢。
看着她一言不语的样子,洛青城有些疼惜。
“走吧”
青青跟着洛青城离开,一场毫无预料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夜里,都洗漱之后,青青躺在床上面朝里,洛青城看着她的样子笑笑,“怎么还在生气啊?为那样的人不值得?”
“再不值得也是何家的人,怎么可以那么过分……”什么何家的人和狗免进?一想起言蓉的话,她心里就梗的晃。
“好了,是为夫错了,娘子就不要生气了”洛青城掰过她的身子,低声说道。
“其实,他要是为了生活来要钱还不算为过,他在外面滥赌成瘾,欠了不少的外债,只怕这次也是为了还债的吧”
一听他这话,青青立刻翻身转了过来,“你怎么知道?”
“他来过好几次了,只是没让你知道而已,后来我也是派人查了下才知道的”
“好了,就别气了……”洛青城靠着她的脸颊柔和的说道。
青青一听心里更是怨何二山了,而且她好像是错怪自家相公了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了声,对不起。
看着她娇俏的小模样,又是引得洛青城一阵心猿意马,恨不得马上就吃了她,一想自己的身体,还是忍了下来。
第二天,青青一人回何家去了。
走到家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青青愣了一下,还是推开了。
“娘……”喊过之后并没有听到有人回应。
院子里的几间房子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一个人,她刚找个凳子坐下,就听见脚步声急急的走了过来。
“咦?青青,你来了?还以为是谁来家嘞……”王氏扯着乐乐的手走到青青身边说道。
“我都来好一会儿了,怎么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啊?外门也没拴着”
“老二家的出事嘞,你爷把俺们几个都叫过去了,你三叔、三婶都去了嘞……,哎,净是糟心的事,对了,你咋这时候来了,有啥事没?”
“没事,就是来看看,他家咋了?出啥事嘞?”想着昨天的事,青青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老二那个混东西,学人家赌,把家里的东西都赌没了,还欠了一屁股的账,现在人家正在家里追账呢,说啥不还钱就要命?可吓着你奶奶了,这不就把家里的人都叫去了,要我说,那作死的人就活该被人打……”
“什么?昨儿才刚给了他一百两说是还钱的……”青青听王氏这么一说,一个快嘴就把昨儿的事说漏了。
“啥钱?你给拿东西钱了?你哟,你咋就记不住嘞,咱们和老二家哪还有啥关系在,你还给他钱……”王氏听青青说完,对着她就是一堆炮轰,语气甚是气愤。青青都有点吓着了。
看着青青不吭声,王氏缓了一下情绪说道,“记住,以后可不能再给他一分钱,就是在外面被人砍了也不能管……”
“嗯……,他家咋成这样嘞?”
“还不都是那姓杜娘们给忽悠的,说啥子赌能挣大钱,那不长脑子的东西就乐巴巴的去了,这可好了,家给赌没了,姓杜的那人肚子的孩子还掉了……”王氏可不敢对着自家闺女说,那孩子是何二山和那骚娘们整天贪着鱼水之欢才弄掉的。
“哎,那我……,石头娘呢?”青青本来想喊二婶,想着两家的关系,一转语句还是换了个称呼。
“走了,跟人跑了……,不晓得是哪个野男人,老二也不找,这家可不就败了,亏得石头那小子还是个好的,就是……,哎,爹不中用,娘也跑了,苦的可不就是这孩子嘞”
“那石头咋办?跟着谁嘞?”
“你爷呗,还能跟谁……”王氏白了她一眼,显然嫌她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傻。
“家里的事咋发生怎多了,我一点也不知道……”
“你知道它干啥?好好顾好家就成了,对了,青城最近咋样了?身体好点了吧,要不让你姥姥给寻个土方试试看……”
王氏没问洛青城考的怎样,没想着给家里人寻个好处,只想着他的病情,青青一听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没事,现在还算好,就是这病得好好的养着……”青青宽着王氏的心说道。
刚想再和王氏说几句话呢,飘飘就急火燎燎的跑了过来。
“娘,你快去看看吧,我奶奶出事了嘞”
“咋回事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就是半身不能动弹了,三婶在床前照顾着嘞”
听完飘飘说完,王氏就往何老头家赶,青青拉着乐乐和飘飘也一起去。
等她们走到的时候,何家墙外围着不少的人,大家都是看着说说,进去慰问的到没几个,在院子里走动着除了何家的几个孩子,就剩下何大勇、何三水、何老头和躺在地上的何二山。
“这又咋了?出啥事嘞?”王氏拉着何大勇问道,语气甚是厌烦,这家里怎么就净是事嘞!
“几个地痞把老屋里的东西给抢了,娘这是气过去了,现在还在床上瘫着嘞……”何大勇忧心忡忡的说道。
“哎哟嘞,我去屋里看看……”王氏说着就往老屋跑去。
这何老头和二儿子是住在一起的,老屋就在靠着西边的墙边,老二家的屋子是坐北朝南的,临近这南边是个大院子,东边的空地上如今也荒废着,以前这家里可是种着不少的瓜果蔬菜的,哎……,分了家之后,也没谁打理,这好好的地方就空置了。
王氏走到西屋,正巧张氏拉着小儿子从里面出来,“大嫂来了,咱娘这病是治不好了”
“大夫咋说的?”
“说多半是半瘫了,整个身体瘫痪了一半,这脑子也变得神神叨叨的,说啥也不回应,只知道哼哼唧唧的……”张氏看着王氏小声的说道。
跟在王氏身边的青青听了心头一震,这就不能再动了,只得呆在床上了?
想着那个嚣张、泼辣、不讲理、强势一辈子的小老婆婆就是这样的下场吗?可怜吗?没有,只是感觉这些好像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人这一辈子啊,即使做不到尽善尽美,也要做的坦荡些,人在做,天在看。
“我进去看看……”青青拉着飘飘一起走了进去。
屋子依旧是小时候的那种摸样,土坯墙,被岁月擦洗的有些发黑的大木床,床头的衣柜处放着一些不知拆洗了多少年的被子,小时候就曾见过的竹篮子依旧挂在横梁上,那时总以为上面藏着好多好吃的,后来才知道,里面放着的不过是家里晒的红薯干。
想到小时候的那些记忆,青青由不得鼻子酸酸的,那时她虽对着家里的几个小孩子苛刻、严厉、谩骂,可是每当别的孩子打他们的时候,她都会迈着小脚一直追个不停,只为了骂上别人几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老了、老了,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如果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奶奶,青青觉得自己一定会好好的对她的,家里的人都会好好对她的……。
这青青奶奶李氏,毁就毁在一直听信自家侄女小李氏的言语上,与她两个儿媳妇为敌、找事,才落得如今都不愿理她的地步。
“出去吧,青城过来了,找你呢,出来的时候咋就没给家里说一声嘞?”走到屋里看着愣愣的青青,王氏推了她一把说道。
“嗯,我知道了,娘,对她好些吧,反正都不会动了,看着也怪可怜的,有啥需要的找我,我来想办法……”青青顿了一下看着王氏说道。
“哎,晓得了,都这样了,还能咋办嘞,咋着都是你爹的娘嘞……,行了,赶紧回去吧”
走到门外,洛青城正在和何大勇和何三水说着话嘞,何大勇的脸色看上去也比刚才好多了。
“先找大夫看看吧,总不能在这家里躺着……”洛青城瞄了青青一眼,对着何大勇说道。
“不用管他,让他躺在他,谁都不许管……”何老头猛地一摔烟管恼怒的说道。
何三水看着躺在地上没个吭声的何二山说道,“还是治治吧,总不能让他一直躺在地上,咱家还要再瘫一个嘞,哎……”
青青替着何老头拣起地上被摔坏的烟管,看着他说道,“爷,先看看吧,这家总不能就这样毁了吧,还会好的……”
看着满脸都是时间的沟壑的何老头,青青看着他觉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涩涩的。
“青青就别管了,回家吧,这洛家都来找你了,赶紧回去啊,老实的过日子……”何老头对着青青倒没发脾气。